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個歲的孩子，這一點在我們親密的時候總會被我暫時忘記。

　　但有時候，它又會突然跳出來，提醒我她的不同。

　　比如現(xiàn)在，她正坐在地板上，搭著一堆積木。

　　那是她上次路過玩具店時我看她多看了幾眼，就給她買回來的。

　　她已經(jīng)玩了快兩個小時，神情專注得像在完成什么天大的工程。

　　“娃，你看，像不像咱家？”

　　她指著那堆歪歪扭扭的積木，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像?！?/p>

　　其實一點都不像。屋頂是歪的，墻壁缺了一塊，連門都沒有。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著快要溢出來的歡喜。

　　“這個是你，”她指著一個紅色的長條，“這個是俺。”又指了指旁邊一個黃色的圓柱。

　　我坐過去，摟著她的肩：“那我們的家呢？”

　　“就是這些呀！”她用手比劃了一個圈：“這是客廳，這是床，這里是廚房……”

　　她如數(shù)家珍地介紹著，雖然那些所謂的房間只是一塊塊彩色塑料。

　　我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她說累了，就往我懷里一倒，枕著我的大腿。

　　“俺娃，你說，我們以后會有自己的房子嗎？”

　　“會?！?/p>

　　“大房子？”

　　“嗯，有院子，有露臺，還有好多房間?！?/p>

　　“那俺要一個大大的廚房！”

　　“好。”

　　“還要一個秋千！”

　　“好。”

　　她興奮地比劃著，臉上寫滿了憧憬。我撥開她額前的碎發(fā)，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喜歡就好?！?/p>

　　她嘿嘿笑著，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我的小腹上。呼吸透過衣料傳來，又熱又軟。

　　“俺娃，俺想聽你唱歌?！?/p>

　　“我不會?！?/p>

　　“就唱一個嘛，俺小時候哄你睡覺時總唱的那個?！?/p>

　　我愣了一下。小時候的事，我記不太清了。但她說起這些的時候，臉上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那你唱給我聽?！?/p>

　　“好?！?/p>

　　她清了清嗓子，哼起一首跑調(diào)的童謠。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股奶氣，像一陣春風(fēng)拂過耳畔。

　　我閉起眼睛，仿佛能看見許多年前的她，抱著襁褓中的我，哼著同一首歌。

　　那時候的她，也不過是個小女孩。

　　我收緊了手臂，把她緊緊箍在懷里。

　　“媽，我會一直照顧你?！?/p>

　　她仰起頭，笑得沒心沒肺：“俺知道呀?！?/p>

　　“不只是照顧。”我低下頭，吻住她的唇。這個吻不帶情欲，只是在告訴她一個承諾。

　　她卻主動伸了舌頭進來，笨拙地舔著我的牙齒。我有些意外，但很快掌握了主動權(quán)，把她按在積木堆旁邊，加深了這個吻。

　　積木被我們弄得散了一地。她躺在那片彩色的塑料塊中間，頭發(fā)鋪散開來，像一朵開在童話里的花。

　　“媽，你真是個孩子。”

　　“俺本來就是……”

　　我笑了笑，吻住她還要辯解的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