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須言打橫一把抱起楚微,還不忘熟練地吩咐她的助理。
“保姆車呢?空調(diào)打到度,她受不了太冷?!?/p>
“去拿冰鎮(zhèn)好的檸檬水,順便把她包里的防過敏噴霧也拿來?!?/p>
助理連連點頭照辦,替他們準備好了一切。
砰地一聲,保姆車車門被狠狠關(guān)上。
一瞬間,整個世界被分為兩半。
一半是車里他們密閉的二人世界,另一半是車外被炙烤的所有人。
正午太陽毒辣,地表溫度飆升至四十度。
劇組暫時停擺,所有演員只能等待。
我的汗水浸透了整個后背,腳底發(fā)軟地不知等了多久。
終于,保姆車門打開,楚微面色紅潤地走了出來。
她朝著所有人深深鞠躬:“抱歉啊大家,我剛出院,身體太弱了,辛苦大家等這么久,我請所有人喝奶茶?!?/p>
“微姐大氣!微姐要保重身體啊?!?/p>
楚微就是有這種能力,輕聲細語幾句便讓所有人原諒她。
沈須言跟在她身后下了車。
他襯衫松了幾粒紐扣,領(lǐng)口蹭上一道紅色。
那是楚微口紅的顏色。
分明是酷暑的天,我指尖卻愈發(fā)冰冷。
跟楚微的第一場對手戲,是我飾演的第三者挑釁正宮。
正式開拍前,需要走一遍戲。
楚微捧著劇本裊裊婷婷地走到我面前。
“姜嫵姐,好久不見。”她笑了笑,“沒想到你還在拍戲呀?!?/p>
我坐在折疊椅上,平靜地翻著手中劇本溫習臺詞。
她沒有因我的忽視生氣,只是緩緩蹲下身,湊到我耳邊。
“以前你是導演的寶貝,看不上我情有可原,可現(xiàn)在都淪落到女四號了,還裝什么清高?”
“我剛才在保姆車里跟言哥說,只要你聽話些,一年可以施舍你兩部戲拍著玩兒?!?/p>
我翻著劇本的手微微一頓。
轉(zhuǎn)過頭,對上她得意洋洋的眼睛,忍不住冷嗤一聲。
“楚微,你說偷來的東西,會有多久的保質(zhì)期?”
楚微面色僵了一瞬,可很快,她捂嘴笑了起來。
“偷來的?”
她湊得更近了些,一字一頓道:“我是搶來的?!?/p>
“你以為三年前毀了你的那場車禍只是意外嗎?”
“是我買通了那個貨車司機撞向你的?!?/p>
“我也沒想到,言哥真能因為我說一句疼,就立刻掉頭來找我呀。”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
耳邊的尖鳴聲陡然放大,幻聽與眩暈感鋪天蓋地而來。
哪怕曾經(jīng)猜到過真相,可聽她親口說出來,我又被帶回到了那天。
汽車的轟鳴,止不住的血,沈須言欲言又止的表情。
而我一切痛苦的始作俑者,正被我的丈夫小心呵護了三年。
我眼前的世界最后定格在楚微勝利者般的笑容上。
而后是場記高喊的聲音。
“楚微,姜嫵,第七場一鏡,第一條,預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