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店的委托------------------------------------------，沈因正在殯儀館。。是工作。，沈因從***調(diào)了出來，現(xiàn)在在市***檔案科。說是檔案科，其實就是坐冷板凳。同事們都挺照顧他，知道他心里有事，平時也不多打擾。今天是他輪值，去殯儀館調(diào)一份舊檔案——六十年代的一樁失蹤案，家屬最近又翻出來了。，戴著手套翻一本發(fā)黃的卷宗。這地方陰涼，夏天不用開空調(diào)，空氣里有一股樟腦丸和陳年紙張混在一起的味道。。，懶洋洋的，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沈哥，忙呢？有事？有事有事，大事?！奔驹魄涞恼Z氣聽起來不像有大事，“你來青菑齋一趟唄，我這有個好東西給你看。上班。請假唄，又不是***了。”。，季云卿的聲音突然正經(jīng)了一點：“沈哥，不是逗你玩。青菑說這東西有點邪性，讓我叫你來看看。你不是……那個，對這種事一直挺上心的嗎？”。。，他開始在意很多從前不在意的事。林婉最后那幾個月，總說些奇怪的話。她說夢見有人來接她，夢見自己穿著紅衣服坐在轎子里，夢見轎子外面吹吹打打，熱鬧得很。當(dāng)時只當(dāng)她是病久了，腦子糊涂，沒往心里去。
后來她不說了。
再后來，她就走了。
沈因把那幾頁檔案拍完照，合上卷宗，還給***。
“行，我下午過去?！?br>青菑齋在城南的老街上，門面不大，夾在一家雜貨鋪和一家修鞋攤中間。匾額是木頭的，刻著三個字，漆都掉了大半，也不知道開了多少年。
沈因推門進(jìn)去的時候，季云卿正坐在太師椅上嗑瓜子，兩條腿翹在茶幾上，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印？匆娚蛞蜻M(jìn)來，他把瓜子一扔，跳起來招呼：“沈哥來了！來來來，坐坐坐，喝茶喝茶。”
“青菑呢？”
“后面呢，拿東西?！奔驹魄涑镩g努努嘴，壓低聲音說，“沈哥，我跟你說，這次真不是瞎胡鬧。昨天來了個客人，拿出張照片要請我們找東西，青菑一看見那照片，臉都白了。”
沈因端起茶杯，沒喝：“什么東西？”
“發(fā)簪?！奔驹魄渖裆衩孛氐販愡^來，“點翠的，清代的，老物件?！?br>“你們這兒不是古董店嗎？看見發(fā)簪有什么奇怪的?！?br>“不是普通的發(fā)簪?！奔驹魄涞穆曇魤旱酶土耍扒嗲徴f，那東西上帶怨氣。很重的怨氣?！?br>里間的門簾掀開了，青菑走出來。
她今天穿一件青灰色的長衫，頭發(fā)用一根木簪隨便挽著，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幾歲。可沈因認(rèn)識她兩年了，從來沒問出過她的真實年齡——季云卿說，青菑這店里隨便一件東西都比她年紀(jì)大，她是人是妖都說不準(zhǔn)。
青菑手里拿著一張照片，走過來放在茶幾上，推到沈因面前。
“你看看。”
沈因低頭看那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支發(fā)簪。銀質(zhì)的簪身，簪頭是點翠工藝做的，翠藍(lán)色羽毛拼成一只蝴蝶的形狀，蝶翅上還鑲嵌著極小的珍珠。隔著照片都能看出做工精細(xì)，是正經(jīng)的老東西。
可不知道為什么，沈因看著這張照片，心里莫名有點發(fā)緊。
“發(fā)簪的主人呢？”他問。
“沒來?！鼻嗲徳谒麑γ孀?，給自己倒了杯茶，“來的是中間人。說是一個老收藏家想找這東西，出價很高，只要找到原件，錢不是問題?！?br>“什么來歷？”
“沒說?！鼻嗲徝蛄丝诓?，“但是那中間人走之前，說了一句話——”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沈因。
“他說，這支簪子最后一次出現(xiàn)，是六十年前的今天?！?br>沈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六十年前的今天。
“在哪里出現(xiàn)的？”他問。
青菑沒有立刻回答。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柜臺后面，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發(fā)黃的筆記本，翻了翻，停在其中一頁。
“臨江縣，月芽村。”
沈因沒聽過這個名字。
季云卿湊過來看了一眼那筆記本，嘖了一聲：“這什么村，名字怪怪的。青菑姐，你從哪兒翻出來的老黃歷？”
青菑沒理他，看著沈因：“那中間人說，六十年前月芽村有戶人家嫁女兒，新娘頭上戴的就是這支簪子。后來新娘失蹤了，簪子也失蹤了。六十年后，有人看見它在臨江縣城的古董市場上出現(xiàn)過?！?br>“新娘失蹤？”沈因的職業(yè)本能被勾了起來，“報案了嗎？”
“報了。但是沒找到。”青菑把筆記本合上，“那年頭農(nóng)村失蹤個姑娘，查不出來的多了。更何況——”
她沒往下說。
季云卿急得抓耳撓腮：“更何況什么？青菑姐你別賣關(guān)子啊！”
青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沈因，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更何況，那姑娘失蹤后第七天，月芽村著了一把大火。燒了大半村子，死了幾十口人?；钕聛淼亩寂芰?，那村子早就沒人了?！?br>沈因放下茶杯。
“你想讓我查這個？”
“你不是**嗎？”青菑淡淡地說，“查案，你在行。”
“前**?！?br>“前**也是**?！鼻嗲徴酒鹕?，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而且，那中間人還說了另一件事?！?br>季云卿忍不住追問：“什么事？”
青菑回過頭來，夕陽的光從她身后照進(jìn)來，讓她的臉有些看不清表情。
“他說，那姑娘姓林?！?br>沈因的心猛地抽緊。
姓林。
“叫什么？”
“沒說?！鼻嗲徔粗?，目光里有一種沈因看不懂的東西，“但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去查查六十年前的檔案。臨江縣，月芽村，失蹤的新娘——這種案子，檔案里應(yīng)該有記錄?！?br>沈因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收廢品的三輪車經(jīng)過，喇叭里循環(huán)放著一首跑了調(diào)的老歌。隔壁雜貨鋪的老板娘在和人吵架，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正常。
可他的手心又開始出汗了。
“照片我拍一張?！彼统鍪謾C(jī)。
青菑點點頭，把那張照片往他面前推了推。
沈因拍完照片，起身要走。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來，回頭看向青菑。
“你剛才說，那簪子上有怨氣——你能看出來是什么怨氣嗎？”
青菑站在柜臺后面，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只老茶杯的杯沿。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么——
“嫁衣的怨。”
嫁衣。
沈因的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昨晚的夢——那個紅色的影子，那張染血的婚帖，還有林婉俯下身來時說的那句話。
六十年了。
他攥緊手機(jī)，推門走出去。
身后，季云卿的聲音追了出來：“沈哥，明天我跟你一塊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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