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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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在家庭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是站得直。川川這次站住了。”
我回了個笑臉表情。
蘇凱的案子在兩個月后判了。偽造國家機關(guān)公文印章,加上詐騙罪,數(shù)罪并罰判了兩年,緩刑三年。
國防科大那邊明確拒絕了他的報考申請,他后來被一所普通一本錄取。
我看到那條的時候沒什么感覺。
蘇凱這輩子不會再來找我了,他的小號發(fā)了最后一條動態(tài):“我毀了我自己?!?/p>
年底的時候,我那條講“被網(wǎng)暴后如何報警取證”的視頻上了平臺年度熱門內(nèi)容榜。
我收到平臺寄來的獎杯那天,我媽做了一桌子菜,我爸開了瓶酒,三個人坐在客廳里,電視上播著新聞,主持人說“今年網(wǎng)絡暴力相關(guān)立法取得重要進展”。
我爸喝了一口酒,說:“川川,你打算以后一直做這個?”
我說:“先做著。能幫一個是一個?!?/p>
我媽在旁邊接了一句:“那你要注意身體,別老熬夜剪視頻?!?/p>
我笑著答應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想起重生那天的場景。
快遞驛站里,我把蘇凱的政審材料遞給工作人員的時候,手其實是有點抖的。
我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扛過去。
現(xiàn)在回頭看,每一步都踩對了,但最關(guān)鍵的從來不是我手里有多少證據(jù),而是我這次沒有先心軟。
上輩子我覺得蘇凱哭得慘,覺得他不容易,覺得我應該幫他。
結(jié)果他把我的善意磨成了刀,捅回了我的身上。
這輩子我把他的材料原封不動寄到了該去的地方,不是我變冷血了,是我終于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值得你幫,有些人只配你把他的東西還給他自己。
手機亮了一下,是那邊發(fā)來的下個月選題方向建議。
我劃開看了幾眼,回了一條“行,我下周錄”。
窗外有煙花炸開的聲音,我想起來今晚是跨年夜。
我媽在客廳喊我:“川川,出來看煙花!”
我穿上拖鞋走出去,站在陽臺欄桿旁邊,抬頭看著天上一朵接一朵炸開的亮光。
我媽站在我左邊,我爸站在我右邊,三個人誰也沒說話。
煙花放完的時候,我爸拍了拍我的肩:“這一年,過得挺不容易的。”
我說:“但過完了?!?/p>
我媽笑了一聲,說:“以后會越來越好。”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手機后臺提示音又響了一下,是抖音新的一條評論提醒。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句話寫得很短:“謝謝你讓我知道,被冤枉的時候可以怎么辦?!?/p>
這一年,我從火葬場門口走回來了。下一年,好好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