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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良田低價賣給“別人”,轉身又以收租的形式將糧食囤積在自己的糧倉里。
我把顧府庫房里的古董字畫、金銀珠寶,一件件偷梁換柱,換成贗品,真品則全部轉移到了我在城外秘密購置的私宅地窖里。
顧淮之對此一無所知。
他整日沉浸在對沈清秋的病態(tài)幻想和對我的咒罵中,只要每個月我能準時把供他揮霍的銀票送到他手上,他根本不管這顧府的賬面上到底是盈是虧。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便是三年。
這三年里,顧家的產業(yè)已經被我悄無聲息地搬空了九成。
現(xiàn)在的顧府,只剩下一個華麗的空殼。
而顧淮之的身體,也終于在日復一日的毒素侵蝕下,徹底垮了。
開始是掉頭發(fā)。他原本引以為傲的濃密黑發(fā),開始大把大把地脫落,不到半年,頭頂就禿了一大塊,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
他連騎馬的力氣都沒有了,走路走快了都會氣喘吁吁。
太醫(yī)來了一撥又一撥,全都束手無策。
只說是顧公子早年縱欲過度,加之憂思傷神,傷了根本,導致氣血兩虧,只能慢慢調理。
顧淮之起初還不信邪,砸了藥碗大罵太醫(yī)是庸醫(yī)。
直到有一天,他正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時,突然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等他再醒過來時,已經中風癱瘓了。
他腰部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覺,雙手抖得連茶杯都端不住,說話也變得口齒不清,只能發(fā)出含混的“啊啊”聲。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自詡風流的顧大公子,變成了一個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的廢人。
顧家父母受不了這個打擊,相繼病倒。
整個顧府,徹底落入了我沈念安一個人的掌控之中。
冬日,又是一個大雪封門的隆冬。
和前世我死去的那天一模一樣。
顧淮之的房間里燒著地龍,暖烘烘的,卻掩蓋不住那股常年臥病在床的腐朽氣息。
我遣散了房間里所有的丫鬟婆子,親手端著一碗已經熬得濃黑的藥汁,緩緩走到他的床前。
顧淮之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眼窩深陷,渾濁的眼珠死死地盯著我。
他雖然癱瘓了,但腦子還是清醒的。
他看著我依然紅潤的臉龐和華麗的錦緞衣裙,眼底閃爍著惡毒和不甘的光芒。
“夫君,該吃藥了?!?/p>
我坐在床沿上,用勺子攪動著藥汁,語氣溫柔似水。
顧淮之緊緊閉著嘴,偏過頭去,抗拒著我的觸碰。
他現(xiàn)在的脾氣越發(fā)古怪,經常借著絕食來折磨伺候他的下人。
我也不惱,將藥碗放在一旁的矮榻上,從袖中掏出一方案卷,慢條斯理地在他面前展開。
“夫君既然不想喝藥,那我們來聊聊天吧。你成日躺在這床上,肯定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p>
我指著案卷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給他聽。
“城南的綢緞莊、城東的米行、城北的三百畝良田……哦,還有你最喜歡的那個清風翠玉閣。”
顧淮之的眼珠子慢慢轉了回來,盯著我手里的案卷,眼神充滿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