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00塊。
轉(zhuǎn)給我爸的賬戶2500。
剩下3300。
房租1200。
剩2100。
水電煤氣交通費(fèi)，扣完剩一千出頭。
一千塊錢過一個月。
公司樓下的便利店，礦泉水兩塊，我喝飲水機(jī)。
中午食堂最便宜的是白菜豆腐，六塊，我吃了三年。
每個月28號以后，我開始數(shù)日子。
手機(jī)屏裂了一條縫，從左上角到右下角。
碎了三個月。
修一下要兩百多，換一個要一千多。
我買了個九塊九的鋼化膜貼上去。
裂縫還在。
同事小陳問我：“敏姐，你這手機(jī)怎么了？”
“摔了一下?！?br>“換一個唄，**一打折——”
“再用用?！?br>弟弟結(jié)婚那年，我隨了三萬。
婚禮在酒店，三十桌。
我的名字寫在最角落那桌的席位卡上。
同桌六個人，我一個都不認(rèn)識。
敬酒的時候新人從主桌開始，一桌一桌走過來。
到我這桌，弟弟端著杯子說“謝謝大家來”。
孫麗連茶都沒敬。
我媽在主桌笑得合不攏嘴。
后來看到照片，全家福那張，前排我媽弟弟弟媳，后面空了一個位置。
沒人叫我。
我那天在洗手間補(bǔ)口紅，出來他們已經(jīng)拍完了。
“拍了嗎？”
“拍了拍了，你去哪了？”
沒有人說重拍一張。
我爸去年五月第二次住院。
夜里兩點，護(hù)士打電話給我。
“周建**屬嗎？病人血氧掉了，你來一趟。”
我從出租屋騎車到醫(yī)院，二十分鐘。
三月的風(fēng)灌進(jìn)領(lǐng)口，我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件棉服。
到ICU門口簽字的時候手在抖，簽了三遍才簽清楚。
弟弟的電話打了四個沒接。
第五個接了。
“姐，幾點了啊……”
“爸進(jìn)ICU了?！?br>“啊……那，你在是吧？我明天過去?！?br>他沒有來。
第三天來了一趟。
看了十五分鐘，說濤濤發(fā)燒，走了。
35歲生日那天。
沒有人記得。
下班回家，煮了碗面。
湯底是前一天剩的半包榨菜。
吃了兩口，放下筷子。
打開手機(jī)，翻到弟弟的朋友圈。
他發(fā)了一張濤濤的照片，配文：“兒子兩歲啦，老父親給你買了個大蛋糕！”
蛋糕三層，奶油上插著小汽車。
我把面吃完了。
沒有蛋。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