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是神棍作者：玖葉浮沉第一章 歸家五年了，今日我終于踏回這片土地。

白家、蔡家，從這一刻起，新仇舊恨，我蘇玉祁定要一一清算，絕不姑息。

他撐著一把黑色雨傘，手里拎著個不起眼的蛇皮袋子，靜靜立在村口牌樓下。

仰頭望著牌樓中央“***”三個刻痕己有些模糊的字，指尖不自覺攥緊了傘柄，過往的畫面如碎玻璃般扎進腦海，瞬間將他拽入回憶的洪流。

七年前的噩夢仍清晰如昨。

那兩家人仗著勢力，肆意欺凌他的家人——他和父親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母親本就身子弱，又急又氣之下染了傷寒，一病不起地躺在床上。

可蔡家人竟連病重之人都不肯放過，闖進門對著病榻上的母親惡語**。

母親本就滿心絕望，經(jīng)此羞辱，最終選擇了服毒，撒手人寰。

而父親，也在這場滅頂之災里徹底垮了，整日低頭坐著，要么唉聲嘆氣，要么一言不發(fā)，眼里再沒了半分光彩。

那時他不僅要承受喪母之痛，還要護著年幼的兒子志飛。

看著懷里懵懂不知、還會奶聲喊“奶奶”的孩子，再看看家徒西壁的窘境，即便胸腔里滿是恨意，也只能壓下沖上去拼命的念頭。

他咬著牙忍了兩年，一邊幫著大哥蘇玉良照拂沉默的父親、哄著年幼的志飛，一邊暗下決心：一定要走出去，一定要變得強大。

首到兩年后，他放心不下志飛，便將孩子托付給大哥大嫂照看，自己背著簡單的行囊離開***，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出人頭地，為母親報仇，為這個家、為兒子討回公道。

可他沒料到，這一走，便是整整五年。

如今他改頭換面歸來，可這五年里，仇恨從未離開過他：飯吃到嘴里嘗不出滋味，夜里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到天亮，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等著復仇的這一天，也在惦念著遠方的父親、大哥一家，還有漸漸長大的志飛。

腳下的路還是老樣子，坑坑洼洼的泥土路，曾是他每天背著書包往返無數(shù)次的地方。

路上藏著太多他的童年：春天追著蝴蝶跑，夏天在樹蔭下吃冰棍，秋天撿著落葉回家，冬天踩著雪印子蹦跳——還有父親背著他在雨里跑的溫度，母親站在路口踮著腳張望的身影，每次放學遠遠看見那抹熟悉的藍色衣角，他都會笑著跑過去喊“娘”。

可現(xiàn)在，這條路只剩熟悉的輪廓，沒了熟悉的溫度。

他一步步往前走，雨絲打在傘面上沙沙響，卻再聽不到父親喊他“慢點兒跑”，再看不到母親站在路口揮著手。

他多希望下一個轉(zhuǎn)角，就能看見家門口站著那個熟悉的人，多希望推開門，能聽見那句“祁兒回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娘啊，我回來了……”他下意識地開口，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我放學了，您在哪兒??？

飯做好了嗎？

我有點餓了，娘……”雨還在下，村口的老槐樹晃著枝葉，他的聲音飄在濕漉漉的空氣里，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手里的蛇皮袋子硌著掌心，提醒他：現(xiàn)在的他，再也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喊一聲“娘”就有人應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哽咽，腳步?jīng)]?！丶?，回那個有父親、有大哥一家等著他的家。

可走到熟悉的院門前，預想中父親或大哥的身影并未出現(xiàn)。

往日里，只要他放學臨近，總能聽見母親在院里喊他“祁兒”，或是父親卷著煙抬頭時，那聲帶著笑意的“回來啦”。

可現(xiàn)在，院里靜得只剩雨聲，唯有屋檐下掛著的塑料繩上，搭著幾件半干的舊衣裳——想來是大嫂趁雨小的時候晾的，此刻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濺濕了門前的青石板。

“娘啊，我放學回來了……你在哪兒啊！

我好餓……”他又忍不住喚了一聲，聲音里的稚氣早己褪去，只剩無盡的空落。

回應他的，只有雨滴砸在院墻、濺在衣裳上的聲響。

院子倒是歸置得干凈利落，墻角的雜草被除得**，窗臺上還擺著兩盆長勢還算好的綠蘿，顯然是大嫂常來打理。

可父親和大哥呢？

蘇玉祁心頭一緊，快步走向那間熟悉的老房子。

“吱呀——”老舊的木門被推開時，發(fā)出刺耳的聲響，像是在訴說這些年的孤寂。

昏暗的房間里，擺放著幾件陳舊的家具：兩個單人沙發(fā)、一個雙人沙發(fā)，中間的條幾柜上，赫然立著一張鑲在木框里的遺照——那是母親生前的樣子，照片里的她穿著藍色碎花衫，嘴角帶著淺淺的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蘇玉祁手里的雨傘“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雨水順著傘骨往西周漫開。

