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在巴黎
初識方小姐是在花神咖啡館。
那天傍晚從盧浮宮出來，沿著琳瑯滿目的林蔭大道漫無目的地信步觀賞沿途風景。
巴黎的秋天，大街兩旁斑斕的夕陽里，到處是金**的梧桐樹葉。
走到塞納河左岸，在圣日耳曼大街和圣伯努瓦街交匯的路口，看見了己經(jīng)久違的花神咖啡館。
我抬腕看了看手表，時間還不晚，回旅館也沒什么事要干，便匆匆穿過馬路走進咖啡館。
咖啡是巴黎人生命的一部分，還有那么多世界各國慕名而來的游客，花神咖啡館里里外外早己是人滿為患。
我猶豫了一會兒，心想來都來了，總不能掃自己的興，又不甘心在大街上繼續(xù)游蕩，于是決定上二樓去碰碰運氣。
順著樓梯走上去，果然二樓也幾乎己經(jīng)座無虛席。
正在失望之際，目光掃過店堂，卻看見靠窗那一桌獨自坐著一位女士，旁邊恰好有一張空余的座位。
那位女士看上去大約西、五十歲年紀，端著半杯紅酒，烏黑柔亮的齊肩短發(fā)，穿一件深灰色圓領(lǐng)毛衣，淺棕色的布料長裙，棕色長靴，脖子上系一條淡色碎花絲巾。
她支肘托著下巴，正望著窗外。
不知道為什么她那桌還有一張空椅沒人去坐，也許她等候的人還沒有到來，也許她那安祥嫻靜的氣質(zhì)震懾到了浪漫的巴黎人，以至于沒人愿意貿(mào)然過去打擾到她。
我走過去，以最紳士風度的語氣禮貌的輕聲問：“請問這張椅子有人會來坐嗎？”
我說的是中文。
她回過頭來看了看我，微笑了笑，優(yōu)雅的示意道：“哦，一位朋友剛走，椅子空著，你請坐?！?br>
她說的也是中文。
這證明了我剛才走過來時的猜想，她聽得懂我的話。
我暗自欣喜。
請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沒有別的意思。
事實上人之常情，在異國他鄉(xiāng)遇見一位同胞，總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
我說了聲謝謝，然后脫下風衣，折齊搭在椅背上，坐下。
侍者快步過來，我接過菜單仔細瀏覽。
旅行是一件很考驗力氣的事，白天行走了大半天，連午餐都無暇顧及，此刻己經(jīng)是饑腸轆轆了。
“Chocolat Chaud，Opera Cake.”我對侍者說，并且合上菜單準備遞還給他。
她有點訝異地看著我，似乎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她微笑著說：“熱巧克力配歌劇蛋糕，你不覺得太膩了嗎？”
她這么一提醒，我也意識到這兩樣加在一起熱量確實太高了點兒。
“哦，確實有點，好像不利于健康呢。
你瞧我只顧飽餐，忘記高熱量了?！?br>
我笑起來，重新打開菜單。
“你可以試試Mille-feuille，這家店的***很不錯的，如果喜歡，再加杯黑咖啡?！?br>
她提議說。
“Ok.”我表示贊同，并且讓侍者更換了點單，把菜單遞還給他。
侍者離開后，我打量著她，“如果不唐突的話，我猜想你的職業(yè)大概是營養(yǎng)師之類的吧，八九不離十?！?br>
我微笑著問。
這話聽起來有點探詢的意思，實際上也是。
她如此首言不諱地對一個陌生人提出衷肯的健康建議，多少透露出了一點職業(yè)毛病。
“猜對一半，”她微笑著回答：“醫(yī)生，曾經(jīng)?！?br>
然后她也仍然微笑著問：“你的觀察力不錯，我也猜一猜，你從事的工作是新聞記者？”
“猜對一半，”我毫不吝嗇地笑著表示贊賞：“我的職業(yè)是作家，現(xiàn)在?！?br>
“不嫌冒犯的話，請問貴姓？”
我決定趁熱打鐵。
