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剛才，他的電話打進來了。

屏幕暗了。又亮了。是短信。師傅的號碼發(fā)來的。只有一行字：“規(guī)矩，記住了嗎？”

我看著那行字，手在抖。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那天晚上，我坐在化妝間里，一夜沒睡。走廊的光從門縫里透進來，一道一道的。

第二章：林晚秋

一周后，她來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化妝間里修復(fù)一具車禍的遺體。小王進來，說“程哥，有人找你”。我走出去，看到走廊里站著一個女人。短發(fā)，瘦，穿著白裙子。她看著我，沒說話。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她看了我很久，然后說：“程師傅，我來謝謝你?！?br>
是林晚秋。

她瘦了很多，顴骨凸出來，鎖骨也凸出來。但她活著。她站著，說話，她活著。

“你怎么來了？”我問。

“出院了。來謝謝你?！?br>
她把袋子遞給我。里面是水果，蘋果、橘子、香蕉。她說“你拿著”。我說好。

“程師傅，”她說，“你那天為什么沒給我化妝？”

“你的手動了。”

“手動了？”

“嗯。還有眼淚。”

她愣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疤，很舊。

“我不記得了?！彼f?！拔抑挥浀锰?。很疼。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你丈夫呢？”

“跑了。**在找他。”

“他會找到的?！?br>
她點了點頭。她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樹。樹葉黃了，風(fēng)一吹，飄下來幾片。

“程師傅，”她說，“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死人。”

“不怕。”

“那你怕什么？”

我沒說話。我怕什么？我怕師傅說的話。我怕半夜來的遺體。我怕我的手會抖。我怕我忘了規(guī)矩。

“程師傅？”她叫我。

“沒事?！蔽艺f?！澳慊厝グ?。好好養(yǎng)病?！?br>
她點了點頭。她轉(zhuǎn)身走了。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陽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長。她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程師傅，”她說，“你叫什么名字？”

“程越。”

“程越，”她念了一遍，“謝謝你。”

她走了。我站在走廊里，看著門口。陽光照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