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來的？------------------------------------------。，抬頭看了眼天。鐵門在身后“哐當”一聲關上，那動靜震得他后腦勺嗡嗡的。三年了，整整三年，他連這扇門長啥樣都快忘了，可腳底下踩的這地，還是那股子潮乎乎的味兒，混著鐵銹和尿騷味，跟三年前一模一樣。，洗得發(fā)白，領口都起毛球了。兜里揣著三百塊錢和一張***，這就是他現(xiàn)在全部家當。，涼颼颼的。沈詞沒躲，就站那兒淋著，任由雨水順著脖子往領子里灌。里面的管教說過，今天有人來接他，他當時沒當回事。誰**會來接一個蹲了三年大牢的人？。，車身被雨水沖得锃亮，跟周圍這破破爛爛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沈詞瞇起眼睛，雨太大，看不清車牌，但那車標他認得——邁**，以前他生意場上的時候，圈里人就倆人開這車，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四十來歲，板寸頭，一身黑西裝，手里撐著把大黑傘。這人走路姿勢特有意思，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瓷實，跟量好了似的，直奔沈詞過來?！吧蛳壬！蹦腥苏径ǎ瑐闩e到他頭頂，“上車吧?！?，盯著他臉看了幾秒。不認識?！罢l讓你來的？您上車就知道了。”男人語氣不卑不亢，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擱三年前，這種裝神弄鬼的場面他能當場翻臉，但現(xiàn)在？他蹲了三年，別的沒學會，耐心倒是練出來了。他抬腳就往車那邊走，皮鞋踩在水坑里，濺了一褲腿泥點子，他也不在意。，一**坐進去。，座椅是真皮的，軟乎。沈詞身上濕透了，水滴順著褲腿往下淌，他也不管，就這么濕淋淋地坐著。男人從另一邊上車，發(fā)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那片讓他做噩夢都夢到的地方。
車里安靜了好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沈詞透過車窗往外看。這條路他以前走過無數(shù)回，兩邊原來全是小飯館和洗浴中心，現(xiàn)在拆得七七八八，剩下一片一片的廢墟，圍擋上寫著什么“城市更新項目”。三年，變了不少。
“沈先生，后座有個檔案袋，是給您準備的?！?br>沈詞偏頭，果然看見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鼓鼓囊囊的，就擱在座椅上。他拿起來，分量不輕。
“什么東西？”
“您看了就知道?！?br>沈詞沒急著拆，先摸了摸封口。沒封，就繩子繞了幾圈。他把繩子解開，抽出里面的東西——一沓文件，還有幾張照片。
他先看照片。
第一張，是法庭宣判那天，他站在被告席上的側臉。那會兒他還穿著進去時候那件襯衫，胡子拉碴的，眼窩深陷，跟個鬼似的。
第二張，是個女人的背影，長發(fā)披肩，穿著一件米白色風衣，站在**門口。沈詞手指頓了一下，這背影他太熟了，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蘇晚晴。
第三張......沈詞瞳孔猛縮。
照片里，蘇晚晴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笑得眼睛彎彎的。那男的他認識，西裝革履，梳著***，一副成功人士做派。陸景深。當年蘇晚晴的前男友，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冒出來的東西。
照片拍得挺清楚，能看見**是一家西餐廳，桌上擺著蠟燭和紅酒，燭光搖曳，倆人那親密勁兒，隔著照片都往外冒。
沈詞盯著這張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鐘，指甲一點一點嵌進掌心，疼得發(fā)麻他都沒覺著。
“照片哪來的？”他聲音平靜得嚇人。
“老板讓人查的?！蹦腥送高^后視鏡瞥了他一眼，“檔案袋里還有東西，您繼續(xù)看。”
沈詞把照片撂下，翻那些文件。
第一份是銀行轉賬記錄，收款方叫“趙德發(fā)”，轉賬人署名......陸景深。轉賬日期是三年前，他出事前一個禮拜。金額五十萬。
趙德發(fā)。沈詞把這名字在嘴里嚼了嚼，想起來了——他公司以前的保安隊長，后來莫名其妙在法庭上蹦出來，說親眼看見沈詞“教唆傷人”。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一個看大門的，哪來的膽子作偽證？合著是拿了錢。
第二份是通話記錄，陸景深和一個備注叫“李法官”的號碼，在庭審前三天內(nèi)通了七次電話，最長的一次打了四十多分鐘。
第三份是一份合同復印件，抬頭寫著“鼎盛集團股權轉讓協(xié)議”，甲方簽名是蘇晚晴，乙方是陸景深。轉讓的股份數(shù)額，正好是沈詞當年手里所有的。
沈詞把文件慢慢放回檔案袋，手有點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胸口那團火燒得他快壓不住了。
“你老板是誰？”他問。
男人沒正面回答，只說：“老板說了，這些東西只是開胃菜，后面還有更大的。他讓我轉告您一句話——當年那件事，沒那么簡單。”
“呵。”沈詞冷笑一聲，“沒那么簡單？我人都進去了，還有什么不簡單的？”
“您要是覺得夠了，那就算了。老板說，東西送到，您自己決定?！?br>沈詞沒接話。車里又安靜下來，只能聽見雨刮器“嘎吱嘎吱”來回掃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去哪？”
“您說了算?！?br>沈詞閉上眼，后腦勺靠在座椅上，腦子里全是那張照片。蘇晚晴的笑，陸景深的手，股權轉讓協(xié)議上的簽名......這些東西攪和在一起，跟一團亂麻似的，纏得他喘不上氣。
“老宅?！彼鲁鰞蓚€字。
男人沒多問，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進另一條路。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車頂上，跟放鞭炮似的。沈詞睜開眼，又看了一眼窗外。這條道他太熟了，以前每天上下班都走，路邊那棵歪脖子梧桐樹還在，就是比以前更歪了，枝丫都快戳到地上。
車子拐進一條巷子，兩邊是老式居民樓，墻皮剝落得一塊一塊的，跟長了癬似的。巷子盡頭是一棟獨門獨戶的兩層小樓，鐵門銹得都快看不出原來顏色了。
“到了。”男人停下車。
沈詞推開門下車，雨水瞬間澆了他一身。他站在門口，看著這棟三年沒回過的房子，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男人從車窗探出頭：“沈先生，老板還說了，如果您想查清楚當年的事，可以打這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