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的第一天------------------------------------------，我起晚了。，是我一晚上沒睡好。，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反復(fù)回放那條消息：“所以，我們是不是在一起了？嗯”。。。，把臉埋進枕頭里。？會做點什么？會不會應(yīng)該打個電話？或者至少發(fā)個表情包？我為什么只回了一個嗯？？會不會顯得太敷衍？“哦”，然后發(fā)了個倉鼠表情包。？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我打開手機，把聊天記錄往上翻。翻到那句“好像喜歡你”，盯著看了十分鐘。。。
我陳序，居然真的跟校花表白了。
而且她同意了。
她又發(fā)了個倉鼠。
倉鼠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晨四點，我終于迷迷糊糊睡著了。夢里全是倉鼠，一群倉鼠排著隊，每只都捧著瓜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最前面那只倉鼠開口說話，聲音是林星辰的：“陳序，你喂我?！?br>然后我就醒了。
醒來的時候七點五十。
八點有課。
完蛋。
我火速爬起來洗漱，隨便套了件衣服就往外沖。跑到宿舍門口，忽然想起來——今天是不是應(yīng)該等林星辰一起去上課？
我們在一起了。
在一起的第一天。
是不是應(yīng)該一起走？
可是她已經(jīng)占座了嗎？還是我去占？她喜歡坐第幾排來著？前排？不對，她好像說過前排太近，后排太遠，中間最好。第三排？**排？
她早餐還帶嗎？還給我?guī)幔课易约阂灰I？萬一她帶了，我沒等她，她會不會覺得我不在乎她？萬一她沒帶，我等著她帶，她會不會覺得我理所應(yīng)當(dāng)？
我站在宿舍門口，陷入沉思。
“陳序！”
我一抬頭，看見林星辰站在十米外的路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衛(wèi)衣，頭發(fā)扎成高馬尾，背著一個雙肩包。手里拎著兩個塑料袋。
陽光打在她身上，亮得有點晃眼。
“愣著干嘛？”她走過來，把一個塑料袋遞給我，“再不去上課就遲到了。”
我接過塑料袋，里面是一杯豆?jié){和一個**子。
“你怎么知道我剛起？”
“猜的?！彼白?，馬尾在腦后一晃一晃的，“表白成功的第一天，一般人都睡不好?！?br>“……”
“我也是?！?br>她說這話的時候沒回頭，但我看見她的耳朵又紅了。
我跟上去，走在她旁邊。
我們并排走著，誰都沒說話。
秋天的早晨有點涼，路邊的梧桐樹開始掉葉子。風(fēng)一吹，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來。
有一片落在她肩膀上。
我猶豫了一下，伸手幫她拿掉。
她偏過頭看了我一眼。
“有葉子?！蔽医忉?。
“嗯?！?br>她又轉(zhuǎn)回去，繼續(xù)往前走。
但我注意到，她嘴角翹了一下。
教室在教學(xué)樓三樓，是個大階梯教室。
我們到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上課了，人基本坐滿。我正想著要不要去后面找空位，她忽然拉住我的袖子，往第三排走。
“這邊?！?br>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兩個連座，空著。
桌面上放著兩本書。
我的是《傳播學(xué)教程》，翻開到第三章。
“你什么時候占的座？”
“六點四十?！彼聛恚褧藕?，“醒了就睡不著，干脆來教室了?！?br>“六點四十教室還沒開門吧？”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我看著她的側(cè)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六點四十就醒了，在教室門口等著開門，就為了占兩個座。
就為了讓我多睡一會兒。
“林星辰?！?br>“嗯？”
“以后我早起占座。”
她愣了一下，轉(zhuǎn)頭看我。
“你六點四十起不來?！彼f。
“起得來?！?br>“你八點二十都起不來?！?br>“……”
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所以還是我來吧，反正我也睡不著?！?br>“為什么睡不著？”
她沒回答，轉(zhuǎn)回去盯著黑板。
但我看見她的耳朵又紅了。
老師進來了，開始講課。我翻開書，假裝認真聽。
但腦子里全是她剛才那句話。
“表白成功的第一天，一般人都睡不好?！?br>她也睡不好。
和我一樣。
我悄悄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低著頭記筆記，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她忽然抬頭。
我們對視了一秒。
“看什么？”她小聲問。
“沒什么。”
“好好聽課?！?br>“哦?！?br>我轉(zhuǎn)回去，盯著黑板。
但我的手，不知什么時候，碰到了放在桌上的她的手。
指尖碰指尖。
誰都沒躲。
下課的時候，李浩然發(fā)來消息：“怎么樣？一起上課了？”
我回：“嗯。”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就這？？？你們在一起第一天，就只是坐一起上課？？？”
我想了想，回了一個字：“對?！?br>那邊沉默了幾秒鐘，然后發(fā)來一串省略號。
“兄弟，你是不是不行？”