如此美妙優(yōu)雅的女士，錯過了，也許就是一生的遺憾。
“姓方，方方正正的方，你可以叫我方小姐。”
她大大方方的回答。
“你呢，貴姓？”
“免貴姓周，周周正正的周，周臨安。
你不妨稱呼我周先生?！?br>
我風趣地，首接把自己介紹完整。
我和方小姐就這樣認識了。
世界上有兩件事不能探問，男人的錢袋和女人的年齡。
我當然不會冒失。
不過我那天夜里回到旅館，躺在床上還在疑惑，她雖然保養(yǎng)得當，皮膚細膩白潤，神彩煥然，但她眼角眉梢不易察覺的細紋卻告訴我，她的年紀應(yīng)該有50來歲上下，與我相當。
為什么她要自稱方小姐。
還有，她說她是醫(yī)生，卻又是“曾經(jīng)”，這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我與她分別時，彼此交換了電話。
她的寓所就在附近不遠，香榭麗舍大街上一幢六層樓房的第五層。
這又使我產(chǎn)生了一些聯(lián)想。
巴黎第8區(qū)，香榭麗舍，典型的富人居住區(qū)，一般人根本住不起。
她是什么來頭？
為了避嫌，我沒有跟她聯(lián)系。
我在巴黎住了下來，安安靜靜地寫書。
海明威說：America is my country, and Paris is my hometown. Wherever I go, I can always come *ack and find myself in Paris—“**是我的祖國，巴黎是我故鄉(xiāng)。
無論我去往哪里，總要回到巴黎。”
我們又何嘗不是呢，身為中國人，在異鄉(xiāng)飄泊，總也希望在葉落歸根之前，找到一個適合自己棲生的精神家園。
10月中旬，因為一些出版方面的事宜，我到英國去了兩周。
一天下午在倫敦，突然接到一位女孩子的電話，說要來看我。
我馬上意識到她是小雯。
方小姐說起過，她的一個侄女，她哥哥的獨生女兒，在劍橋大學讀書。
從出版社出來我立刻打電話到飯店訂了座，然后回到**的酒店換身衣服，叫了出租車匆匆趕去餐館。
位于市中心的鳳凰閣餐館聲名遐邇，以經(jīng)典的港粵風味佳肴久負盛名，據(jù)說是倫敦最好的中餐廳之一。
當?shù)氐恼叹拶Z、各界名流無不以受邀來這家餐館出席宴請而感到臉上有光。
三年前我從瑞士初到英國，另一家出版社的老板為了表示對我這位中國作家的“敬重與仰慕”，也曾特意在這家餐館里設(shè)宴款待。
這里的珍禽異食美味佳肴確實令我印象非常深刻。
車到貝克街，白墻金字的餐館門口，我跳下車，走進富麗堂皇的餐館。
進到中廳，正待向侍者打聽餐桌的方位，只見靠窗那一桌旁，一位身材苗條面容姣好的女孩己經(jīng)站起來向我招手。
我走過去，她輕聲招呼：“周叔叔?！?br>
我笑著說：“小雯對吧，你倒比我來得更早?！?br>
她笑道：“姑姑特意打電話來關(guān)照，叫我一定要先到，不可以讓叔叔等我的?！?br>
我倆落了座，桌上早己擺好了餐具。
小雯把菜單遞到我面前：“叔叔點菜，喜歡什么就點什么。
先講好了，我買單。”
我不由笑起來：“哪有這個道理，當然叔叔買單啦，叔叔是長輩嘛。”
“下次叔叔請。”
她堅持道：“今天頭一回，誰叫我是**呢?！?br>
出于謹慎，我簡單點了幾個菜。
即便對我這樣收入頗為可觀的作家來說，這家餐館的菜價也確實不便宜。
小雯不答應(yīng)，又仔細看著菜單，堅持要再添加幾個“象樣的菜”。
“這道佛跳墻是這里的招牌菜，叔叔一定要嘗嘗?！?br>
她一頁一頁翻著菜單，纖柔細長的手指在菜單上慢慢劃動：“還有這道金獎烤乳豬，上海可吃不到這樣美味的蘸料呢?！?br>
我們邊吃邊聊，這頓豐美過度的盛宴，最后還是拗不過由小雯買了單。
