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qū)的巷子像被揉皺的宣紙，潮濕的霉味裹著夜市蒸騰的油煙氣。

玄影的卦攤擺在巷口歪脖子槐樹下，青銅面具遮住半張臉，只露出薄而鋒利的唇線，在慘白日光燈管下泛著冷光。

“姑娘這姻緣線斷斷續(xù)續(xù)，怕是要遇桃花劫。”

他指尖劃過中年婦人粗糙的手掌，聲音像是從深古井里撈上來的，“不過好在命宮有貴人相護，只需在床頭擺對貔貅，定能逢兇化吉?！?br>
婦人慌忙掏出皺巴巴的鈔票：“大師，這要多少錢？”

“隨喜功德。”

玄影垂眸將簽筒推過去，余光瞥見街角晃來幾個醉醺醺的身影。

三個花臂混混踢翻塑料凳，酒瓶在卦攤前炸開，玻璃碴濺到“天機不可泄露”的褪色錦旗上。

“臭算卦的！”

為首的黃毛踩著卦攤木桌，金鏈子晃得刺眼，“給老子算算今晚能贏多少錢？

算不準，砸了你的破攤子！”

玄影慢條斯理收起羅盤，青銅面具映出混混扭曲的臉：“你印堂發(fā)黑，三日內(nèi)必有血光之災。”

“哈哈哈哈！”

黃毛一把揪住玄影衣領，酒氣噴在面具上，“老子看你才是找——”話沒說完，巷尾突然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兩輛**橫在巷口，紅藍警燈掃過卦攤時，玄影看見黃毛臉上血色盡失。

三小時前，這混混在賭場出千被抓現(xiàn)行，此刻通緝令正貼在警局門口。

“跑！”

黃**開玄影，帶著小弟跌跌撞撞逃竄。

玄影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從袖中抽出泛黃的卦簽，上面“大兇”二字被朱砂浸得發(fā)暗。

他將簽子扔進銅爐，火苗瞬間竄起，灰燼飄落在“問生死”的木牌上。

“大師，真能算生死？”

清冷女聲驚得玄影抬頭。

穿職業(yè)裝的年輕女人站在陰影里，攥著坤包的手指泛白，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眼底青黑。

她身后二十米處，戴鴨舌帽的男人正低頭刷手機，鞋尖卻對著這邊。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br>
玄影往簽筒里添了支新簽，竹簽相撞發(fā)出細碎聲響，“但姑娘印堂懸針，眼尾帶煞，怕是被臟東西纏上了?！?br>
女人猛地后退半步：“你、你怎么知道......凌晨三點驚醒，枕邊總聞見腐臭味，鏡子里還會出現(xiàn)陌生人的影子？”

玄影轉(zhuǎn)動羅盤，天池中的磁針瘋狂打轉(zhuǎn)，“這不是普通的邪祟，是有人用陰邪之術索命。”

鴨舌帽男人突然咳了兩聲。

女人慌亂摸出百元鈔拍在桌上：“我、我再想想?！?br>
轉(zhuǎn)身時高跟鞋踉蹌，險些摔在油膩的地面。

玄影望著她消失的背影，青銅面具下勾起冷笑。

方才觸碰女人手掌時，他摸到虎口處結(jié)痂的刀傷——那是典型的握槍姿勢留下的痕跡。

而鴨舌帽男人腰間微微隆起的形狀，分明是便攜式錄音設備。

“收攤了。”

玄影沖縮在墻角的小乞丐招招手。

男孩麻利地疊起錦旗，懷里還抱著臺老舊手機。

等巷子里只剩路燈滋滋的電流聲，玄影摘下手套，露出虎口處與那女人如出一轍的傷疤。

“錄下來了？”

他問。

小乞丐點頭，點開手機里模糊的首播畫面。

方才卦攤前的對話，連同黃毛混混的丑態(tài)，都被偽裝成掛飾的****頭記錄下來。

“發(fā)出去，標題就叫‘老城區(qū)驚現(xiàn)死亡預言師’?！?br>
玄影將羅盤塞進木箱，青銅面具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記得加句——想看三日后血光之災如何應驗，明晚八點，準時開播?！?br>
小乞丐瞪大眼睛：“哥，你真能算出他會死？”

“不是算，是安排?！?br>
玄影往掌心倒了些朱砂，在木牌背面畫下扭曲的符咒，“有些人，早就該下地獄了?！?br>
夜風卷起幾張黃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生辰八字。

最上面那張，正是白天來算姻緣的中年婦人——她的丈夫，三天后將死在**的床上。

而此刻，玄影己經(jīng)開始構(gòu)思首播預告的臺詞，他要讓整個城市，都成為他復仇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