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羽修仙
青石鎮(zhèn)的晨霧跟狗皮膏藥似的，黏得人喘不過氣。
少羽蹲在老槐樹下，手里攥著半塊硬得能砸死人的麥餅，眼瞅著落霞峰罵罵咧咧：“**，整天云里霧里的，真當(dāng)自己是仙窩子？
老子看就是堆狗尿苔！”
“少羽！
又在這兒犯渾！”
王屠戶扛著半扇豬肉過來，豬尾巴甩得他一臉油星子，“你爹讓你滾去鋪子里干活，杵這兒跟老槐樹比誰長得丑？”
少羽“呸”地吐掉麥餅里的石子，蹭地站起來：“王胖子，你家豬要是再把屎拉我家門口，老子就把你家案板劈了當(dāng)柴燒！”
他拍了拍**上的土，罵罵咧咧往鐵匠鋪走——反正罵又不花錢，不罵白不罵。
鐵匠鋪里，爐火“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林鐵匠光著膀子掄錘子，見少羽磨磨蹭蹭，一錘子砸在鐵砧上：“磨磨蹭蹭跟個娘們似的！
沒見鐵水都快涼透了？”
“催催催，就知道催！”
少羽把掃帚摔在地上，“又不是沒長手，自己不會弄？”
林鐵匠的臉比燒紅的鐵塊還燙：“你個兔崽子跟誰說話呢？
再廢話今晚沒飯吃！”
少羽翻了個白眼，蹲在墻角扒拉廢鐵，嘴里還不停嘟囔：“沒飯吃就沒飯吃，誰稀罕你那鍋夾生飯……整天就知道打鐵打鐵，打得跟個黑炭似的，還不如去給王屠戶當(dāng)豬倌……”正罵得起勁，隔壁柳月端著豆腐腦路過，瞟了他一眼，跟旁邊的小姐妹嘀咕：“看那窮酸樣，還以為自己是仙長呢?！?br>
少羽“騰”地站起來，指著柳月的背影就罵：“柳月！
你個賣豆腐的小蹄子，瞎嘀咕什么？
有本事大聲說！
信不信老子把你家豆腐腦全扣你腦門上！”
柳月“哎喲”一聲跑遠(yuǎn)了，留下一串鄙夷的笑聲。
少羽氣得踢翻了腳邊的鐵桶，“哐當(dāng)”一聲響，驚飛了梁上的麻雀。
“夠了！”
林鐵匠把錘子砸在地上，火星濺了少羽一褲腿，“你就不能學(xué)學(xué)王虎？
人家現(xiàn)在是青云宗的外門弟子，穿的是白袍子，你呢？
除了會罵街還能干什么？”
“王虎那蠢貨也配跟我比？”
少羽梗著脖子吼回去，“不就測了個**土靈根嗎？
看他那胖得跟豬似的，哪天飛天上保準(zhǔn)被雷劈下來！”
“你！”
林鐵匠氣得渾身發(fā)抖，抄起鉗子就想揍他，“沒靈根的廢物還敢嘴硬！
再罵一句試試？”
少羽脖子一縮，往后跳了半步，可嘴上還是不饒人：“罵就罵！
廢物怎么了？
廢物也比你這老頑固強！
除了會打鐵，連自己兒子有沒有出息都看不出來！”
這話像把刀子扎進林鐵匠心里。
他看著少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把鉗子扔在地上，一**坐在板凳上，抓起酒葫蘆“咕咚咕咚”灌酒，喉嚨里發(fā)出老牛似的嗚咽聲。
少羽看著父親鬢角的白發(fā)，心里那股邪火突然就滅了。
他張了張嘴，想罵句“老東西活該”，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酒又不是水，喝多了要人命的?！?br>
林鐵匠沒理他，只是望著落霞峰嘆氣：“三年前測靈根那天，你要是有這罵人的勁頭，說不定測靈石能被你罵出個靈根來?！?br>
少羽一**坐在鐵砧上，抓起塊冷鐵疙瘩把玩：“測靈石就是個破石頭，跟王屠戶家的磨刀石沒啥區(qū)別。
等老子哪天發(fā)達(dá)了，非把那破石頭砸了，給鎮(zhèn)上的狗當(dāng)窩！”
嘴上罵得狠，可心里那點不甘卻像野草似的瘋長。
他偷偷從床底下拖出那本破書，封面上“鍛體”倆字被摸得發(fā)亮。
昨晚練基礎(chǔ)樁時，小腹那點暖流又出現(xiàn)了，雖然比蚊子叮還輕，但至少讓他覺得，這破書可能真不是騙人的。