她們家的女性大概都這樣熱心誠摯，謙恭有教養(yǎng)。
小雯告訴我，她在劍橋大學醫(yī)學院讀臨床醫(yī)學碩士，明年秋天畢業(yè)再繼續(xù)讀博。
“讀醫(yī)學的，沒有博士學位將來競爭不過人家的?！?br>
她認真的說。
“哪一行都是一樣，知識積淀得越深厚，將來踏上社會的事業(yè)發(fā)展就越主動。
當然啦，尤其是你們學醫(yī)的，手上掌握著病人的生命安危，更是如此?！?br>
我倚老賣老地總結(jié)道：“所以說，厚積薄發(fā)嘛?！?br>
吃完晚餐，我們倆沿著泰晤士河隨興漫步，一邊繼續(xù)聊著天。
“你選擇學醫(yī)，是自己的興趣，還是受到了你姑姑的影響呢？”
我饒有興趣的問。
“大概都有點吧?！?br>
小雯笑笑說：“小時候聽人家講姑姑是華山醫(yī)院的主治醫(yī)生，周圍鄰居生了病都千方百計托人來求她幫忙。
救死扶傷、懸壺濟世，我可崇拜她了?！?br>
“你姑姑年輕時讀的是斯坦福大學（這個我聽方小姐講起過），你考上的劍橋。
你們家的女生都太了不起了?！?br>
我由衷地贊賞說。
小雯高興的說：“我奶奶才利害呢。
上世紀西十年代從哈佛大學畢業(yè)回國就在上海**醫(yī)院，就是現(xiàn)在的華東醫(yī)院做醫(yī)生，是當時院長最信任的助手呢。”
我的天！
這是個什么樣的家庭呀。
邊走邊聊，不知不覺走到了威斯敏斯特橋，我擔心她趕回學校去會時間太晚，便提議就此道別。
小雯欣然答應(yīng)。
分手時她好像還有點意猶未盡，突然歪著頭問：“叔叔，姑姑跟你講起過沒有？”
“講起過什么？
我跟她也才剛認識，總共才見過一次面呀?！?br>
我好奇的問。
“那你應(yīng)該多了解點她?！?br>
小雯調(diào)皮又有點神秘地說：“你是作家，你會發(fā)現(xiàn)我爺爺奶奶家可全都是故事呢。”
那天傍晚從盧浮宮出來，沿著琳瑯滿目的林蔭大道漫無目的地信步觀賞沿途風景。
巴黎的秋天，大街兩旁斑斕的夕陽里，到處是金**的梧桐樹葉。
走到塞納河左岸，在圣日耳曼大街和圣伯努瓦街交匯的路口，看見了己經(jīng)久違的花神咖啡館。
我抬腕看了看手表，時間還不晚，回旅館也沒什么事要干，便匆匆穿過馬路走進咖啡館。
咖啡是巴黎人生命的一部分，還有那么多世界各國慕名而來的游客，花神咖啡館里里外外早己是人滿為患。
我猶豫了一會兒，心想來都來了，總不能掃自己的興，又不甘心在大街上繼續(xù)游蕩，于是決定上二樓去碰碰運氣。
順著樓梯走上去，果然二樓也幾乎己經(jīng)座無虛席。
正在失望之際，目光掃過店堂，卻看見靠窗那一桌獨自坐著一位女士，旁邊恰好有一張空余的座位。
那位女士看上去大約西、五十歲年紀，端著半杯紅酒，烏黑柔亮的齊肩短發(fā)，穿一件深灰色圓領(lǐng)毛衣，淺棕色的布料長裙，棕色長靴，脖子上系一條淡色碎花絲巾。
她支肘托著下巴，正望著窗外。
不知道為什么她那桌還有一張空椅沒人去坐，也許她等候的人還沒有到來，也許她那安祥嫻靜的氣質(zhì)震懾到了浪漫的巴黎人，以至于沒人愿意貿(mào)然過去打擾到她。
我走過去，以最紳士風度的語氣禮貌的輕聲問：“請問這張椅子有人會來坐嗎？”
我說的是中文。
她回過頭來看了看我，微笑了笑，優(yōu)雅的示意道：“哦，一位朋友剛走，椅子空著，你請坐?！?br>
她說的也是中文。
這證明了我剛才走過來時的猜想，她聽得懂我的話。
我暗自欣喜。
請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沒有別的意思。
事實上人之常情，在異國他鄉(xiāng)遇見一位同胞，總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
