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面油菜，我買。
她住院三次。
第一次胃出血，花了三萬五。
第二次髖骨骨裂，兩萬八。
第三次**，一萬九。
每次我請假陪床。
每次我去醫(yī)院交費，從那個月工資里扣。
五千五的工資，交完一千八的房租，再扣掉***藥費和日常開銷，我每個月能剩的，裝不滿一個紅包。
奶奶知道。
她不說，但她知道。
有一次我去給她送藥，外套口袋翻出來一張十塊錢，掉在地上。
她看了一眼。
沒說話。
第二天我再去的時候，桌上放了一碗面，臥了個荷包蛋。
“鍋里還有，你多吃點?！?br>我吃了。
奶奶坐在旁邊，拿個小本子寫東西。
“奶奶，你寫什么呢？”
“記菜譜呢，老了，記性差?！?br>她把本子合上了，塞進床頭柜抽屜里。
我沒在意。
后來每次去，都看到她在寫。
有時候我進門她趕緊合上，笑一下：“又記菜譜。”
我信了。
奶奶走的那天，我趕到醫(yī)院。
病房里只有我一個人。
爸媽沒來。
哥沒來。
護士說：“家屬呢？”
“我就是家屬?！?br>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奶奶最后看著我，手攥著我的手指。
嘴唇動了動。
我湊過去。
她說：“盒子……給你……”
我點頭。
她閉上眼。
那之后到出殯，爸媽來了，哥嫂來了，二叔來了。
站了一排。
媽哭得最大聲。
哥在靈堂抽煙。
嫂子看手機。
二叔跟爸商量“老**那套房子怎么辦”。
他們不知道遺囑已經(jīng)公證了。
4.
遺囑是律師當著全家的面念的。
“本人孫鳳英，將名下城東幸福小區(qū)12棟4單元402室房產(chǎn)，全部留給孫女周敏?！?br>**臉白了。
哥從椅子上站起來。
“什么？”
律師又念了一遍。
嫂子扯了下哥的袖子。
“不可能?！眿屨f，“她怎么可能把房子給敏敏？她應該給磊磊——磊磊是孫子！”
律師說：“遺囑是孫鳳英本人意愿，經(jīng)公證處公證，法律效力明確?！?br>“她八十九了！”哥拍桌子，“她清醒嗎？是不是周敏——”
“周磊！”爸喊了一聲。
哥沒吭聲了，臉紅到脖子。
那套房現(xiàn)在值二百一十六萬。
那天回去之后，消停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