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我剛走到公司門口，兩個**就攔住了我。
“陳先生，有人報警說你很久沒來公司，也聯(lián)系不到你，懷疑你出了事故?！?br>我懵了，以為他們認錯了人。
我這半年每天按時上下班，偶爾加班到深夜，怎么會聯(lián)系不上我？
“你們肯定搞錯了，我每天都有到崗，我公司里的人都可以為我作證！”
“報警的就是你們公司的人?！?br>1.
“什么？！”
“不可能，我昨天還在公司加班做項目報表，今天早上出門前，部門李經(jīng)理還在工作群里@我催進度呢！”
**對視一眼，神色變得凝重：
“陳先生，麻煩你跟我們****一趟，配合調(diào)查?！?br>我心里又慌又亂，卻想不出反駁的理由，只能跟著他們上了**。
到了***，我剛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同志，我真的沒騙人，我這就給你們拿證明！”
我急忙從通勤包里翻出文件袋，里面裝著入職時的offer、勞動合同，還有這半年的工資流水和社保繳納記錄。
“你們看，這是offer，上面寫著入職日期是半年前，還有公司蓋章；
勞動合同也是一式兩份，我這兒留了一份；
工資流水和社保記錄都能證明公司一直在給我發(fā)薪參保，我怎么可能沒上班？”
**接過文件仔細翻看，又對著電腦核對了一番，眉頭卻越皺越緊。
“陳先生，你提供的這些材料都是真實的，工資流水和社保繳納記錄也沒問題?！?br>我剛松了口氣，就聽見他接著說：
“但我們聯(lián)系‘創(chuàng)科未來’公司核實過，他們說你自從**入職手續(xù)后，就從未到崗上過一天班，公司系統(tǒng)里也沒有你的考勤記錄?！?br>“這不可能！”
我拍著桌子站起來，“我每天都在公司辦公，工位在三樓靠窗的位置，隔壁是技術(shù)部的小張，我們還經(jīng)常一起去樓下食堂吃飯，李經(jīng)理每周一都開部門例會，我每次都參加！”
“你說的李經(jīng)理，全名是什么？”
**問道。
“***，我們部門的經(jīng)理，面試我的就是他！”
我脫口而出。
這時，***的門開了，一男一女走了進來，胸前別著“創(chuàng)科未來”的工牌。
**介紹道：“這是創(chuàng)科未來的人事主管和行政專員，特意請他們來核實情況。”
我急忙上前：
“王主管，你好！我是技術(shù)部的陳京，李經(jīng)理應該跟你提過我！”
人事主管王姐臉上滿是疑惑：
“陳京？我們公司確實有這個入職記錄，但我從來沒見過你，還有，我們公司根本沒有叫***的經(jīng)理，技術(shù)部目前只有三個主管，沒有經(jīng)理職位?！?br>“什么？”
我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不可能，李經(jīng)理天天都在公司，上周還跟我談過升職的事，怎么會沒有這個人？”
行政專員遞過來一份員工花名冊：
“陳先生，這是我們公司所有在職員工的名單，你可以看看，確實沒有***，也沒有你的考勤記錄?！?br>我顫抖著手翻開花名冊，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別說***了，連我自己的名字都只在入職備案里出現(xiàn)，考勤欄里全是空白。
“這不對勁……”
我喃喃自語：“我每天都去公司，怎么會沒有考勤？對了，監(jiān)控！公司每層樓都有監(jiān)控，你們可以去調(diào)監(jiān)控，看看我這半年是不是每天都在！”
王姐搖了搖頭：
“我們已經(jīng)調(diào)了公司近半年的監(jiān)控，包括你說的三樓靠窗工位附近，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你的身影，所以我們才報了警?！?br>“也是我們疏忽，這半年公司內(nèi)部出了些問題，人員有些混亂，這才在半年后才注意到你的信息對不上。”
我腦子嗡嗡作響，像是被重錘砸懵了。
“那……那我領(lǐng)的工牌，住的宿舍，難道都是假的？”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工牌，上面印著“創(chuàng)科未來”的logo和我的名字、職位，和王姐他們胸前的工牌一模一樣。
**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緩和了些：
“陳先生，你先冷靜，你說的辦公地點具體在哪里？我們現(xiàn)在就帶你去核實?！?br>我報出地址，可當我們一行人趕到那里時，我卻傻了眼——
眼前的辦公區(qū)確實是我每天上班的地方，工位、電腦、甚至我放在抽屜里的母親病歷復印件都還在，可王姐和行政專員卻一臉茫然。
“這不是我們公司的辦公布局啊?！?br>王姐繞著工位走了一圈，“我們技術(shù)部的工位是開放式的，沒有靠窗的獨立工位，而且我們根本沒有樓上的住宿區(qū)。”
我沖到三樓窗邊，指著樓下的食堂：
“那樓下的食堂呢？我每天中午都在那兒吃飯！”
“那是隔壁寫字樓的員工食堂，我們公司有自己的茶水間，從不在那兒訂餐?！毙姓T補充道。
**拿起我桌上的電腦，開機后發(fā)現(xiàn)系統(tǒng)里全是我這半年做的項目文件。
“這些文件確實是‘創(chuàng)科未來’的項目資料，但是我們查過公司服務器，沒有你的任何提交記錄?！?br>**又問：“你這半年都沒有察覺什么問題嗎？”
2.
