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九點十七分。（七）班的燈管一閃一閃，像快要斷氣的人，發(fā)出細(xì)碎的嗡鳴聲。，粉筆灰在光里飄著，教室后排有人偷偷刷短視頻，前排有人趴著背英語，窗外的操場黑得像一池凍住的水。，筆尖停在最后一道大題上，眉頭擰著。。。。。“陸焰，這題你選什么？”，一臉痛苦，“最后一題是人能做出來的？我懷疑出題老師家里出事了，想帶著我們一起死?！?，壓低聲音：“選C。你看都沒看。前面你都抄我了，還懷疑我？”，抓起筆就填：“也是。兄弟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薄?br>她眼神很淡，馬尾垂在肩后，手里還轉(zhuǎn)著一支黑色中性筆。
“晚自習(xí)講話，真不怕老陳從后門閃現(xiàn)？”
唐野嘿嘿一笑：“**大人，你這話說得就傷感情了。咱們這是學(xué)術(shù)交流?！?br>蘇晚面無表情：“你上次數(shù)學(xué)考了四十三分?！?br>“那是因為我保留實力。”
“保留到?？?？”
“……蘇晚，你這么聊天容易沒朋友?！?br>教室里頓時響起一陣壓低了的笑聲。
連陸焰嘴角都動了動。
這樣的夜晚，本來應(yīng)該和過去無數(shù)個晚自習(xí)一樣。
枯燥，疲憊，帶著高考前特有的悶熱與壓抑。
然后熬到放學(xué)，回家，睡覺，第二天繼續(xù)。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手機(jī)，突然同時亮了。
嗡——
嗡——
嗡——
像有無形的手，按下了同一個開關(guān)。
幾十部手機(jī)屏幕在黑夜里一齊發(fā)亮，刺得人眼皮一跳。
“我靠，什么情況？”
“誰群發(fā)消息了？”
“不是群消息，是……警報？”
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下意識念了出來：
東海市緊急預(yù)警中心
一級災(zāi)害警報
請所有市民立即遠(yuǎn)離窗戶、遠(yuǎn)離高處、不要直視天空裂縫
教室里驟然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像冷水潑進(jìn)了油鍋。
“一級災(zāi)害？演習(xí)吧？”
“天空裂縫是什么鬼？”
“學(xué)校廣播呢？老師呢？”
“**，你們快看朋友圈，外面的人都在發(fā)！”
有人已經(jīng)沖到窗邊，扒著玻璃往外看。
蘇晚立刻皺眉：“回來！別擠窗戶！”
可已經(jīng)晚了。
操場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那尖叫又高又細(xì)，像有人被活生生扯開了喉嚨，在夜空里撕出一道讓人頭皮發(fā)麻的裂口。
教室里所有人臉色同時變了。
“什么聲音？”
“誰在叫？”
“出事了！”
有人撲向窗邊，陸焰也抬起了頭。
然后，他看到了一生都忘不掉的畫面。
夜空裂開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裂開。
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巨手，沿著蒼穹中央生生撕開了一道傷口。那傷口狹長、扭曲，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像凝固的血，又像燒紅的鐵。
裂縫深處不是星空，也不是云層。
而是一片翻涌的、粘稠的、仿佛活物般蠕動的黑暗。
全班死寂。
一秒。
兩秒。
有人手里的筆啪嗒掉在地上。
唐野喉結(jié)滾了一下，聲音發(fā)干：“……這**是電影宣傳？”
陸焰沒說話。
