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最低安家費+最高課時量=我------------------------------------------，**就體會到了什么叫“二本速度”。，他剛坐到辦公室——說是辦公室，其實是中文系的大開間，二十來個老師擠在一起，桌子和桌子之間隔著半人高的隔板，打個噴嚏全屋都能聽見——系主任老趙就抱著一沓紙走了進來?！伴_會開會！”老趙拍了拍手，聲音洪亮得像在操場上喊口令，“新學期第一次系部會議，所有人都到齊了啊，別刷手機了?！薄?，大名趙德明，五十出頭，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穿著深藍色的夾克衫，拉鏈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色襯衫領子。他在這所學校教了二十五年，從中專教到大專，從大專教到本科，見證了學校的每一次“升級”。據說他的職稱還是副教授——不是評不上正高，是“不想評，太累”。，老師們三三兩兩地坐下。**數了數，加上他，一共二十二個人。大部分是四十歲以上的中老年教師，三十歲以下的——除了他自己，還有一個坐在角落里的女生，戴著眼鏡，扎著馬尾，正低頭看手機?！跋葰g迎新同事??！”老趙朝**的方向指了指，“北大來的博士，**。大家歡迎！”。：“北大的？來我們這？腦子有病吧。可能是在北京混不下去了。”，沒有說話。，翻開手里的文件夾：“好了，說正事。這學期的課表排出來了，大家看一下?！?，挨個發(fā)下去。，掃了一眼——：大學語文（3-4節(jié)），應用寫作（6-7節(jié)）：中國文化概論（1-2節(jié)），形勢與**（8-9節(jié)）
周三：大學語文（3-4節(jié)），應用寫作（6-7節(jié)）
周四：中國文化概論（1-2節(jié)）
周五：大學語文（1-2節(jié)），形勢與**（8-9節(jié)）
一周十六節(jié)。
四門新課。
**盯著課表看了五秒，然后抬頭看老趙：“趙主任，這課表……”
“怎么了？”老趙笑瞇瞇地看著他，“有什么問題？”
“一周十六節(jié)，四門新課?！?*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這個課時量，是不是有點多？”
“多？”老趙笑了一聲，“年輕人，你是新來的，多擔待嘛。你看看老教師們，哪個不是從這個時候過來的？”
**掃了一眼其他老師的課表——坐在他對面的***，四十多歲，一周六節(jié)課，兩門課，都是上了十年的老課，課件都不用改。旁邊的王老師，五十出頭，一周四節(jié)課，一門課，還是和另一個老師合上的，一人上半學期。
“***一周六節(jié)，王老師一周四節(jié)?！?*指了指，“我一周十六節(jié)。”
辦公室里突然安靜了。
所有人都抬頭看他，像是沒想到一個新來的會這么直接。
老趙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小林啊，你還年輕，沒有家庭負擔，多上點課鍛煉鍛煉嘛。再說了，你剛來，對學校的情況還不了解——我們中文系，師資一直緊張，大家都得互相體諒?！?br>“那為什么不讓老教師多上點？”**問，“他們經驗更豐富，學生更受益?！?br>老趙的臉色變了。
他放下文件夾，看著**，聲音沉了下來：“小林，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老教師們?yōu)橄道锓瞰I了這么多年，現在年紀大了，精力跟不上了，我們年輕人多分擔一點，不是應該的嗎？”
“那課時費呢？”**又問，“一周十六節(jié)，課時費怎么算？”
老趙的表情徹底冷了：“按學校規(guī)定，講師課時費一節(jié)課35塊。你一周十六節(jié)，一個月大概2240。加上基本工資，到手五千多。怎么，嫌少？”
“我不是嫌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同樣的工作，有人拿得多干得少，有人拿得少干得多?！?br>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坐在角落里的那個女生抬起頭，看了**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你瘋了嗎”的震驚。
老趙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文件夾合上，站起來。