我愣了愣，下意識搖頭：
“沒什么問題啊，公司待遇挺好的，還專門給我們準備了住宿的地方，就在辦公樓斜對面的公寓樓里，兩室一廳住兩個人，我和小張住一起，有時候加班到深夜，懶得折騰就直接在那邊住了，省了不少通勤時間。”
我伸手摸出褲兜里的公寓鑰匙，上面掛著個小小的金屬牌，刻著 “創(chuàng)科未來員工公寓” 的字樣：
“你看，這是公寓鑰匙，李經(jīng)理說這是公司給員工的福利，水電費全免，只需要自己承擔物業(yè)費就行，我住了快半年了，一直都挺好的，怎么會有問題？”
人事王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陳先生，這絕對不是我們公司的福利，我們公司從未給員工安排過住宿，更沒有什么‘員工公寓’，你說的那棟公寓樓，我們確實有幾個員工自己租在那邊，但都是個人行為，和公司無關(guān)。”
“而且那棟公寓的管理很嚴格，晚上十一點之后就會鎖大門，外來人員根本進不去，更別說讓非住戶的員工**了?！?br>“可這不可能?。　?br>我急忙反駁，“我昨晚還在公寓住的，加班到十二點回去，大門明明是開著的，門口的保安還跟我打招呼了！”
“那更不可能了?！?br>行政專員接過話頭，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這是我上周六晚上路過那棟公寓拍的，十點多的時候大門就已經(jīng)鎖了，門口的公告欄上還貼著‘夜間十一點至次日六點封閉管理’的通知，所有住戶都知道這個規(guī)定，你說的保安打招呼，會不會是認錯人了？”
我看著照片上清晰的公告，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確實，我住的這半年里，公寓大門從來沒鎖過。
晚上我不管多晚回去都能自由進出。
保安也總是坐在門衛(wèi)室里，偶爾會抬頭看一眼，但從來沒查過我的身份。
當時我只覺得是公司給員工開了綠燈，現(xiàn)在想來，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
“還有體檢！”
我急忙補充，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公司福利特別好，每月都安排我們?nèi)ンw檢?！?br>“有時候還是全身體檢，費用全由公司承擔，上次體檢說我有輕度脂肪肝，李經(jīng)理還特意找我談話，讓我注意飲食，別總吃外賣，甚至還給我推薦了幾個健康食譜……”
說到這里，我自己都愣住了。
一個公司，怎么會這么大方？
每月體檢就算了，還包含全身體檢，這成本可不是小數(shù)目。
而且李經(jīng)理的關(guān)心，似乎也超出了正常領(lǐng)導對下屬的范疇，細致得有些過分了。
**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他拿出對講機快速說了幾句，然后轉(zhuǎn)向我，眼神銳利如刀：
“陳先生，我們剛剛聯(lián)系了市內(nèi)幾家大型體檢中心，查不到你這半年內(nèi)的任何體檢記錄?！?br>“你所謂的‘體檢報告’，是在哪里拿到的？上面有沒有體檢中心的公章和醫(yī)生簽字？”
我努力回憶著，聲音開始發(fā)顫：
“是李經(jīng)理給我的，每次都是他把報告送到我手上，還會一條條給我講解指標。他說體檢中心是公司的合作機構(gòu)，為了保護員工隱私，報告不錄入公共系統(tǒng)，只在公司內(nèi)部存檔。我看報告上有個紅色的公章，雖然有點模糊，但看著像是真的，就沒多想?！?br>“假的，全是假的……”
我喃喃自語，渾身冰涼，“有一次我問李經(jīng)理，能不能自己去體檢中心打印一份報告給我母親看，他說合作機構(gòu)不對外提供紙質(zhì)報告，只能由公司統(tǒng)一領(lǐng)取，我當時還覺得有點麻煩，但也沒強求?！?br>**的語氣愈發(fā)凝重：“你有沒有見過體檢中心的樣子？體檢的時候，有沒有其他醫(yī)護人員或者患者？”
我仔細回想，腦子里卻是一片空白：“體檢都是在一個獨立的小院子里，里面只有一個醫(yī)生和一個護士，每次去的時候都只有我和小張兩個人，沒有其他患者?！?br>“李經(jīng)理說那是公司的專屬體檢點，為了節(jié)省時間，不用排隊。現(xiàn)在想來，那個院子看著根本不像正規(guī)體檢中心，更像是一個私人診所。”
我越想越不對。
既然我上的不是什么正經(jīng)公司，那這些體檢……
我不敢再想下去，拿起手機就要打電話給李經(jīng)理。
3.
