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遞上去，“寫上老姐妹的名字，湊個整，一千塊。”
林秀芳渾渾噩噩地簽了字，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她被張桂蘭領進了宴會廳，里面已經坐滿了人。舞臺上方掛著巨大的投影幕布，循環(huán)播放著新郎新**婚紗照。
林秀芳抬頭看了一眼。
那張臉，化著精致的妝容，笑靨如花，手里捧著鮮花依偎在王磊身邊。雖然比記憶中更成熟、更艷麗，但那確實是蘇婉。
轟的一聲，林秀芳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周圍的喧鬧聲仿佛在一瞬間遠去，只剩下耳邊嗡嗡的轟鳴。她張著嘴，大口喘著氣，扶著旁邊的椅子才勉強沒有摔倒。
“哎喲，秀芳，你這是怎么了？臉這么白？”張桂蘭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她，“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林秀芳死死盯著舞臺上的大屏幕，手指顫抖著指過去：“這……這新娘子……”
“是啊，長得挺俊吧？”張桂蘭嘖嘖稱贊，“聽說是外地人，在慧敏廠里上班的?；勖粞酃舛景?，給兒子挑了個這么漂亮的媳婦。這姑娘看著就乖巧，不像有些女孩，化得跟妖精似的?！?br>乖巧？林秀芳想笑，卻只發(fā)出一聲干澀的抽氣聲。
半年前，也是這個“乖巧”的姑娘，把她兒子林浩迷得神魂顛倒。林浩老實木訥，從小到大沒談過對象，第一次領女孩回家就是她。當時林秀芳還挺滿意，覺得這姑娘雖然愛打扮了點，但說話客氣，手腳也勤快。
可后來呢？
林秀芳的目光穿過人群，搜索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在主桌旁邊，她看到了王慧敏。
王慧敏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旗袍，化了淡妝，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fā)，哪里還有平時在廠里那副疲憊的樣子？她正端著酒杯，和幾個親戚談笑風生，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
那一瞬間，林秀芳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很陌生。
二十年的閨蜜情，像過電影一樣在眼前閃過。林秀芳記得自己發(fā)燒時王慧敏連夜熬粥送來；記得王慧敏丈夫去世時自己陪她哭了三天三夜；記得兩人約定以后兒子娶了媳婦，要一起帶孫子……
所有的承諾，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諷刺。
“我要去找她?！绷中惴纪蝗粧昝搹埞鹛m的手，大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