“小林，你要是對這個安排有意見，可以去找院長反映?！彼穆曇艉芷届o，但所有人都聽得出里面的寒意，“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在我們這，團結比能力重要。”
說完，他拿著文件夾走了。
會議室的門“砰”地關上了。
沉默。
然后，坐在**對面的***探過頭來，壓低聲音說：“小伙子，你是不是傻？”
**看著他。
***搖了搖頭：“老趙這個人，最記仇了。你這么頂他，以后有你好果子吃?！?br>旁邊的王老師也跟著附和：“是啊，年輕人，該忍的時候就得忍。我們當年不都是這么過來的？”
**沒說話。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課表，然后把它折起來，放進口袋。
會議結束后，**回到自己的工位。
他的工位在辦公室最角落，靠窗，陽光照進來，能看到窗外的籃球場。工位上什么都沒有——沒有電腦，沒有文件架，沒有相框。只有一個從宿舍帶來的水杯，和一本翻開的《中國現代文學三十年》。
他坐下來，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系統(tǒng)界面。
聲望值：0。
任務進度：15%。
倒計時：88天14時。
他正看著，旁邊傳來一個聲音：“你剛才可真勇?！?br>**轉頭，是剛才坐在角落里的那個女生。她站在隔板旁邊，手里拿著一杯咖啡，表情介于敬佩和同情之間。
“我叫蘇晚，”她自我介紹，“去年來的，比你早一年。古典文獻學方向的?！?br>“**?！?br>“我知道，北大來的嘛?！碧K晚在他對面的空椅子上坐下，“我跟你說，你剛才懟老趙那幾句，全系都聽到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什么？”
“意味著你已經被貼上了‘刺頭’的標簽?！碧K晚喝了一口咖啡，“在這地方，刺頭一般活不過三年?！?br>“三年？”**笑了一下，“我連三個月都不想忍?！?br>蘇晚看了他一眼，眼神變了變，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人。
“你剛才問課時費，”她說，“你知道老趙為什么不高興嗎？”
“為什么？”
“因為課時費雖然少，但積少成多啊?！碧K晚壓低聲音，“一周十六節(jié)，一個月2240。老趙自己一周才六節(jié)，但他有個‘系主任補貼’，一個月多拿1500。加上他副教授的工資，一個月到手九千多。在江海學院，這已經算高收入了?！?br>“所以他怕我問多了，把這事翻出來？”
蘇晚點點頭：“聰明。所以你剛才那一問，不光是頂撞他，是戳到他痛處了?！?br>**沉默了一下，然后問：“那你呢？你一周多少節(jié)？”
蘇晚苦笑：“十二節(jié)。兩門新課。比你好一點，但也差不多?！?br>“你沒找他說？”
“說了。”蘇晚聳聳肩，“他說‘年輕人要多鍛煉’。我說‘那能不能少兩節(jié)’，他說‘等明年再說’。然后明年變成十四節(jié)?！?br>**看著她：“你就忍了？”
蘇晚沉默了兩秒，然后低聲說：“不忍怎么辦？辭了？現在這就業(yè)形勢，辭了去哪？我本科二本，碩士省屬，博士師大——聽著還行，但放在教職市場上，也就是個‘有書教就不錯了’的水平。我能拿到江海學院的offer，已經是燒高香了。”
她頓了頓，看著**：“你不一樣，你是北大的。你隨時可以走。我們這種‘土博士’，走了就真的沒地方去了?！?br>**沒有說話。
他想說什么，但又覺得說什么都是多余的。
蘇晚站起來，把咖啡杯扔進垃圾桶，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剛才問課時費的事，我建議你算了。老趙這個人，你越跟他爭，他越給你穿小鞋。你老老實實上完這學期，下學期他可能就給你減了。”
“如果他不減呢？”
蘇晚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種認命的味道：“那就繼續(xù)上唄。反正，我們這些人，不就是來當牛做**嗎？”
她走了。
**坐在工位上，看著窗外。
籃球場上，幾個學生在打球，笑得很大聲。
他想起陳建平說的那句話：“在這個地方，要么三年內走，要么被同化?！?br>蘇晚就是那個被同化的。
不是因為她不夠強，是因為她沒有選擇。
而他呢？
他有選擇嗎？
**低頭看了看手機——系統(tǒng)界面還在，倒計時還在跳動。
87天14時。
他還有87天。
