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馨面上僅是扭曲了一瞬間，之后便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里，握著餐勺的手五指稍有用力，下一秒?yún)s緩緩放松。

　　從她的神色中，除了溫和笑意，便再也看不出任何不對。

　　牙齒剛掉了一顆，再咀嚼東西的話，就會隱隱作痛，之前也差不多已經(jīng)吃了六七分飽，所以干脆也放下碗筷不吃了。

　　一家人吃完了飯，北璽便被哥哥牽著小手，兩兄妹慢慢悠悠地往老樹那里走。

　　一路上林間樹枝上掛著一盞盞亮晶晶地小路燈，替兩個孩子照亮了這一段不長不短的路。

　　一大一小蹲在老樹的扎根處，老樹很老了，所以它顯露在地面處的那些根須，都已經(jīng)粗壯地仿若一株十年樹木的樹干。

　　而北煜，就拿著一把尖銳地匕首，一下下地在樹根旁用力挖鑿著，直到挖出一個可以放進一把直尺的小深坑，才拿出自家妹妹那顆如米粒般瑩白地小牙齒，裝進玻璃瓶里封好，再小心地放進坑里去。

　　“哥哥，為什么要把掉了的牙齒埋起來?。俊北杯t蹲在北煜身邊，兩只小小的手托著臉，有點兒看不懂這種操作。

　　北煜聽到妹妹的問題，溫潤輕笑，本來想抬手揉揉妹妹的頭發(fā)，可手上沾了濕潤的泥土，便只能一邊把土往坑里填，一邊笑著回答。

　　“因為聽老人們說，小孩兒掉牙齒的時候，下面的牙齒就要往低處放，上面的牙齒就要往高處放，這樣子才會長出新的更好的牙齒來?！?/p>

　　而北璽今天掉的是下面的牙齒。

　　這種說法……

　　北璽不自覺地又用舌尖抵了抵空空的那一處，晃了晃小腦袋，表示不懂。

　　北璽從掉了牙到現(xiàn)在，一個晚上都覺得有些別扭，少了一顆牙……講話都好像在漏風似得，說出來別人聽著都有些含糊不清。

　　很奇怪。

　　瞥見妹妹這有幾分可愛的小動作，北煜眼中笑意更深，還帶著幾分惡趣味。

　　他記性極好，所以依然記得自己當初換牙時的事情，吃東西左嚼嚼又嚼嚼都總是不自在，還說話漏風總是被笑，惹得他那時候隨時都想把自己嘴巴捂著。

　　至于現(xiàn)在嘛……

　　北煜瞇了瞇眼，決定什么時候一定要偷偷地把妹妹現(xiàn)在的模樣和講話都給拍下來錄下來。

　　然后將來賣給爸爸和爺爺。

　　想來他們肯定會無比懷念妹妹這時候的樣子，到時候，自己說不得就能夠大賺一筆，然后給妹妹買各種漂亮的小裙子小禮物……

　　這般心癢癢地想著，北煜手上卻絲毫不含糊，認認真真地將坑填滿，還用力壓了壓，記下位置后，才笑瞇瞇地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好了，走吧，我們回去，過段時間璽兒就能夠長出新的小牙齒了！”

　　北璽對自家哥哥的心思一無所知，只是覺得背上突然有點兒冷，但山頂風大，在北煜刻意走她背后替她把風擋住后就沒有什么感覺了。

　　一夜安睡，北璽早起洗漱，又和北煜一起晨練之后，北一和空冥才陸陸續(xù)續(xù)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