不知為什么，在看到那道裂縫的瞬間，他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
一種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爬上來。
像本能在尖叫。
跑。
立刻跑。
可他腳下像生了根，動不了。
突然，天上的裂縫里，掉下來一個東西。
砰！
重重砸在對面實驗樓樓頂。
玻璃震得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不是隕石。
那是一個……人形的東西。
四肢細(xì)長，身體瘦得像是風(fēng)干了很久，渾身皮肉灰白，背后鼓著幾個巨大的肉瘤，最可怕的是它的臉——不，準(zhǔn)確說，它沒有臉。
原本該是五官的位置，密密麻麻長滿了眼睛。
一顆又一顆。
睜著。
轉(zhuǎn)動著。
直勾勾地盯向教學(xué)樓。
“啊——！”
這一次，尖叫聲不是外面?zhèn)鱽淼摹?br>是教室里。
有女生當(dāng)場嚇哭，有男生往后猛退，撞翻了桌椅。
唐野臉都白了：“那是什么玩意兒？”
蘇晚聲音發(fā)緊：“都后退！別站窗邊！”
可那東西忽然動了。
它四肢著地，像壁虎一樣貼著墻面，速度快得不像話，順著實驗樓外壁猛地爬行，頭顱一寸寸抬起，那張滿是眼球的“臉”緩緩轉(zhuǎn)過來，對準(zhǔn)了高三（七）班。
然后——
它笑了。
雖然沒有嘴，可所有人都感覺到，它在笑。
下一秒。
啪！
教室最左側(cè)的窗戶，炸了。
碎玻璃像暴雨一樣迸開，一只灰白色、指節(jié)畸長的手猛地抓了進(jìn)來，直接扣住了最靠窗那個男生的臉。
“救——”
他只來得及喊出半個字，整個人就被拖了出去。
血濺在玻璃上，像一朵突然盛開的花。
全班徹底炸鍋！
“跑！??！”
不知道是誰先吼了出來。
桌椅翻倒，試卷亂飛，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往后門沖。有人摔倒，有人哭著喊媽，有人嚇得渾身發(fā)抖連路都走不動。
“別擠！別**擠我！”
“后門打不開！鎖住了！”
“前門，前門！”
“陳老師呢？老師呢？！”
陸焰被人群撞得后退兩步，腦子卻冷得嚇人。
不是發(fā)呆。
是大腦在這種極端驚恐下，反而開始瘋狂運轉(zhuǎn)。
窗戶碎了一個，那東西還在外面。
正門到走廊，至少要經(jīng)過它可能撲進(jìn)來的位置。
后門鎖死，班里五十多個人一窩蜂擠過去，踩都能踩死人。
“唐野！”
“??？”
“把最后一排桌子推過去，堵窗！”
“你瘋了？那玩意兒都把人扯走了，幾張桌子能頂個屁！”
“現(xiàn)在除了頂你還有別的辦法？”
唐野咬了咬牙：“操！”
他抄起一張桌子就往窗邊砸過去。
砰！
桌角撞在窗框上，卡住了半邊缺口。
陸焰也沖過去，抓起旁邊的兩張桌子往前推。
蘇晚沒有廢話，直接把前兩排的人往講臺后面趕：“所有人蹲下！離窗戶遠(yuǎn)點！不要亂跑！”
一個短發(fā)女生哭得發(fā)抖：“它、它會進(jìn)來嗎？”
“閉嘴！低頭！”
蘇晚聲音發(fā)厲，居然一下把人鎮(zhèn)住了。
這時，窗外傳來令人牙酸的抓撓聲。
嘎吱。
嘎吱。
像指甲在黑板上硬刮。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那怪物在撓窗框。
它還沒走。
唐野用力推著桌子，滿頭是汗：“陸焰，你說這玩意兒到底是什么？”
陸焰盯著窗外那道模糊晃動的影子，聲音很低：“不知道?！?br>他是真的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絕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東西。
砰！
砰！
砰！
怪物開始撞窗。
卡住缺口的桌子被撞得不斷震動，木屑嘩嘩往下掉。