如果他在87天內發(fā)不出那篇C刊，系統(tǒng)就會永久關閉。他會永遠困在這里，拿著3174的半月工資，上著十六節(jié)的課，住在**樓里，被老趙拿捏，變成第二個陳建平，或者第二個蘇晚。
不。
他不想變成那樣。
**把手機放進口袋，站起來，拿著水杯去了開水房。
開水房在走廊盡頭，很小，只有一個熱水器和兩個水龍頭。墻上的白漆已經發(fā)黃，貼著“節(jié)約用水”的標語，下面的落款是“江海學院后勤處，2008年制”。
他接了一杯水，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校園。
九月的陽光很毒，照在教學樓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遠處的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樹蔭下談戀愛。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很正常的大學生活。
但**知道，這所學校的每一個角落，都寫著兩個字——“將就”。
教學樓的墻皮將就著不掉下來。圖書館的期刊將就著不過期。食堂的包子將就著有肉餡。老師的工資將就著夠吃飯。
所有人都將就著活著。
他不想將就。
他端著水杯回到辦公室，坐下來，打開筆記本，翻到昨天寫的論文初稿。
第一部分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大概四千字。他看了看，又改了幾個地方，然后繼續(xù)往下寫。
寫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宿主今日工作時長已達6小時，建議休息。但根據宿主當前處境，建議繼續(xù)工作。
另外，檢測到明日第一堂課（大學語文）的學生名單。班級規(guī)模：120人。學生構成：大一新生，來自全國各地，高考成績分布在本科線附近。
教學難度預測：極高。原因——1. 學生對語文課普遍缺乏興趣。2. 班級規(guī)模過大，互動困難。3. 教材陳舊，與當代脫節(jié)。4. 教室無多媒體設備，只有一塊黑板和投影儀。
系統(tǒng)建議：啟用“教學神級輔助模塊”，實時監(jiān)控學生注意力，自動調整授課節(jié)奏。是否啟用？
**點了“是”。
教學輔助已啟用。正在生成第一堂課教案……
教案主題：魯迅《野草》選讀——《秋夜》。
核心策略：用當代年輕人的視角重新解讀“在我的后園，可以看見墻外有兩株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br>預計效果：學生抬頭率≥70%。
**看了看系統(tǒng)生成的教案，眼睛亮了。
這不是傳統(tǒng)的文學分析——不是講“象征**孤獨意識反抗精神”——而是把魯迅的文本和當代大學生的生活經驗連接起來。
比如，講“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這句被無數人調侃過的“廢話”，系統(tǒng)給出的切入點是——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時刻：半夜失眠，刷朋友圈，看到A在曬加班，*在曬加班，C也在曬加班。你明明知道他們只是換個地方摸魚，但你還是覺得——這個世界***重復?！?br>把魯迅的孤獨，翻譯成當代年輕人的“社畜感”。
**看完教案，忍不住笑了。
這系統(tǒng)，比他想象的有意思。
第二天早上八點，**站在教學樓的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氣。
教室在三樓，301，是全校最大的階梯教室之一。能坐一百五十人，今天坐了一百二——中文系的新生，加上幾個來蹭課的其他專業(yè)的學生。
他推門進去。
教室里嗡嗡的，到處都是說話聲。有人玩手機，有人吃早餐，有人趴在桌上睡覺。前兩排空著——這是大學課堂的慣例，前兩排是“無人區(qū)”，中間是“摸魚區(qū)”，最后幾排是“睡覺區(qū)”。
**走上講臺，把筆記本放在桌上，環(huán)顧了一下教室。
一百二十個人，他掃了一眼——大概有三十個人在玩手機，二十個人在吃早餐，十個人趴著睡覺，剩下的在聊天。
沒有一個人看他。
他打開投影儀——老式的愛普生，燈泡已經發(fā)黃，投出來的畫面偏綠。幕布上有一塊洗不掉的污漬，正好在投影區(qū)域的中央。
**沒急著講課。
他把教案翻到第一頁，然后抬頭，看著教室最后一排。
