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結結巴巴地說：“我、我腳*，撓一下。”
他“哦”了一聲，沒再說什么，走了。
我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站起來，腿都蹲麻了。我一邊往家走，一邊罵自己笨，但心里又有一點點甜——他跟我說話了。雖然只有四個字，但他說了。
那一年，我七歲半，林深七歲。我們同班。
整個小學六年，我和他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大部分時候是我問他借橡皮、借尺子，或者交作業(yè)的時候不小心把他的本子碰掉，慌慌張張撿起來說對不起。他每次都說“沒事”，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說，只是看我一眼。
但那一眼，夠我高興三天。
五年級的時候，班里開始流行“誰喜歡誰”的游戲。課間的時候，男生女生分成兩派，互相起哄，誰和誰多說了幾句話，就會被傳成“兩口子”。我特別害怕被人發(fā)現我喜歡林深，所以那幾年，我反而比從前更躲著他。
我不敢在人多的時候看他，不敢跟他說話，不敢出現在他周圍三米之內。有時候他走過來，我明明心跳如擂鼓，卻要裝作若無其事地扭過頭去，跟旁邊的女生討論貼紙。
有一次大掃除，我和他分到一組擦窗戶。他站在左邊擦，我站在右邊擦，中間隔著一扇玻璃。我不敢扭頭，就一直盯著自己面前的玻璃，恨不得擦出個洞來。偶爾余光掃到他的影子，我就趕緊把目光收回來，擦得更用力了。
擦完之后，老師讓我們把抹布洗了送去儲藏室。我拎著抹布往水房跑，跑到一半，忽然發(fā)現他跟在后面。
“你的抹布也臟了?！彼f。
我低頭一看，抹布不知道什么時候蹭了一塊泥。我“嗯”了一聲，跑得更快了。
在水房里，我開著水龍頭使勁搓抹布，他在旁邊等。水聲嘩嘩的，我聽見他問：“你干嘛老躲著我？”
我的手頓了一下，水濺到袖子上也顧不上。
“我沒躲啊。”我說，聲音悶悶的。
“有。”他說，“你是不是討厭我？”
我終于轉過頭看他。他站在水房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我忽然覺得，他好像有點難過。
“我沒有?！蔽艺f，聲音大了一些，“我沒有討厭你。”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