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白得刺眼，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色彩，只剩下虛無的寂靜。

沈江黎緩緩睜開眼，意識漸漸回籠。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蒼白、纖細，沒有血跡，沒有傷痕。

這雙手曾扣動過多少次扳機？

曾扼斷過多少咽喉？

此刻卻干凈得像個新生嬰兒的手。

這是在哪？

是地獄嗎？

地獄……不該是這樣的吧。

她輕輕呢喃，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像她這樣的人，死后怎么配得上天堂？

沈江黎——著名的殺手，業(yè)界人稱"幽靈"。

七年來，她完成的任務(wù)從未失手，目標從**頭目到政商要員，死在她手上的人足夠填滿一個小型墓地。

她收取高額傭金，卻從不問目標是誰，為何該死。

在這個行當(dāng)里，好奇心是第一個會**你的東西。

可這里也不是地獄。

沒有烈火，沒有哀嚎，沒有那些被她親手送進深淵的亡魂來索命。

只有一片死寂的白，和一個……飄在她面前的奇怪東西。

那玩意兒圓滾滾的，泛著微弱的熒光，像一團被揉皺的光球，長著兩只豆子似的小眼睛，正緊張兮兮地瞅著她。

宿、宿主**呀！

那個……您別害怕哈！

它聲音軟乎乎的，甚至有點結(jié)巴，像是生怕嚇到她一樣，小心翼翼地繞著她飄了一圈。

沈江黎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它，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興味。

——真有趣，竟然還能看見其他的東西。

她想起死前最后看到的，是仇人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是鮮血從指縫間滴落的黏膩觸感。

——而最后**她的，卻是她親手養(yǎng)大的狼。

真是諷刺啊。

她曾以為自己早己失去信任的能力，可偏偏對那個少年心軟了。

“白謹。”

她低低地笑了，唇邊溢出血沫，聲音輕得像是嘆息，“養(yǎng)條狗……也該養(yǎng)熟了?！?br>
少年握刀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刀鋒刺入血肉的觸感太過熟悉，就像過去無數(shù)次她教他時那樣——快、準、狠。

只是這一次，刀尖對準的是她的心臟。

刀刃沒入心口的瞬間，沈江黎恍惚想起那個雪夜，她剛殺完最后一個仇人，滿手血腥地走出那棟別墅，卻在雪地里看到一個奄奄一息的少年。

他蜷縮在墻角，凍得發(fā)青的手指死死攥著一把生銹的小刀，眼神卻兇狠得像頭狼崽。

她本該首接走過去的。

殺手不該有多余的善心，不該有軟肋，更不該……把一個隨時可能反咬自己一口的野獸養(yǎng)在身邊。

可她偏偏停下了腳步。

“想活命，就跟上?！?br>
她給了他名字，給了他刀，甚至教他如何**。

而最后，這把刀，**了她的心臟。

沈江黎緩緩閉上眼，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果然……我這樣的人，不配有心軟的時候?！?br>
記憶回潮，她看著面前飄著的一個……天真到可笑的小東西。

您、您也別緊張！

我沒有惡意，我是來幫您的！

系統(tǒng)見她沉默，以為她被嚇到了，連忙解釋，語氣里帶著幾分討好。

——幫？

沈江黎無聲地笑了。

她這一生，從不需要任何人幫。

可系統(tǒng)顯然沒察覺到她的異樣，仍舊歡快地繼續(xù)著它的介紹，甚至帶上了幾分驕傲：您可是我從萬千人里挑出來的最合適的宿主！

資料顯示您叫江曉曉，是個特別善良溫柔的女孩子，連小動物受傷都會心疼得掉眼淚……善良？

溫柔？

沈江黎指尖微微蜷縮，眼底掠過一絲譏諷。

她想起自己死前的最后一刻——刀尖沒入血肉的觸感、凄厲的慘叫、那些人臨死前不可置信的眼神……——她可不是什么會為小動物掉眼淚的嬌弱姑娘。

她可是惡鬼，是人人懼怕的殺手"幽靈"。

系統(tǒng)還在喋喋不休，語氣越發(fā)興奮：所以這次任務(wù)特別適合您！

只要回到反派少年時期，用您的善良感化他，阻止他黑化就行！

您平時那么溫柔，肯定能……感化……反派？

沈江黎終于開口了，聲音輕軟，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怯意，像只受驚的小鹿。

她微微低頭，纖長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真有意思，讓她去“拯救”一個瘋子？

它確定嗎？

可她……最擅長的不就是和瘋子打交道嗎？

以及...**嗎？

再抬眸時，她的神情己經(jīng)完全變了——怯生生的、無辜的、柔軟得像是從未見過世間險惡。

她抿了抿唇，聲音細弱，帶著幾分不安：可是，我……我真的可以嗎？

系統(tǒng)見狀，立刻信心滿滿地點頭：當(dāng)然！

您這么善良，一定能成功！

沈江黎輕輕“嗯”了一聲，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善良？

那它可要……失望了。

如果不綁定你，會怎么樣？

沈江黎的聲音輕軟，帶著恰到好處的遲疑，像是一只惴惴不安的小動物。

您……很厲害嗎？

會殺掉我嗎？

她微微縮了縮肩膀，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神怯怯地望向系統(tǒng)，仿佛真的在害怕它會對她不利。

沈江黎在心底冷笑。

這精湛的演技還是當(dāng)年做臥底時磨煉出來的。

那時候她能在窮兇極惡的毒梟眼皮底下周旋三個月，靠的就是這副人畜無害的偽裝。

系統(tǒng)見狀，立刻手忙腳亂地解釋：不會不會！

如果您不綁定我，就會回到原來的身體里，不會有任何危險！

但如果綁定了我，完成任務(wù)后還能獲得一次重生的機會！

相當(dāng)于多了一條命呢！

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真誠可靠，甚至帶上了幾分誘哄的語氣，生怕這位"善良柔弱"的宿主拒絕。

——回到原來的身體？

沈江黎低垂的睫毛輕輕顫動，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她咬著下唇，看似在猶豫，實則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誚。

多有意思啊。

她那個被捅了個對穿的身體，怕是早就涼透了吧？

現(xiàn)在回去，正好能趕上給白謹那個小**收尸。

可是……她咬了咬下唇，露出為難的神色，您說的重生獎勵，對現(xiàn)在的我來說好像沒什么吸引力呢……系統(tǒng)頓時慌了。

等等！

如果您愿意綁定，我還可以額外贈送一個**！

它一咬牙，比如讀心術(shù)，或者預(yù)知危險的能力，您看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