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去醫(yī)院查血糖，等了三個(gè)小時(shí)。”
我一頁一頁翻。
每一頁都是日期。
每一頁都在記兩件事。
第一件：周敏來了，帶了什么。
第二件：其他人沒來。
“2008年5月3日。磊磊生日，他們一家去飯店。沒叫敏敏。敏敏傍晚來了，給我送了條魚。”
“2011年2月3日。過年。他們?cè)诩依锍曰疱?，發(fā)了照片。敏敏在出租屋吃泡面——她上次跟我說的?！?br>“2015年9月28日。敏敏生日。沒有人記得。我打了電話，她在電話那頭哭了一聲又忍住了?！?br>“2018年6月1日。敏敏離婚了。她沒跟家里人說。跟我說的。她說‘奶奶，我就跟你說’?！?br>翻了一個(gè)多小時(shí)。
十九年。
寫滿了半本。
每一頁上都是兩種字跡。
前面幾年字跡工整。
后面幾年開始歪歪扭扭，有的字寫錯(cuò)了又劃掉重寫。
她眼睛不好了還在寫。
我翻到最后一頁。
日期是去年九月份。
字跡已經(jīng)很難辨認(rèn)了。
“2024年9月3日。做了公證。敏敏上次來的時(shí)候量完血壓忘了關(guān)包，我看見她錢包里一張十塊錢。五千五的工資全花在我和他們身上了。這房子是奶奶能給你的全部了。你這輩子給了所有人。該有人給你了?！?br>我攥著筆記本。
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不是委屈。
是有人看見了。
二十年。
她全看見了。
我擦了擦臉。
站起來，去書柜最底層翻出一個(gè)紙箱子。
里面是我二十年的記賬本。
一本一本，按年份排的。
我是出納，記賬是習(xí)慣。
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精確到角。
我打開2005年的那一本，第一頁。
該算算了。
6.
第九天，哥打來電話。
“周敏，我找了律師。”
“哦。”
“律師說，奶奶八十九歲高齡立遺囑，精神狀態(tài)存疑。我們可以申請(qǐng)無效認(rèn)定?！?br>“你去申請(qǐng)?！?br>“你以為我不敢？”
“我沒說你不敢，你去?！?br>他頓了一下。
“周敏，我最后問你一次，你讓不讓。”
“不讓。”
“好。”
他掛了。
第二天，一封律師函寄到我出租屋。
大意是：要求對(duì)孫鳳英遺囑的效力進(jìn)行司法**，理由是立遺囑人年事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