教室里有人已經(jīng)開始崩潰：“完了……完了……”
“報警！快報警啊！”
“電話打不通！”
“我媽電話也打不通！”
“網(wǎng)絡(luò)沒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更大的尖叫聲。
不是一個班。
是一整層樓都亂了。
有人在外面拼命拍門：“開門！開門！讓我們進(jìn)去！”
后門那邊立刻有人撲過去。
“別開！”蘇晚猛地喝道，“外面什么情況你們看清了嗎？”
拍門聲更急了。
“救命啊！后面有怪物！”
“求求你們開門！”
教室里頓時一片猶豫和騷動。
“開不開？”
“外面是同學(xué)啊！”
“可萬一……”
“不能見死不救吧？”
陸焰看著那扇門，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理智告訴他，不能開。
一旦門外追著那種東西，整個教室都會完蛋。
可拍門聲里夾雜著哭喊，聽著分明就是學(xué)生。
這一瞬間，教室里的每個人都像被架在火上烤。
唐野牙都快咬碎了：“陸焰，怎么辦？”
陸焰沒回答。
因為就在這時——
他聽見了一種聲音。
很怪。
像潮水涌動，又像無數(shù)根線同時繃緊。
那聲音不是從耳邊傳來的，而像是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緊接著，他眼前猛地一花。
教室、桌椅、同學(xué)、碎玻璃……所有畫面都像被一層透明血色覆蓋。
世界忽然慢了下來。
后門方向，幾道淡淡的黑色軌跡浮現(xiàn)出來，像墨水在空氣里延展開，直直連接到門板之外。
陸焰呼吸一滯。
他“看見”了。
門外，根本不止人。
就在門的另一邊，趴著一頭東西。
那東西四肢扭曲地伏在地上，身體幾乎貼平，像蜘蛛一樣靜靜等著。它的尾巴高高豎起，尖端像一截鋸齒骨刺，正對著門縫。
誰開門，誰死。
這個念頭幾乎是瞬間刺進(jìn)陸焰腦子里。
他猛地抬頭，聲音第一次失控般炸開：
“不能開?。　?br>全班都被他這一嗓子吼懵了。
正要擰門把手的男生也僵住：“什、什么？”
“后面有東西！”陸焰死死盯著門，胸口劇烈起伏，“誰開門誰死！”
“你看見了？”蘇晚立刻問。
陸焰張了張嘴。
他不知道怎么解釋。
因為就在剛剛那一瞬，他不只是“看見”門外有怪物。
他甚至看見了如果開門，會發(fā)生什么——
門一開，骨刺穿胸，最前面三個人當(dāng)場死。
接著怪物撲進(jìn)教室，后排混亂，窗邊那只眼球怪也同時撞開桌子，兩頭夾擊，整個七班幾乎全滅。
那畫面只閃過半秒，卻真實得令人窒息。
“別開門！”陸焰又重復(fù)了一遍，聲音沙啞，“信我一次！”
拍門聲還在繼續(xù)，門外哭喊得更凄厲了。
“求你們了！”
“開門啊！”
教室里幾個人臉上露出掙扎。
那個站在門邊的男生手都在抖：“陸焰，你……你別嚇我。”
唐野站到了他旁邊，咬牙道：“聽陸焰的，不開?！?br>“憑什么聽他的！”有人崩潰地喊，“外面也是人??！”
“那你開？”唐野猛地回頭，眼睛都紅了，“你來開！出了事你負(fù)責(zé)嗎！”
“我……”
蘇晚忽然開口：“不開。”
她聲音不大，卻異常干脆。
“現(xiàn)在誰也不能碰門?！?br>那個男生急了：“蘇晚！”
“你要賭，就拿你自己的命賭，別拖全班陪你?！碧K晚盯著他，冷得像冰，“退后?！?br>男生嘴唇哆嗦了兩下，還是退開了。
門外的拍打聲越來越瘋狂。
砰砰砰砰砰！
整個后門都在震。
“開門?。。　?br>“你們會死的！你們都會死的！”
喊到最后，那聲音忽然變了調(diào)。
像是喉嚨被什么東西撕開，只剩下咕嚕咕嚕的血泡聲。
下一秒。
外面徹底安靜了。
教室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死一樣的寂靜里，只剩下粗重而壓抑的呼吸。
然后——
刺啦。