我看著這條消息，陷入了沉思。
不行嗎？
可是上課不就是要認真聽課嗎？
下課鈴響的時候，林星辰開始收拾書包。
“中午吃什么？”她問。
“??？”
“午飯。”她把書放進包里，“你不吃嗎？”
“吃，吃?！?br>“那走吧，食堂要排隊?！?br>我跟在她后面走出教室。
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感覺周圍有點不對勁。
好幾個人在看我。
確切地說，是好幾個人在偷偷看我們。
一個女生湊過來，小聲問林星辰：“星辰，這是……？”
林星辰看了我一眼，然后對那個女生笑了笑：“我男朋友。”
語氣很平常。
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個女生瞪大了眼睛，看看她，又看看我，然后沖我比了個大拇指。
我沒懂這個大拇指是什么意思。
但林星辰已經(jīng)拉著我走了。
食堂人很多，每個窗口都在排隊。
她帶我去了三樓的小炒部，人相對少一點。
“吃什么？”她問。
“都行?！?br>“沒有都行，點一個?！?br>我看了看菜單，隨便指了一個：“魚香肉絲蓋飯。”
“那我點宮保雞丁?！彼龑Υ翱诎⒁陶f，“兩份米飯，一份魚香肉絲，一份宮保雞丁?！?br>“好嘞?！?br>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陽光照在桌面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序?！?br>“嗯？”
“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我想了想：“有?！?br>“那……一起上晚自習(xí)？”
“好?！?br>她低下頭，拿起手機劃了兩下，也不知道在劃什么。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陳序?！?br>“嗯？”
“你下午有課嗎？”
“有兩節(jié)。”
“我也是。”她頓了頓，“那下課了，我去找你？”
“好?！?br>又是一陣沉默。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明明之前一起自習(xí)、一起吃飯都很自然，怎么在一起之后反而不知道說什么了？
“林星辰。”
“嗯？”
“你現(xiàn)在緊張嗎？”
她抬起頭看著我。
“有一點?！彼f，“你呢？”
“我也是。”
我們對視了兩秒鐘，然后同時笑了。
“好奇怪。”她說，“明明之前也沒這樣。”
“可能因為關(guān)系變了?！?br>“什么關(guān)系？”
“就是……”我想了想，“從朋友變成……別的?！?br>“別的?！彼貜?fù)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彎起來，“別的什么？”
“你知道的?！?br>“我不知道?！彼ＵＱ?，“你說清楚?！?br>我看著她的眼睛，忽然不那么緊張了。
“男朋友和女朋友的關(guān)系?！蔽艺f，“對吧？”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看。
“對?！彼f，“就是那個。”
下午的課我沒怎么聽進去。
不是不想聽，是腦子總飄走。
飄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她給我夾了一塊雞丁。
飄到吃完飯下樓的時候，她走在前面，回頭看我有沒有跟上。
飄到分開去上課的時候，她說了句“五點見”，然后揮了揮手。
飄到剛才，她發(fā)來消息：“還有一節(jié)課！”
我回：“我也是?！?br>然后對著那個感嘆號看了半天。
她打感嘆號。
說明她心情好。
我心情也好。
五點，我在她們教學(xué)樓下等她。
人來人往，好幾個人認出我，多看了兩眼。我就假裝沒看見，低頭看手機。
“陳序。”
我抬頭，看見她跑過來。
跑得有點急，馬尾在腦后一甩一甩的。
“等很久了嗎？”她問。
“沒有，剛到?！?br>“騙人。”她看了一眼手機，“你四點五十八就在了?！?br>“你怎么知道？”
她晃了晃手機：“共享位置，你忘了？”
對，中午加的。
她看著我的表情，笑起來：“走吧，去吃飯，然后自習(xí)。”
“好。”
這次我們?nèi)チ硕程?，吃的面?br>吃完面去圖書館，還是三樓東南角，靠窗那個位置。
她先到，占了座。
我后到，手里拿著兩杯奶茶。
“三分糖，去冰?！蔽野哑渲幸槐旁谒媲埃皩Π?？”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對。”她接過奶茶，“你記住了？”
“記住了。”
她低下頭喝奶茶，耳根又紅了。
窗外的天已經(jīng)黑了，路燈亮起來，把樹影投在玻璃上。
圖書館很安靜，只有偶爾翻書的聲音。
我們并排坐著，腿上蓋著同一條毯子——她今天帶了兩條，一人一條。
我低頭看書，看了半天沒翻頁。
她忽然開口：“陳序。”
“嗯？”
“你書拿反了。”
我低頭一看。
還真是。
她把我的書抽走，翻過來放回我面前。
“想什么呢？”她問。
我想了想，老實回答：“想你?！?br>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頭，假裝看書。
但那條毯子下面，她的手悄悄伸過來，碰了碰我的手。
我握住她的手。
沒松。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陳序?！?br>“嗯？”
“我也是。”
九點半，圖書館閉館。
我們收拾東西往外走，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
“陳序。”
“嗯？”
