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話，進屋轉(zhuǎn)了八千給**。
他發(fā)了一長串感謝的消息。
最后一條是：“磊哥，你是我親哥?！?br>那天晚上跑完單，騎電動車回家。
路過一個小區(qū)門口。
三小時前我代駕送的那個客戶就住這兒，開的是一輛卡宴。
他下車的時候掏了一張二十的，說：“師傅辛苦了，買杯咖啡?！?br>我說謝謝。
把二十塊折了兩折，塞進錢包夾層。
那是閨女下周五天的早餐錢。
每天四塊。
路過小區(qū)的時候我沒停。
蹬了兩腳電動車，電量顯示還剩兩格。
到家還有六公里。
今晚應(yīng)該夠。
——第二天夜里到了集合點，我看見了那輛白色SUV。
我站在歪脖子樹底下，看了三分鐘。
一百零八千八。
我不知道這個數(shù)。
但我認識那個車標。
長安。
不算貴。
對我來說，是一輩子。
**跑過來拍我肩膀的時候，我聞到了新車的皮革味。
“磊哥，今晚冷，我車上有暖瓶，給你倒杯熱水？”
“不用?！?br>“客氣啥?！?br>他從新車副駕駛拿了個暖瓶。
我接過熱水的時候，問了一句。
“車修好了？”
“沒呢。這車我表哥的，先借我開兩天?！?br>“哦?！?br>我低頭喝了口水。
燙的。
接單的提示音響了。
我把杯子還給他，騎著電動車去接單了。
風(fēng)灌進鞋里。
是那雙穿了一年半的運動鞋，鞋頭的位置開了一道口子。
踩水的時候會滲。
2.
那天夜里下了雨。
單子不少，跑了六單，一共掙了二百三。
最后一單是個喝醉的中年人，開的寶馬七系。
我把他送到小區(qū)門口，他老婆下來接。
女人很客氣，說了聲謝謝。
中年人靠在老婆身上，含含糊糊地說：“給師傅……加個小費……”
“不用了?！迸苏f。
她扶著丈夫走了。
我蹲在寶馬旁邊，等導(dǎo)航切回來，順便把左腳鞋里的水倒了。
鞋底滲進來的。
從兜里掏出兩張揉皺的報紙，塞進鞋頭。
抬頭看了看這輛寶馬。
七系。
落地大概九十萬。
方向盤是真皮的，座椅有加熱，后排有**。
我開了一晚上。
然后我蹲在雨里塞報紙。
騎電動車回家，到家一點四十。
電量在還剩四公里的時候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