“哪位同學能告訴我，”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你們?yōu)槭裁催x中文系？”
教室里的嗡嗡聲小了一點，但沒人回答。
“是因為喜歡文學？”他繼續(xù)說，“還是因為分數不夠，被調劑來的？”
沉默。
然后，角落里傳來一個聲音：“被調劑的。”
有人笑了。
“我也是被調劑的?！?br>“我也是?！?br>“我想去經管，沒錄上?！?br>聲音越來越多，此起彼伏。
**點了點頭：“好，被調劑來的舉手。”
稀稀拉拉地舉起了大概七八十只手。
“那喜歡文學的舉手？”
更少了，大概二三十個。
“又喜歡文學又不是被調劑的呢？”
不到十個。
**笑了一下：“所以，一百二十個人里，真正想讀中文系的，不到十個?！?br>教室里安靜了。
“那你們告訴我，”他走下講臺，走到第一排前面，“你們來上這節(jié)《大學語文》，圖什么？”
沉默。
然后，第二排的一個女生怯怯地說：“圖學分?！?br>全班笑了。
**也笑了：“好，圖學分。那我問你們，你們覺得這節(jié)《大學語文》，能給你們帶來什么？”
沒人回答。
“能幫你們找工作嗎？”他自問自答，“不能。能幫你們考研嗎？可能有一點用，但不多。能幫你們寫情書嗎？也許吧，但現在誰還寫情書啊。”
有人笑了。
“那為什么要上《大學語文》？”他回到***，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了兩個字——魯迅。
“因為，”他轉身面對學生，“這可能是你們這輩子，最后一次有人逼著你們讀魯迅?！?br>教室里徹底安靜了。
“你們畢業(yè)以后，進了公司，當了***，考了研，出了國。沒有人會再逼你們讀書，沒有人會再逼你們思考，沒有人會再逼你們問自己——我為什么活著?！?br>“而魯迅的《野草》，就是一本關于‘為什么活著’的書?！?br>他打開投影儀，翻到第一頁。
“今天，我們讀《秋夜》。開篇第一句——‘在我的后園，可以看見墻外有兩株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br>他頓了頓，看著臺下的學生。
“誰能告訴我，魯迅為什么要這么寫？”
沉默。
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翻書，有人發(fā)呆。
“換個問法，”**說，“你們有沒有過這樣的時刻——半夜失眠，打開朋友圈，看到A在曬加班，*在曬加班，C也在曬加班。你明明知道他們只是在摸魚，但你還是覺得——這個世界***無聊?！?br>有人抬起頭。
“魯迅寫這句話的時候，”**的聲音慢了下來，“就是這種感覺?！?br>“他半夜睡不著，走到后園，看到墻外的棗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他不是在湊字數，他是在說——這個世界，重復、無聊、毫無意義?！?br>“但他沒有停下來?！?br>“他繼續(xù)看。他看到了夜空，看到了星星，看到了月亮，看到了飛蟲。他看到了‘奇怪而高的天空’，看到了‘窘得發(fā)白’的月亮，看到了‘撞到玻璃窗’的飛蟲?！?br>“他看到了痛苦，但他沒有閉上眼睛。”
**停下來，看著臺下的學生。
一百二十個人，沒有一個人在玩手機。
沒有一個人在吃早餐。
沒有一個人在睡覺。
所有人都看著他。
系統(tǒng)的提示在手機屏幕上閃了一下——
學生抬頭率：97%。遠超預期。
教學聲望+15。
檢測到一名學生注意力波動異?！笈趴看?，戴眼鏡的男生。他的心跳頻率、瞳孔變化顯示：他對魯迅產生了強烈的情感共鳴。建議課后接觸。
**沒有看手機。
他繼續(xù)講課。
“《秋夜》的最后一句，”他說，“‘我打一個呵欠，點起一支紙煙，噴出煙來，對著燈默默地敬奠這些蒼翠精致的英雄們?！?br>“什么是‘英雄’？”
“是那些飛蟲。那些撞向玻璃窗、撞得頭破血流、但還在飛的飛蟲?！?br>“魯迅在敬奠它們。敬奠它們的不自量力，敬奠它們的徒勞無功，敬奠它們的——明知沒有意義，但還是要去飛?！?br>他頓了頓。
“你們可能會覺得，魯迅太悲觀了。但我想告訴你們——他不是悲觀，他是清醒。他知道這個世界是什么樣的，但他沒有選擇閉上眼睛。他知道棗樹是棗樹，但還是會去看夜空。他知道飛蟲會撞死，但還是會敬奠它們?！?br>“這就是魯迅的意義。不是教你怎么成功，不是教你怎么賺錢，不是教你怎么做人——是告訴你，活著，可以不那么將就?！?br>下課鈴響了。
**合上筆記本：“今天就到這里。下節(jié)課我們讀《希望》——‘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br>他走下講臺。
然后，掌聲響了。