我攥著手機，指尖冰涼。
我正要按下?lián)芴栨I，人事王姐突然開口：
“陳先生，既然確認你沒有失蹤，我們也該回去了，公司還有不少事要處理，這次來主要是配合警方核實失蹤人口情況。”
行政專員也跟著點頭：
“是啊，可能就是場巧合吧，說不定是有人冒用了公司名義，或者是你遇到了什么誤會，畢竟你的工資和社保都是真實的，總不會是完全的騙局?！?br>他們的話聽著像是安慰，可我心里的不安卻絲毫沒減。
巧合？哪有這么多巧合湊在一起。
“多謝你們了。” 我勉強擠出一句話。
不管怎么樣，要是沒他們報警，我可能被賣了都不知道。
王姐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也別太焦慮，警方會調(diào)查清楚的，如果后續(xù)需要公司配合提供什么資料，我們會盡力協(xié)助。”
說完，兩人便匆匆離開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我心里的恐慌又翻涌上來。
我立刻點開李經(jīng)理的微信，撥通了語音電話。
聽筒里傳來一陣冗長的忙音，最后變成了冰冷的提示音：
“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br>我又試著撥打小張的電話，結(jié)果一模一樣。
“**同志，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轉(zhuǎn)向身邊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yōu)槭裁炊悸?lián)系不上了？我這半年到底是在給誰干活？”
**遞過來一杯熱水，語氣緩和了些：
“陳先生，你先冷靜，目前來看，你遇到的情況確實蹊蹺，但我們沒有直接證據(jù)證明這是**或其他違法犯罪行為——你的工資、社保是真實的，做的項目資料也是創(chuàng)科未來的核心內(nèi)容，對方暫時沒有對你造成直接傷害?！?br>“可他們偽造住宿、體檢，還冒用公司名義，這難道不是違法嗎？” 我急道。
“這些行為確實可疑，但需要進一步調(diào)查核實?！?br>**解釋道，“我們已經(jīng)記錄了***、小張的身份信息和****，也會派人去你說的公寓和體檢點排查，但現(xiàn)在對方很可能已經(jīng)有所察覺，貿(mào)然行動反而會打草驚蛇?！?br>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
“我的建議是，你先回去正常生活，按兵不動，如果對方再聯(lián)系你，或者讓你做什么異常的事情，你及時告訴我們，我們可以順藤摸瓜，說不定能把背后的人一網(wǎng)打盡。”
我猶豫了一下，覺得**說得有道理。
“那我接下來該怎么做？”
“正常上下班，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br>**叮囑道，“如果他們問起今天的事，你就說**只是核實身份，沒什么大事?！?br>我點了點頭，把**的話記在心里，可心里的石頭還是壓得我喘不過氣。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這半年來的細節(jié)。
我越想越怕，干脆拿起手機，給李經(jīng)理發(fā)了條微信：
“李經(jīng)理，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想請假休息兩天，項目的事我會在家遠程處理。”
消息發(fā)出去后，我緊緊盯著屏幕，手心全是汗。
過了大概半小時，李經(jīng)理終于回復了：
“好的，身體要緊，你好好休息，項目不急，不用勉強自己，記得按時吃藥，多喝熱水，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說。”
看著這條充滿 關(guān)懷”的回復，我心里更加復雜。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按兵不動，每天給李經(jīng)理發(fā)一條報平安的消息，偶爾提一下項目進度，假裝自己還被蒙在鼓里。
李經(jīng)理的回復始終溫和，偶爾還會問我身體狀況，提醒我注意休息，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綻。
可越是這樣，我心里越慌。
我開始留意身邊的一切，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監(jiān)視我。
出門買東西時，會下意識地回頭看有沒有人跟蹤；
在家時，會反復檢查門窗有沒有鎖好；
就連手機也時刻握在手里，生怕錯過**的消息。
這幾天里，**也給我打了兩次電話，說他們?nèi)チ?a href="/tag/wo.html" style="color: #1e9fff;">我所說的公寓和體檢點。
結(jié)果讓人震驚——公寓里所謂的“員工宿舍”根本不存在，那間房是用假身份租的，租期正好是半年，而且已經(jīng)在我請假的第二天退租了！
到了第五天，我實在按捺不住了。
我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出門，突然聽到敲門聲。
“誰？”
我警惕地問，心里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是我，李經(jīng)理?！?br>他居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