門底下，緩緩滲進(jìn)來一抹血。
有人當(dāng)場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那一瞬間，再沒人懷疑陸焰的話。
唐野腿都軟了一下，后背全是冷汗：“真……真有東西?！?br>蘇晚看向陸焰，眼神第一次有了明顯變化。
“你剛才怎么看出來的？”
陸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么答。
他自己都沒弄明白。
那種突然出現(xiàn)的視野，那些黑色軌跡，還有剛才仿佛提前預(yù)見死亡的畫面……
到底是什么？
他沒來得及細(xì)想。
因為窗邊，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那只眼球怪徹底撞開了桌子！
半截桌腿飛出去，砸在墻上。
灰白色的身體從缺口中擠進(jìn)來大半，密密麻麻的眼球瘋狂轉(zhuǎn)動，映出教室里每一個驚恐扭曲的臉。
“啊啊啊啊——！”
“它進(jìn)來了！”
“快跑！”
怪物猛地?fù)湎蜃罱囊粋€女生。
速度太快了。
快到根本不像生物，更像一道灰白的影子。
那女生連退都來不及，只能本能地閉眼尖叫。
可下一秒，一把椅子橫著砸了過去！
砰！
椅子當(dāng)場碎裂。
怪物偏了一下頭，動作停頓了不到一瞬。
砸椅子的，是陸焰。
“發(fā)什么呆！躲開！”他暴喝。
那女生腿一軟，連滾帶爬撲到了講臺后面。
怪物緩緩轉(zhuǎn)頭，所有眼睛一起看向陸焰。
那一瞬間，陸焰頭皮都炸了。
可更詭異的是，那種血色視野再一次出現(xiàn)了。
怪物身上，幾道暗紅色的細(xì)線清晰地浮現(xiàn)出來。
一條在脖頸。
一條在左肋。
還有一條，藏在背后肉瘤和脊椎連接的位置。
陸焰呼吸驟然急促。
他看見了這東西的“弱點”。
不是憑經(jīng)驗，不是靠猜。
而是像某種規(guī)則，直接把答案擺到了他面前。
怪物低吼一聲，撲了上來。
陸焰猛地后退，順手抄起講臺邊的金屬教鞭，朝它臉上最密集的眼球捅了過去！
噗嗤！
一顆眼球爆開。
腥臭的黑液濺了出來。
“吼——！”
怪物第一次發(fā)出真正意義上的慘叫。
全班都驚呆了。
能傷到它！
“它怕打眼睛！”唐野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抓起板凳腿就沖，“***，老子跟你拼了！”
“別正面上！”陸焰吼道，“打它左邊！”
“你怎么知道？”
“少廢話！”
唐野幾乎是本能地信了他，猛地一個側(cè)撲，掄起板凳腿砸向怪物左肋。
砰！
這一擊比打在別處更重。
怪物身體明顯一歪。
蘇晚眼神一變，立刻抓起***的厚詞典，狠狠砸向怪物頭部，冷聲道：“所有男生，拿東西！別讓它沖進(jìn)人堆！”
“拿、拿什么？”
“什么都行！”
“拖把！快拿拖把！”
“水桶！凳子腿也行！”
教室里那股瀕臨崩潰的恐懼，居然被這一連串動作硬生生打斷了。
不是因為大家忽然不怕了。
而是因為發(fā)現(xiàn)——這怪物，不是完全打不動。
只要能傷到它，就還有活路。
怪物被連續(xù)砸了幾下，徹底暴怒，尾椎般的骨刺猛地甩出，直接刺穿了旁邊一張課桌。
木屑亂飛。
“蹲下！”陸焰一把將唐野拽倒。
骨刺擦著唐野頭皮掠過，削掉了一撮頭發(fā)。
唐野摸了摸頭頂，整個人都傻了。
“**……我差點禿了。”
“你差點死了。”蘇晚冷冷地說。
唐野剛想回嘴，怪物再次撲來。
陸焰的眼里，那幾條紅線越發(fā)清晰。
脖頸那條最亮。
就是那里！
“唐野，砸它腿！蘇晚，把書全扔它臉上！”
“你呢？”蘇晚問。
“我去弄死它?！?br>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連陸焰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他心里竟一點都不猶豫。
