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
我把信折好，平平整整地按著原來的折痕折回去。
老鄭站在一旁等著。
"老爺說了，如果二小姐——如果姑娘需要什么東西，他讓我?guī)Я耸畠摄y子。"
他摸出一個布袋擱在桌上。
十兩。
三十兩賣了我，又退回來十兩。里外里，我其實只值二十兩。
"老爺還說——"
"說什么？"
"大小姐和三小姐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么話？"
老鄭的眼神有點閃躲。
"大小姐說……她說……"
"原話。"
"大小姐說，還好她嫁得遠，不然旁人以為沈家女也有不下蛋的。"
頓了頓。
"三小姐說，二姐命苦，不怪她，怪她自己肚子不爭氣。"
風從門口灌進來，吹散了桌上那封信的一角。
我看著那一角紙。
十七年，我是沈家嫡出的二小姐。琴棋書畫學了大半，族里的姐妹中我功課最好，先生說過我聰慧,嫁得也最高。結果七年沒生出孩子，所有人立刻換了副嘴臉。
大姐在我出嫁時拉著我的手哭。三妹趴在轎簾外面喊二姐我舍不得你。
如今大姐說我不下蛋，三妹說是我肚子不爭氣。
"東西放下，你走吧。"
"姑娘——"
"跟我爹說，偏門的事我不會提。不是為了沈家的臉，是我自己嫌丟人。"
老鄭走了。
那十兩銀子我沒動，擱在桌上。
下午，我去柴房找劈柴的繩子。柴房搭在屋后面，低矮逼仄，堆滿干柴。角落里有一口舊木箱，蓋子沒合嚴。
我沒打算翻。但繩子卡在木箱和墻之間，我彎腰去夠的時候，手碰到了箱子里的紙。
一摞紙。最上面那張寫滿了名字，每個名字后面跟著兩個字——要么是地名，要么是官銜。
我認得其中三個名字。都是**的人。報上看過的那種人。
手被一把攥住了。
力道極大，像鐵箍。
"我說過——"
他的聲音從我頭頂壓下來，冷得像山上的風。
"不許多問。"
"我沒有問。繩子卡在——"
"你看到了幾個名字？"
"我……"
他攥著我手腕把我從柴房里拽了出來。紙被他另一只手收走，塞進袖中。
院子里日頭很烈。他站在光里，逆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沈氏。"
他叫我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