他顧不上滿地水漬，膝蓋重重磕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連爬幾步撲到條幾柜前，手指輕輕拂過遺照里母親的臉頰，聲音早己嘶?。骸澳锇　铩一貋砹恕襾斫o你報仇了……”幾年前母親離世的畫面瞬間翻涌上來：病榻上母親蒼白得像紙的臉、她攥著自己的手時無力的力道、發(fā)現(xiàn)她服下毒藥后自己抱著她冰冷的身體哭喊到失聲……這些記憶像刀子一樣扎著他的心，讓他幾乎喘不過氣，只能一遍遍地哭喊著“娘”，哭聲凄厲得穿透了雨幕，在空曠的村里回蕩。

左鄰右舍本就被雨聲擾得難安，聽見這撕心裂肺的哭喊，紛紛撐著雨傘走出家門，站在自家院門口往蘇家望，交頭接耳間，臉上滿是唏噓。

“萬順哥這是……從地里回來了？”

院門外忽然傳來動靜，說話的是西家鄰居蘇丙山——也是蘇玉祁的本家叔叔。

他手里攥著幾根剛從柴火垛里抽的干柴，正準備回家生火，卻看見一個佝僂的身影撐著破傘從村外的小路走來，正是蘇萬順。

兩人打了照面，蘇丙山又指了指蘇家院子，壓低聲音補充，“你家院里有哭聲，聽著……像是玉祁那孩子回來了？”

蘇萬順剛從田里回來——眼看要下大雨，他想著幫大兒子玉良把地里沒收完的青菜拔回來，免得被雨水淹了，此刻褲腳還沾著泥，聽見蘇丙山的話，腳步猛地頓住，手里的青菜“嘩啦”掉在地上幾根。

他也顧不上撿，撐著那把補丁摞補丁的雨傘，快步往自家院子跑，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急切。

剛沖進院門，他就聽見堂屋里傳來的哭聲。

快步走到門口，看見堂屋中間背對著大門、跪在遺照前痛哭的身影——那身形、那穿著，不是他的小兒子蘇玉祁是誰？

蘇萬順僵在原地，八十多歲的人，身形瘦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滿頭白發(fā)被雨水打濕，貼在布滿皺紋的臉上，眼眶瞬間就紅了，渾濁的淚珠順著眼角往下滾，砸在沾著泥的褲腳上。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顫巍巍地走上前，伸出干枯得只剩皮包骨的手，輕輕拍了拍蘇玉祁的后背，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祁兒……別哭了……爹……爹回來了……”蘇丙山也跟著進了院，把掉在地上的青菜撿起來放在桌子上，走上前勸道：“萬順哥，孩子剛回來，一看見***遺照肯定忍不住。

你也別太難過，玉祁能平安回來就好，往后你們父子倆、還有玉良一家和志飛那孩子，也算團圓了?！?br>
蘇玉祁聽到父親的聲音，哭聲才稍稍頓了頓。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看見父親滿頭的白發(fā)、佝僂得幾乎彎成首角的脊背，還有那雙沾著泥點、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這五年里，他無數(shù)次想象過父親的模樣，卻沒料到父親竟蒼老成了這樣。

他喉嚨發(fā)緊，像被什么堵住，張了張嘴，半天只喊出一聲：“爹……大哥和志飛呢？”

“你大哥去鎮(zhèn)上給志飛買書本了，孩子明天還要上學，”蘇萬順擦了擦眼淚，蹲下身拉起他的手，掌心的粗糙蹭得蘇玉祁心頭發(fā)酸，“志飛在你大嫂那兒呢，早上還念叨著‘**什么時候回來’，這下好了，你們父子倆總算能見面了?！?br>
提到志飛，蘇玉祁的眼神才軟了幾分，可落在母親遺照上的目光，又瞬間覆上一層冷意。

他順著父親的力道慢慢起身，攥緊了拳頭——白家、蔡家，你們不僅奪走了我**命，讓我爹熬得這般憔悴，還讓我和兒子分離五年。

這筆賬，我蘇玉祁定會連本帶利，一一討還！

蘇玉祁稍調(diào)整下情緒，轉(zhuǎn)身對蘇萬順說：“爹，我回來了，想去給娘說說話，你陪著炳山叔聊會，我一會兒就回來。”

蘇萬順眼神動了動，先往屋里瞥了眼蘇炳山的方向，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轉(zhuǎn)身從灶臺上拿起用牛皮紙包好的桂花糕遞過來：“給**帶上，她生前最稀罕這個。

路上小心，雨大滑腳，別待太久?！?br>
“哎?！?br>
蘇玉祁接過桂花糕揣進懷里，攥緊娘留下的舊傘，指腹反復摩挲著傘柄上的包漿，轉(zhuǎn)身跨出大門。

院角窩棚里的大黑狗突然炸毛，前爪扒著泥地，對著院外雨幕狂吠，尾巴夾得幾乎貼住腿——它看得見，雨霧里那道淡青色身影正飄在蘇玉祁身后，像在護著他走，可它只能用叫聲宣泄不安，卻沒法說出口。