不是熱血上頭。
是某種更冷、更狠的東西在支撐他。
要么它死。
要么全班死。
沒有第三個選項。
“好。”蘇晚只說了一個字。
下一秒。
唐野怒吼著沖了上去：“孫子！看爺爺這邊！”
砰！
板凳腿砸中怪物膝彎，怪物一個趔趄。
與此同時，蘇晚把***的書本一股腦掀了過去，十幾本書砸得滿天亂飛，雖然傷害不大，卻成功遮了一下怪物的視線。
就是現(xiàn)在！
陸焰一步?jīng)_上講臺，踩著桌沿借力躍起，雙手攥緊那根金屬教鞭，朝著怪物脖頸那條最亮的紅線，狠狠刺下！
“給我——進(jìn)去！”
噗！
這一擊，像刺破了一層薄膜。
教鞭直接沒入半截。
怪物身體猛地僵住。
所有眼球同時劇烈震顫。
下一秒，黑色污血像高壓水一樣噴了陸焰一身。
怪物發(fā)出一聲刺耳到極點的哀鳴，瘋狂掙扎，撞翻了半邊講臺，陸焰也被甩飛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地上，疼得眼前發(fā)黑。
“陸焰！”
唐野剛要撲過來，卻見那怪物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不動了。
整間教室，安靜得像連空氣都停了。
所有人呆呆看著地上那具灰白色**，完全不敢相信。
死了？
真的……死了？
唐野最先反應(yīng)過來，聲音都變調(diào)了：“**！**！陸焰你把它**了？！”
蘇晚快步走到陸焰身邊，蹲下：“能起來嗎？”
陸焰喘了兩口氣，撐著地面坐起來，后背**辣地疼。
“死不了。”
他嘴上這么說，手卻在微微發(fā)抖。
不是疼的。
是后怕。
剛才只要有一步錯了，現(xiàn)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是怪物，而是他。
“你剛剛到底怎么做到的？”蘇晚盯著他，聲音壓得很低，“你像是……提前知道它哪里最脆弱。”
陸焰沉默了兩秒，抬頭看向她。
“我也不知道?！?br>這不是敷衍。
是事實。
可蘇晚看了他片刻，居然沒繼續(xù)問。
只說了一句：“先活下來再說?！?br>就在這時，教室外面忽然響起廣播。
滋啦——
滋啦——
像被強(qiáng)電流干擾過的雜音后，一個沙啞而急促的男聲傳遍整棟教學(xué)樓。
所有幸存學(xué)生，立即前往操場集合
重復(fù)一遍，所有幸存學(xué)生，立即前往操場集合
不要單獨行動，不要……
廣播突然斷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
像有什么東西，就站在廣播室里，貼著麥克風(fēng)，大口大口嚼碎了什么。
緊接著，一個非男非女的怪異聲音，從喇叭里幽幽傳出：
找到你們了。
全班所有人臉色，再一次慘白。
陸焰慢慢抬起頭，看向窗外那道依舊橫貫夜空的血色裂縫。
不知為什么，那一瞬間，他眼前忽然又閃過一個畫面。
火焰焚城。
尸骨成山。
一道巨大的門矗立在天地之間。
而門前，站著一個渾身布滿血色裂紋的人影。
那人緩緩抬頭。
陸焰看見了他的臉。
——那是自己。
“……”
“陸焰？”唐野見他臉色不對，忍不住問，“你怎么了？”
陸焰回過神，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慢慢攥緊了手里的教鞭。
掌心全是血。
不知道是怪物的，還是自己的。
他盯著廣播喇叭，又看了一眼門縫下那條尚未干涸的血線，聲音低得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
“操場不能去?！?br>蘇晚眸光一凝：“為什么？”
陸焰抬頭，眼底第一次浮起一種近乎冰冷的狠意。
“因為今晚開始，學(xué)校里已經(jīng)不是人在點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