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大西北的星空,亮得像能蓋住舊事。
研究所的發(fā)射基地外,巨大的轟鳴聲響徹云霄。
倒計時結(jié)束,我們團隊參與研發(fā)的航天探測器成功升空,拖著耀眼尾焰,刺破夜幕。
控制室里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歡呼。
程聿摘下耳麥,穿過人群,走到我面前。
他牽起我的手,將一枚素圈戒指,輕輕套進我的無名指。
“夏知槿同志?!?/p>
他眼神深邃而明亮,倒映著窗外升空的火光。
“這枚戒指,是用這次火箭報廢的鈦合金邊角料打磨的?!?/p>
“伴飛衛(wèi)星的芯片底座上,我刻了我們的名字?!?/p>
“它會替我們飛很久?!?/p>
程聿握緊我的手。
“你愿意,在這片黃沙漫天的戈壁灘上,做我一輩子的戰(zhàn)友和妻子嗎?”
我看著指間那枚沒有鉆石、卻比任何珠寶都堅硬的鈦合金戒指,笑著流下眼淚。
“我愿意。”
而遠(yuǎn)在兩千公里外的南方城市。
宋清晏在那場重病中活了下來,切掉了三分之二的胃。
但他早已退出作家協(xié)會。
自從我走后,他再也沒有寫出過哪怕一行有靈魂的文字。
那些被粉絲吹捧的靈感,也跟著干了。
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的大才子,變成了出版界江郎才盡的笑柄。
悔恨排不出去,他開始酗酒。
每一個胃痛到在地上打滾的深夜。
他都會攥著用膠帶拼湊起來的情書,在黑暗里無聲痛哭。
可惜,這世上從來沒有一種后悔藥。
能讓被大雨徹底沖刷過的灰燼,重新燃起曾經(jīng)的火光。
我轉(zhuǎn)頭看向窗外的星空。
收緊了握在程聿掌心里的手指。
大步走進了屬于我們的煙火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