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
民政局大廳里，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初秋的涼意，像一根細針，一下一下扎著蘇念的太陽穴。
工作人員把離婚證推過來的時候，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她一直在等陸明遠開口說那句話——說“我們別鬧了”，說“回家吧”，說“錢的事再商量”。哪怕他說一句“你再想想”，她都會立刻站起來，挽住他的胳膊，像過去七年里的每一次爭執(zhí)一樣，在最后一刻被他輕輕拽回去。
但陸明遠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沉默地簽了字，沉默地按了手印，沉默地把那本暗紅色的證書揣進外套內側的口袋里——那個口袋，以前放的是她的照片。
蘇念走出大廳時，陽光白晃晃地砸下來，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陸明遠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
“我送你回去。”他說。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已經過期的事實。
“不用?！?a href="/tag/su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念把包帶往肩上提了提，頭也沒回，“我自己打車?！?br>她走得很快，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一串急促的節(jié)奏。她以為他會追上來，至少會喊她一聲。但身后只有風聲，和一對年輕情侶嬉笑著推開玻璃門的聲響。
那對情侶大概二十出頭，女孩手里攥著戶口本，男孩正在打電話，語氣興奮：“媽，我們到了，對，今天就把證領了……”
蘇念忽然覺得嗓子堵得厲害。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終于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離婚證。照片上的她還在笑，那是兩個月前補辦***時多洗的照片，陸明遠說好看，讓她留著用。
他幫她貼的照片，他幫她填的表格，他甚至在最后一刻還幫她檢查了一遍材料有沒有帶齊。
像幫她處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務。
蘇念把臉埋進手掌里，沒有哭，只是覺得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她想起兩個小時前，她還理直氣壯地坐在家里的沙發(fā)上，把最后通牒甩得擲地有聲——
“陸明遠，鄭秋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跪在我面前求我?guī)退?，你讓我怎么拒絕？八十萬對你來說就那么重要？”
“重要?！?a href="/tag/lumingyu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明遠站在玄關處，領帶還沒解，手里還拎著從公司帶回來的文件袋。他的回答只有兩個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