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裊裊。你可別再想起他。」
女子學堂順利開辦,學生所用書籍皆是我從京城運回來的。
侯夫人的陪嫁丫鬟們各有所長,都在書院任職。
我們一同精心培養(yǎng)她們,如同慈母培養(yǎng)稚子。
這一仗,沈翊比前世早兩年勝利。
他同圣上上報了內(nèi)敵一事,又以自己的軍功替我求了四品女官的授官圣旨。
我是繼長公主后,第一個被授予女官的女子。
圣旨到時,我學到那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
沈翊同我一起接旨,他笑著打趣我:
「現(xiàn)下裊裊可是大官,草民拜見少卿。」
「少貧嘴,你立了那樣大的功,怕是就等著封王拜將呢,又豈是我一個小小四品官員能比擬的?!?/p>
他摸了摸鼻子,笑而不語。
他身旁的郎將嘴快,不等沈翊再說,就開了口:
「夫人難道不知?少將軍用軍功求了這道封官的圣旨,先在是白身了。」
「要我說,您二人感情可真好,為妻子求誥命的不少,可求官職的,少將軍可是頭一個……」
沈翊連忙呵斥他:
「多嘴!」
他才發(fā)現(xiàn),氣氛好像不對,隨即找了借口溜之大吉。
沈翊撓了撓頭,不大自然地說:
「裊裊,你別聽他的,我只是覺得當官太久,有點累了?!?/p>
「你的官職,是你自己掙來的,若不是你揪住那只預備放火的老鼠,這一仗,我怕是打不下來。又談何大獲全勝。」
又轉(zhuǎn)過頭看我,想再說些什么。
卻發(fā)現(xiàn)女子早就淚流滿面。
他連忙哄她,手忙腳亂尋帕子。
「你你別哭,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p>
看著少年赤忱的臉,我閉了閉眼。
調(diào)整好心情,再睜眼時,少年已經(jīng)忐忑低了頭。
像是等待宣判的死囚。
「沈翊,謝謝你?!?/p>
他驚喜抬頭,溫柔撫去我的眼淚。
「以后就由裊裊大人養(yǎng)家啦,草民定會安定后宅!」
淚眼蒙眬間,我們相視一笑。
我將學生安頓好,便帶著沈翊一起去江南赴任。
我們一同在邊疆扎根培育的這批新苗,已經(jīng)開始抽條。
只待女子科考的春風吹來邊疆,她們便能迎風成長,結(jié)出可口的果子。
江南的桃花村,現(xiàn)如今土地平曠,屋舍儼然。
當年幸存的村民回了故土,重建了家園。
爹娘的舊房子還在,我命人修繕一二,倒也能住人。
里正爺爺還記得我。
他拉著我的手,熱淚盈眶。
「好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一路你受苦了。」
那滴跨越了兩世的思鄉(xiāng)淚,在這一刻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