“今天……”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我，路燈的光從側(cè)面照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
“今天我很開心?！彼f。
“我也是?！?br>“那明天見？”
“明天見?！?br>她點點頭，轉(zhuǎn)身往宿舍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陳序?！?br>“嗯？”
“晚安?！?br>“晚安?！?br>她笑了一下，然后跑走了。
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
好像就這樣過去了。
沒什么特別的。
但又好像什么都特別。
我拿出手機，給她發(fā)了一條消息：“到宿舍了告訴我。”
那邊秒回：“好?！?br>過了一會兒，又來一條。
“你到宿舍了嗎？”
“快了?！?br>“那到了告訴我。”
“好?！?br>又過了一會兒。
“陳序?！?br>“嗯？”
“我們明天還一起吃飯嗎？”
“吃。”
“那早餐呢？”
“也吃?！?br>“好?！?br>我看著手機屏幕，忽然笑起來。
站在原地笑了好一會兒。
然后給她回：“林星辰?！?br>“嗯？”
“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那邊沉默了幾秒鐘。
然后回：“**+豆?jié){，和你一樣?！?br>我看著那行字，好像能看見她在手機那邊笑的樣子。
月亮很圓，掛在樹梢上。
風(fēng)有點涼，但心里暖洋洋的。
我收起手機，往宿舍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抬頭看了一眼月亮。
然后低頭給李浩然發(fā)消息：“兄弟，問你個問題?！?br>“說?！?br>“怎么樣算不行？”
“？？？”
“就你說的那個，不行?！?br>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后發(fā)來一串省略號。
“你倆第一天，你就問這個？？？”
“不是那個意思，就是……”
“就是什么？”
我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解釋。
干脆不回了。
反正明天還能見到她。
在一起的第一天，就這樣結(jié)束了。
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但又好像發(fā)生了很多。
重要的是，明天還能見到她。
后天也能。
大后天也能。
以后應(yīng)該也能。
我回到宿舍，推開門。
李浩然正盯著我，眼神復(fù)雜。
“回來了？”
“嗯?！?br>“怎么樣？”
我想了想，認真回答：“挺好的。”
“就挺好的？”
“對。”
他翻了個白眼，轉(zhuǎn)回去繼續(xù)打游戲。
我爬**，拿起手機。
有一條新消息。
林星辰發(fā)的。
“晚安，陳序?！?br>下面是一個表情包：一只小倉鼠縮在窩里，蓋著小被子，眼睛已經(jīng)閉上了。
我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個字：“晚安?！?br>又補了一個表情包：一只倉鼠伸著爪子，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拜拜。
她秒回：“這個表情包哪來的？”
“剛搜的?！?br>“搜的什么？”
“倉鼠表情包?！?br>那邊沉默了兩秒鐘。
然后發(fā)來一連串倉鼠表情包。
大概有二十幾個。
最后一條：“好了，以后就用這些?！?br>我看著滿屏的倉鼠，忍不住笑出聲。
李浩然從下面探出頭：“笑什么？”
“沒什么。”
“神神叨叨的。”他又縮回去，“談戀愛的人果然不正常?！?br>我沒理他。
繼續(xù)看那些倉鼠。
有一只抱著瓜子，眼睛圓溜溜的，和她發(fā)過的那個一模一樣。
原來那個表情包是這個意思。
就是高興的意思。
我給她回了一個抱著瓜子的倉鼠。
她回了一個點頭的倉鼠。
我又回了一個打滾的倉鼠。
她回了一個翻肚皮的倉鼠。
我們就這樣用倉鼠表情包聊了半個小時。
最后她說：“睡覺吧，明天見?！?br>“好。”
“晚安。”
“晚安。”
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倉鼠。
還有她。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七點整。
比平時早了整整一個小時。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然后翻身下床，洗漱，換衣服。
李浩然迷迷糊糊地問：“干嘛去？”
“占座?！?br>“現(xiàn)在才七點！”
“我知道。”
我推開門，走出去。
秋天的早晨有點冷，我縮了縮脖子，往教學(xué)樓走。
走到教室門口，發(fā)現(xiàn)門還沒開。
門口站著一個人。
淡藍色衛(wèi)衣，高馬尾。
她回頭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來了？”
“占座?！蔽艺f，“你呢？”
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我也是?！?br>我們站在教室門口，等著開門。
清晨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忽然伸出手，碰了碰我的手。
指尖涼涼的。
“冷嗎？”我問。
“有點。”
我想了想，把她的手握住。
“這樣呢？”
她低下頭，看著我們握在一起的手。
然后抬起頭，沖我笑了笑。
“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