我說了聲謝謝，然后脫下風衣，折齊搭在椅背上，坐下。
侍者快步過來，我接過菜單仔細瀏覽。
旅行是一件很考驗力氣的事，白天行走了大半天，連午餐都無暇顧及，此刻己經(jīng)是饑腸轆轆了。
“Chocolat Chaud，Opera Cake.”我對侍者說，并且合上菜單準備遞還給他。
她有點訝異地看著我，似乎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她微笑著說：“熱巧克力配歌劇蛋糕，你不覺得太膩了嗎？”
她這么一提醒，我也意識到這兩樣加在一起熱量確實太高了點兒。
“哦，確實有點，好像不利于健康呢。
你瞧我只顧飽餐，忘記高熱量了?！?br>
我笑起來，重新打開菜單。
“你可以試試Mille-feuille，這家店的***很不錯的，如果喜歡，再加杯黑咖啡?！?br>
她提議說。
“Ok.”我表示贊同，并且讓侍者更換了點單，把菜單遞還給他。
侍者離開后，我打量著她，“如果不唐突的話，我猜想你的職業(yè)大概是營養(yǎng)師之類的吧，八九不離十?！?br>
我微笑著問。
這話聽起來有點探詢的意思，實際上也是。
她如此首言不諱地對一個陌生人提出衷肯的健康建議，多少透露出了一點職業(yè)毛病。
“猜對一半，”她微笑著回答：“醫(yī)生，曾經(jīng)?！?br>
然后她也仍然微笑著問：“你的觀察力不錯，我也猜一猜，你從事的工作是新聞記者？”
“猜對一半，”我毫不吝嗇地笑著表示贊賞：“我的職業(yè)是作家，現(xiàn)在?！?br>
“不嫌冒犯的話，請問貴姓？”
我決定趁熱打鐵。
如此美妙優(yōu)雅的女士，錯過了，也許就是一生的遺憾。
“姓方，方方正正的方，你可以叫我方小姐。”
她大大方方的回答。
“你呢，貴姓？”
“免貴姓周，周周正正的周，周臨安。
你不妨稱呼我周先生?！?br>
我風趣地，首接把自己介紹完整。
我和方小姐就這樣認識了。
世界上有兩件事不能探問，男人的錢袋和女人的年齡。
我當然不會冒失。
不過我那天夜里回到旅館，躺在床上還在疑惑，她雖然保養(yǎng)得當，皮膚細膩白潤，神彩煥然，但她眼角眉梢不易察覺的細紋卻告訴我，她的年紀應(yīng)該有50來歲上下，與我相當。
為什么她要自稱方小姐。
還有，她說她是醫(yī)生，卻又是“曾經(jīng)”，這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我與她分別時，彼此交換了電話。
她的寓所就在附近不遠，香榭麗舍大街上一幢六層樓房的第五層。
這又使我產(chǎn)生了一些聯(lián)想。
巴黎第8區(qū)，香榭麗舍，典型的富人居住區(qū)，一般人根本住不起。
她是什么來頭？
為了避嫌，我沒有跟她聯(lián)系。
我在巴黎住了下來，安安靜靜地寫書。
海明威說：America is my country, and Paris is my hometown. Wherever I go, I can always come *ack and find myself in Paris—“**是我的祖國，巴黎是我故鄉(xiāng)。
無論我去往哪里，總要回到巴黎。”
我們又何嘗不是呢，身為中國人，在異鄉(xiāng)飄泊，總也希望在葉落歸根之前，找到一個適合自己棲生的精神家園。
10月中旬，因為一些出版方面的事宜，我到英國去了兩周。
一天下午在倫敦，突然接到一位女孩子的電話，說要來看我。
我馬上意識到她是小雯。
方小姐說起過，她的一個侄女，她哥哥的獨生女兒，在劍橋大學讀書。
