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大學校園被雨水洗得清冷，寒風站在女生宿舍樓下，手里攥著一束鮮紅的玫瑰，水珠正順著包裝紙的褶皺滑落，浸透了他的指尖。

這己經是他連續(xù)第五年為薇夢菁準備生日驚喜了。

“菁菁，生日快樂。”

當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宿舍門口時，寒風快步上前，將玫瑰遞過去，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

薇夢菁瞥了一眼玫瑰，沒接。

她今天的妝容格外精致，顯然是精心打扮過。

“你就不能買好一點的嗎？

每次都這種廉價玫瑰，土不土啊?！?br>
她皺了皺眉，目光越過寒風的肩膀望向遠處，“我晚上有聚會，你自己吃吧?！?br>
寒風舉著花的手僵在半空，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滴進衣領，冰涼刺骨。

“我、我預訂了校門外那家西餐廳，你上次說想試試的...”他聲音漸漸低下去，因為薇夢菁根本沒在聽，正低頭回著手機消息，嘴角掛著他不曾見過的笑意。

“對了，我閨蜜們都要帶男朋友，你就別來了，多你一個怪尷尬的。”

她終于抬頭，像是施舍般地從花束中抽出一支玫瑰，“這個我拿著，其他的你處理掉吧。”

寒風喉結動了動，五年來的每一天幾乎都是這樣：清晨五點半起床，跑遍三個食堂買她愛吃的早餐；課間隨時待命，為她送忘記帶的書、筆記、充電寶；深夜冒著大雨給她買宵夜，然后因為“太晚了影響宿舍休息”而被拒之門外。

他不是沒有想過放棄。

但每次薇夢菁給他一點似是而非的希望——比如接受他送的圍巾，或者允許他陪逛書店——他就又甘之如飴地繼續(xù)這段卑微的關系。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晚點可以去接你...”寒風話未說完，一輛跑車呼嘯而至，穩(wěn)穩(wěn)停在了宿舍門口。

車窗降下，一個染著銀發(fā)的男生吹了聲口哨：“夢菁，快點兒，就等你了！”

薇夢菁頓時笑靨如花，小跑著過去拉開車門，仿佛完全忘記了寒風的存在。

就在她要上車的瞬間，突然回頭：“對了，明天早課，記得七點給我?guī)钣浀亩節(jié){油條，要熱的?！?br>
跑車引擎轟鳴著遠去，濺起的水花潑了寒風一身。

他站在原地，手中的玫瑰因為握得太緊，刺扎進了掌心，鮮血混著雨水，一滴一滴落在積水的地面上。

“同學，你...你沒事吧？”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寒風猛地回頭，看到一個女生撐著把舊傘，手里抱著幾本厚厚的書，眼神里有關切，但更多的是慌張，好像擔心自己多管閑事會惹麻煩。

這是瑤暖兮，他們班的學霸，總是坐在教室最角落，安靜得像不存在。

寒風沒回答，他只是看著那輛跑車消失的方向，突然笑了。

他笑自己這五年像個笑話，笑自己明明有眼睛卻看不**相，笑自己把尊嚴碾碎了喂給一個永遠不會珍惜的人。

“是啊，我有事?！?br>
他輕聲說，然后做了一個五年來從未想過的動作——將那束價格不菲的玫瑰，連同五年的癡心與卑微，一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砰”的一聲，驚得瑤暖兮微微一顫。

寒風掏出手機，找到那個被他置頂五年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條消息是他發(fā)的：“菁菁，下雨了，需要送傘嗎？”

沒有回復。

他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片刻，然后毫不猶豫地拉黑了薇夢菁的所有****。

“同學，你的手在流血...”瑤暖兮小聲提醒，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創(chuàng)可貼，猶豫著要不要遞過來。

寒風看了看掌心，搖搖頭：“沒事，小傷?！?br>
他轉身要走，卻又停住腳步，回頭看向那個總是躲在角落的女孩：“謝謝?！?br>
瑤暖兮似乎沒料到會被道謝，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耳根微微發(fā)紅。

第二天清晨，雨依然沒停。

薇夢菁踩著上課鈴沖進教室，頭發(fā)微濕，顯然起晚了。

她習慣性地看向自己的桌子——空空如也。

她皺眉，視線在教室里搜尋，最終定格在寒風身上。

他正低頭記筆記，手邊放著一杯冒熱氣的豆?jié){。

“寒風！”

她走到他桌前，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我的豆?jié){呢？”

全班安靜了一瞬。

大家都習慣了寒風每天準時奉獻的早餐，今天這出倒是新鮮。

寒風抬頭，眼神平靜無波：“你自己沒手嗎？”

教室里響起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

薇夢菁愣在原地，仿佛沒聽懂他在說什么。

“你...你說什么？”

“我說，”寒風一字一頓，清晰無比，“你想吃早餐，自己去買。”

薇夢菁的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化妝沒時間排隊？

現(xiàn)在去買肯定會遲到的！”

寒風合上書，微微一笑：“關我什么事？”

那一刻，薇夢菁眼中閃過的不是憤怒，而是某種接近恐慌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也沒說出來，最終扭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整節(jié)課她都心神不寧，不時看向寒風的方向。

而他再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下課鈴響，薇夢菁第一時間沖過來攔住要離開的寒風：“你什么意思？

就因為昨天我沒陪你過生日？

你能不能別這么幼稚？”

寒風看著她，突然發(fā)現(xiàn)曾經讓自己癡迷的那張臉，此刻看來竟如此平凡。

“我拉黑你了，沒看到嗎？”

他說，“意思是，我不追你了，薇夢菁。

五年夠了，我不想再當你的狗了?！?br>
周圍還沒離開的同學頓時嘩然。

薇夢菁站在那里，臉色煞白，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你不是說會永遠喜歡我嗎？”

她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寒風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了往日的卑微和討好，只剩下解脫和一絲嘲諷。

“是啊，我說過。

但現(xiàn)在我醒了?！?br>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淅瀝的雨，“永遠太長了，我不想把它浪費在你身上?！?br>
說完，他繞開她，徑首走向門口。

卻在經過瑤暖兮座位時停了下來——她正手忙腳亂地試圖把那些厚厚的書塞進破舊的書包里。

“我?guī)湍隳靡恍┌?。?br>
寒風自然地說，沒等回應就拿起最上面的兩本。

瑤暖兮驚得差點跳起來：“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順路而己?！?br>
寒風己經走向門口。

全班同學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包括薇夢菁。

她站在原地，看著寒風的背影，第一次意識到那個永遠會在原地等她的男生，真的走了。

而寒風幫瑤暖兮拿著書走出教學樓時，才發(fā)現(xiàn)她根本和自己不同路。

“對不起，我...”瑤暖兮小聲道歉，不敢看他的眼睛。

“沒關系?！?br>
寒風看著雨中她單薄的身影，突然問道，“你吃早飯了嗎？”

瑤暖兮愣了一下，搖搖頭。

“我知道有家早餐店的豆?jié){比楊記的好喝?！?br>
寒風說，“要一起去嗎？”

瑤暖兮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后是淺淺的笑意：“好、好啊。”

雨漸漸小了，一縷陽光穿透云層，照在兩人身上。

寒風深吸一口氣，感覺胸中五年來的郁結終于開始消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注意到這個安靜得幾乎隱形的女孩，但當他決定走出薇夢菁的世界時，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瑤暖兮眼中那份藏得很深的溫柔。

新的故事，似乎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