那不是我的錯。"
他沉默了很久。輪椅扶手被他握得咔嗒咔嗒響。
"我知道。"
這三個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他閉上眼，整張臉的皺紋都在顫。
"可**走了，霽兒。她走了。"
什么？
"你進去第二年的臘月。"他聲音碎得像風里的紙。"她受不了外面那些人的指點，臉上的疤怎么也消不掉，夏天戴著口罩也擋不住，出門買個菜都有人沖她罵。"
"她從來沒怨過你，她只是……活不下去了。"
"怎么走的？爸——怎么走的？"
房門被人從外面撞開，砸在墻上一聲悶響。
孟淮站在門口。
黑色夾克，蹬著一雙擦得發(fā)亮的皮鞋。他比四年前長高了半個頭，下頜線繃得跟刀削的似的，可看向我的眼睛是冷的。
"你還有臉來？"
"淮兒——"父親想攔，夠不到。
"媽是從這棟樓的天臺跳下去的。"孟淮一字一頓說，聲音穩(wěn)得可怕。"七樓。"
我整個人像被人在腹部砸了一拳。
"三萬七的喪葬費是翟姐出的，墳也是她幫忙買的地。"他走到父親身邊，彎腰幫他拉好膝蓋上的毯子，動作熟練。"你在號子里蹲著的時候，是她在替你照顧這個家。"
"她毀了這個家。"我聲音嘶啞。
孟淮冷笑一聲。
"**判她了嗎？你有一張紙一個字的證據嗎？"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蹲下來跟我平視，每個字都扎在骨頭上。
"哥，你什么都沒有。你有的就是四年牢底坐穿換來的一身晦氣，和滿腦子覺得全世界欠你的。"
"媽從天臺跳下來那天你在哪？"
"爸做第三次手術簽字的時候你在哪？"
"我被人追到河邊差點淹死以后大半年不敢碰水——你又在哪？"
他站起來，口袋里掏出一串車鑰匙，在拇指上轉了一圈。
"翟姐讓我來接你。她說你愿意回去坐坐聊聊，隨時歡迎。"
"我不去。"
"隨便你。"孟淮拉開門頭也不回。"但你別再來這兒了。你每來一次爸就得難受好幾天，護士說他血壓控不住。"
"你要真想為這個家做點事，就收起你那點破脾氣，別光顧著自己痛快。"
門關上了。
走廊里傳來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父親在身后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