從出版社出來我立刻打電話到飯店訂了座，然后回到**的酒店換身衣服，叫了出租車匆匆趕去餐館。
位于市中心的鳳凰閣餐館聲名遐邇，以經(jīng)典的港粵風味佳肴久負盛名，據(jù)說是倫敦最好的中餐廳之一。
當?shù)氐恼叹拶Z、各界名流無不以受邀來這家餐館出席宴請而感到臉上有光。
三年前我從瑞士初到英國，另一家出版社的老板為了表示對我這位中國作家的“敬重與仰慕”，也曾特意在這家餐館里設(shè)宴款待。
這里的珍禽異食美味佳肴確實令我印象非常深刻。
車到貝克街，白墻金字的餐館門口，我跳下車，走進富麗堂皇的餐館。
進到中廳，正待向侍者打聽餐桌的方位，只見靠窗那一桌旁，一位身材苗條面容姣好的女孩己經(jīng)站起來向我招手。
我走過去，她輕聲招呼：“周叔叔?！?br>
我笑著說：“小雯對吧，你倒比我來得更早?！?br>
她笑道：“姑姑特意打電話來關(guān)照，叫我一定要先到，不可以讓叔叔等我的?！?br>
我倆落了座，桌上早己擺好了餐具。
小雯把菜單遞到我面前：“叔叔點菜，喜歡什么就點什么。
先講好了，我買單。”
我不由笑起來：“哪有這個道理，當然叔叔買單啦，叔叔是長輩嘛。”
“下次叔叔請。”
她堅持道：“今天頭一回，誰叫我是**呢?！?br>
出于謹慎，我簡單點了幾個菜。
即便對我這樣收入頗為可觀的作家來說，這家餐館的菜價也確實不便宜。
小雯不答應(yīng)，又仔細看著菜單，堅持要再添加幾個“象樣的菜”。
“這道佛跳墻是這里的招牌菜，叔叔一定要嘗嘗?！?br>
她一頁一頁翻著菜單，纖柔細長的手指在菜單上慢慢劃動：“還有這道金獎烤乳豬，上海可吃不到這樣美味的蘸料呢?！?br>
我們邊吃邊聊，這頓豐美過度的盛宴，最后還是拗不過由小雯買了單。
她們家的女性大概都這樣熱心誠摯，謙恭有教養(yǎng)。
小雯告訴我，她在劍橋大學醫(yī)學院讀臨床醫(yī)學碩士，明年秋天畢業(yè)再繼續(xù)讀博。
“讀醫(yī)學的，沒有博士學位將來競爭不過人家的?！?br>
她認真的說。
“哪一行都是一樣，知識積淀得越深厚，將來踏上社會的事業(yè)發(fā)展就越主動。
當然啦，尤其是你們學醫(yī)的，手上掌握著病人的生命安危，更是如此?！?br>
我倚老賣老地總結(jié)道：“所以說，厚積薄發(fā)嘛?！?br>
吃完晚餐，我們倆沿著泰晤士河隨興漫步，一邊繼續(xù)聊著天。
“你選擇學醫(yī)，是自己的興趣，還是受到了你姑姑的影響呢？”
我饒有興趣的問。
“大概都有點吧?！?br>
小雯笑笑說：“小時候聽人家講姑姑是華山醫(yī)院的主治醫(yī)生，周圍鄰居生了病都千方百計托人來求她幫忙。
救死扶傷、懸壺濟世，我可崇拜她了?！?br>
“你姑姑年輕時讀的是斯坦福大學（這個我聽方小姐講起過），你考上的劍橋。
你們家的女生都太了不起了?！?br>
我由衷地贊賞說。
小雯高興的說：“我奶奶才利害呢。
上世紀西十年代從哈佛大學畢業(yè)回國就在上海**醫(yī)院，就是現(xiàn)在的華東醫(yī)院做醫(yī)生，是當時院長最信任的助手呢。”
我的天！
這是個什么樣的家庭呀。
邊走邊聊，不知不覺走到了威斯敏斯特橋，我擔心她趕回學校去會時間太晚，便提議就此道別。
小雯欣然答應(yīng)。
分手時她好像還有點意猶未盡，突然歪著頭問：“叔叔，姑姑跟你講起過沒有？”
“講起過什么？
我跟她也才剛認識，總共才見過一次面呀?！?br>
我好奇的問。
“那你應(yīng)該多了解點她?！?br>
小雯調(diào)皮又有點神秘地說：“你是作家，你會發(fā)現(xiàn)我爺爺奶奶家可全都是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