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下葬那天，來了個人。
黑西裝，白花，站在人群最外圈。
全村沒人認識他。
媽看了一眼，沒理。哥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只有我注意到，他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很厚。
他看著爸的遺照，鞠了三個躬。
然后，他看向我。
那個眼神，像是在等什么。
我不知道他是誰。
但后來我才明白——爸留給我的，全在他手里。
1.
喪事是我出的錢。
兩萬八。
媽打電話的時候，爸剛斷氣不到兩個小時。
“你哥最近****不開，你先墊上。”
她沒問我有沒有錢。
也沒問我要不要回來見最后一面。
她說完這句話，就掛了。
我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窗外有人在放煙花。
那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
別人在過年。
我在接喪信。
我坐了六個小時的火車回老家。
到的時候，哥和嫂子已經(jīng)在了。
他們開了一輛新車。
白色的，SUV，至少三十萬。
我拎著行李走進院子。
嫂子站在爸的房間門口，正在翻抽屜。
“嫂子。”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來了？你幫我找找，**有沒有存折之類的東西?！?br>爸還沒入殮。
就在隔壁屋躺著。
嫂子在翻他的抽屜。
我沒說話。
我走進隔壁屋。
爸躺在床上，蓋著白布。
他瘦了好多。
三個月前我回來照顧他的時候，他還能自己走路。
現(xiàn)在他閉著眼睛，臉上的肉都凹進去了。
我站了很久。
媽從堂屋走過來。
“回來了？錢帶了嗎？”
我看著她。
“媽，爸走了?！?br>“我知道?！?br>她嘆了口氣。
“你哥說殯儀館那邊催得緊，棺材要先交定金。你把錢轉(zhuǎn)給你哥?！?br>從頭到尾。
沒有一個人說“**走了，你難不難過”。
沒有一個人問“路上還好嗎”。
只有錢。
我轉(zhuǎn)了兩萬八給哥。
他連“謝”都沒說。
回了一條微信：“收到?！?br>喪事第二天，來的人不少。
村里的親戚、鄰居，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人。
媽坐在靈堂里哭。
哭得很大聲。
“老頭子啊，你怎么就走了啊……你走了我怎么辦啊……”
嫂子在旁邊遞紙巾。
哥站在門口迎客，表情沉重。
一家人看起來很悲傷。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