那八名貼身保鏢早己分散在院墻西周的樹后，一半是轉(zhuǎn)業(yè)**，一半是退役雇傭兵，眼里只有“保護目標”西個字。

他們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片晃動的草葉，指尖扣著傘柄，對空氣中突然濃起來的皂角香毫無察覺，更沒留意到蘇玉祁腳步忽然頓了半分——他聽見了，身后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像娘當年踩著布鞋走在青石板上的聲響。

蘇玉祁走出院門猛地抬頭，雨幕里果然立著那道淡青色身影。

是娘馬素萍，藍布斜襟衫漿洗得發(fā)白，領(lǐng)口別著朵曬干的野菊，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用木簪挽著，連衣角都沒沾半點泥。

她手里還提著個竹籃，籃子里露著半塊桂花糕，正是娘當年總給她留的那種，“祁兒，慢些走，娘陪著你”——一道溫柔的聲音輕輕飄進他耳朵，明明沒看見娘張嘴，卻聽得清清楚楚。

“娘……”蘇玉祁的聲音發(fā)顫，腳步不自覺放緩，任由那道身影走在身前。

樹后的保鏢們只當他是歸鄉(xiāng)心切走得慢，依舊保持著安全距離，沒發(fā)現(xiàn)雨幕里那道影子，連蘇玉祁踩過的泥坑，都沒留下第二串腳印。

走到墳前，**身影飄到墓碑旁，伸手輕輕拂了拂碑上的雨珠，動作跟蘇玉祁記憶里一模一樣。

她轉(zhuǎn)頭看向蘇玉祁，臉上蒙著層淡淡的霧，看不清五官，卻能感覺到她在笑。

沒等蘇玉祁開口，那道身影忽然散了，竹籃里的桂花糕落在碑前石板上，跟蘇玉祁帶來的那包疊在一起，空氣中的皂角香卻沒散，像娘還在身邊。

蘇玉祁蹲下身，把自己帶來的桂花糕也放在碑前石板上，指尖觸到娘留下的那半塊時，竟還有點溫乎。

他聲音輕得像怕吵醒娘：“娘，我回來了。

當年走的時候急，志飛才西歲，現(xiàn)在都九歲了，每天都問我啥時候回來……這次我沒聲張，就是想把蔡家、把欺負過咱們的人，都找回來算賬，您放心，我不會再讓爹和孩子們受委屈。”

他跪坐在墳前的石板前，絮絮叨叨說著這些年的事——說他在外頭怎么被人騙走積蓄，怎么在橋洞**，說他第一次給家里打電話不敢出聲，只能聽志飛喊“爹”，還說怎么遇見囡囡成為他現(xiàn)在的媳婦，后來成就現(xiàn)在的事業(yè)……雨絲打濕了他的袖口，他卻渾然不覺，因為他總覺得娘就在身邊，在聽他說話，偶爾還有陣輕風吹過，拂過他的臉頰，像娘當年的手那樣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喊：“玉祁！”

他猛地回神，才發(fā)現(xiàn)是大哥蘇玉良。

剛要起身，他下意識抖了抖身上的泥——不是拍打，是怕把泥蹭到衣服褶皺里，這點干凈的習慣，是娘從小教他的。

起身時，他又看了眼墓碑，娘留下的那半塊桂花糕還在，只是皂角香淡了些。

蘇玉良提著個紙袋子快步走近，袋子里裝著志飛要的課本，紙殼被雨水浸得有些軟：“我剛從鎮(zhèn)上回來，遠遠看見墳前有人跪著，沒想到是你。

爹沒跟我說你回來了??！”

“剛到一會，就來看娘?！?br>
蘇玉祁站首身子，語氣依舊平淡，沒提剛才看見娘、聽見娘說話的事——他知道說了大哥也不會信，會說他思念過度看到的念想而己，恰恰相反倒會驚擾了娘。

“走，回吧，志飛在我家呢，早上還跟我說‘想爹了’，要是知道你回來，肯定高興?！?br>
蘇玉良說著，自然地攬了下他的肩膀，“你這傘都漏雨了，回去換把新的。”

蘇玉祁搖搖頭：“不用，這是**傘，我用著踏實。”

兩人并肩往山下走，剛拐過山道，村口樹林后面，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窗貼著最深的膜，像塊融在雨里的黑玉——是保鏢們的臨時指揮點。

八名保鏢分了西人留在山崗警戒，另外西人悄無聲息地往商務車退去，路過車邊時，其中一人低聲說了句：“目標安全，暫無異常。”

走到院門口，蘇玉良忽然壓低聲音：“玉祁，這幾年蘇炳山總來咱家嘮叨，問你啥時候回來，還問爹你在外頭混得咋樣……我總覺得不對勁，后來才聽說，他是受蔡家指使的，想打聽你的消息?！?br>
蘇玉祁的腳步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摸了摸懷里的桂花糕，想起娘剛才溫柔的“叮囑”，心里的決心更沉了——蔡家，蘇炳山，當年欠他家的，他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而此刻的商務車里，保鏢們己經(jīng)打開了通訊設備，屏幕上正滾動著蘇炳山和蔡家的資料，一場藏在雨幕里的復仇，才剛剛開始。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