不是那種敷衍的、禮節(jié)性的掌聲——是那種發(fā)自內心的、帶著情緒的掌聲。
一百二十個人，同時鼓掌。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走出教室。
走廊里，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追了上來。
“林老師！”他氣喘吁吁，“我叫方遠。我……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認出他——就是系統(tǒng)提示的那個“注意力波動異?！钡膶W生。
“你說?！?br>“您剛才說，魯迅是清醒。但我想問——清醒有什么用呢？”方遠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得不像一個大一新生，“知道了這個世界是重復的、無聊的、毫無意義的，然后呢？不還是要繼續(xù)上課、**、找工作、結婚、生子、老去？不還是要將就？”
**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笑了。
“你知道嗎，”他說，“你問的這個問題，和一百年前的人問的問題，一模一樣。”
方遠愣了一下。
“魯迅那代人，也問過這個問題?！懒擞衷鯓樱俊逍蚜擞衷鯓?？’‘改變了又怎樣？’”
“但魯迅的回答是——‘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br>“你不知道清醒有什么用，但至少——你比不清醒的人，多了一個選擇?！?br>方遠沉默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下節(jié)課見?！?br>他轉身走了。
走出教學樓，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系統(tǒng)——
第一堂課評價：A+。
學生抬頭率：97%。
教學聲望+15?？偮曂?5/1000。
檢測到特殊學生：方遠。潛力評價：S級。建議：持續(xù)關注，可能成為宿主的第一個“學術繼承人”。
系統(tǒng)提示：第一堂課成功，教學壓力降低。建議將更多精力投入科研——別忘了，你還有87天。
**關掉手機，朝圖書館走去。
路上，他經過行政樓，正好遇到老趙從里面出來。
老趙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小林，課上的怎么樣？”
“還行。”
“還行就好?！崩馅w點點頭，“對了，你那個課時的事，我跟院長說了。院長說，年輕人多上點課是好事，鍛煉鍛煉嘛?！?br>**看著他：“所以是不減？”
老趙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種“你拿我沒辦法”的得意：“小林啊，不是不減，是暫時減不了。你也知道，我們系師資緊張……”
“我知道了。”**打斷他，“謝謝趙主任。”
他轉身走了。
老趙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小林，好好干！明年評優(yōu)我給你提名！”
**沒有回頭。
他走到圖書館門口，停下來，深吸一口氣。
手機震了一下——
系統(tǒng)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憤怒指數7/10。
建議：將憤怒轉化為科研動力。畢竟，最好的反擊不是吵架，是發(fā)C刊。
倒計時：86天14時。
**笑了一下。
“說得對?！?br>他推開圖書館的門，走了進去。
窗外的陽光照在孔子像上，老先生的表情依然是似笑非笑。
倒計時還在跳動。
86天13時59分。
86天13時58分。
他坐在昨天的位置上，翻開筆記本，繼續(xù)寫那篇論文。
窗外，有人在打球，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談戀愛。
窗內，他在寫論文。
這是他在江海學院的第二天。
漫長、枯燥、充滿憤怒和不服的第二天。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第二章完
系統(tǒng)提示：初始任務進行中。剩余時間：86天13時。論文進度：18%。教學聲望：15。
下一章預告：同事老周的“善意提醒”——有人在盯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