“**，靈根沒有就沒有，老子練肉身還不行嗎？”
少羽把書往懷里一揣，走到屋角又扎起了馬步，“等老子把這身肉練得比鐵還硬，看誰還敢叫我廢少！
王虎那孫子要是再敢笑我，老子一拳就能把他牙打掉！”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滿是老繭的手背上。
他咬著牙，心里把青云宗的弟子、王虎、柳月，還有那破測靈石全罵了個遍。
罵得越狠，腿上的力氣就越足，小腹那點暖流也越來越明顯，像條小蛇似的在肚子里亂竄。
“呼……哈……”少羽喘著粗氣，感覺雙腿快斷了，可嘴里還在念叨：“***靈根……****仙門……老子就不信這個邪……”窗外的月亮爬得老高，把他的影子映在墻上，搖搖晃晃的，像棵在風(fēng)里較勁的野草。
罵歸罵，可這破落的小鎮(zhèn)，這沒靈根的命，他總得找個法子踹開才行。
第二天一早，少羽頂著黑眼圈去喂豬。
他家后院養(yǎng)了兩頭**豬，是他娘生前留下的念想。
豬一見他就“哼哼”首叫，拱得**欄桿“吱呀”響。
“叫什么叫？
沒見老子累成狗嗎？”
少羽抄起木勺就往食槽里倒泔水，“再叫把你們?nèi)u給王屠戶，扒了皮做**！”
豬被嚇得縮到墻角，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少羽心里有點過意不去，蹲下來拍了拍豬腦袋：“行了行了，跟你們瞎叨叨什么。
等老子哪天練成了神功，第一個就把王屠戶那胖子宰了，給你們報仇。”
正說著，院墻外傳來一陣嬉笑聲。
少羽踮起腳尖一看，王虎正穿著新做的白袍子，摟著柳月的腰在巷口調(diào)笑。
柳月的臉笑得像朵花，哪還有昨天那副嫌棄樣。
“**！”
少羽氣得把木勺扔在地上，“王虎你個***！
敢動老子的女人……呸，老子看都懶得看的女人！”
他撿起塊石頭就想扔過去，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王虎現(xiàn)在是修仙者，一塊石頭砸過去，說不定自己先被揍成肉泥。
“等著吧，狗男女！”
少羽對著墻根吐了口唾沫，“等老子把鍛體術(shù)練到第三層，非把你們倆吊在老槐樹上示眾！”
他氣鼓鼓地回到屋里，抓起那本破書就翻。
書上說，鍛體第一層叫“鐵骨境”，練成后能抗拳打腳踢。
少羽摸了摸自己細(xì)瘦的胳膊，罵道：“還鐵骨呢，現(xiàn)在連根筷子都扛不住。
這破書寫得跟**似的，怕不是哪個騙子瞎編的吧？”
正罵著，屋外突然傳來“汪汪”的狗叫聲。
少羽探頭一看，只見一條瘦骨嶙峋的老黃狗趴在院門口，尾巴有氣無力地?fù)u著，嘴里還叼著半塊啃剩的骨頭。
“哪來的野狗？
滾！”
少羽抄起掃帚就想趕它，可老黃狗只是抬眼看了看他，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就是不肯走。
少羽皺了皺眉，這狗看著眼熟，好像是鎮(zhèn)上張屠戶家的老黃狗，上個月張屠戶病死了，這狗就成了流浪狗。
他心里一軟，把昨天剩下的麥餅掰了一塊扔過去：“吃吧吃吧，吃完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br>
老黃狗叼起麥餅，卻沒吃，只是用鼻子拱了拱少羽的褲腿，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墻角，蜷成一團睡了。
少羽罵罵咧咧地踢了它一腳：“懶狗！
跟老子一個德性?！?br>
可等他再看書時，老黃狗突然“嗷”地叫了一聲，掙扎著站起來，對著書頁上的插圖首刨爪子。
少羽定睛一看，那插圖上的人正做著一個猛虎撲食的姿勢，跟老黃狗平時撲兔子的樣子有點像。
“你看得懂？”
少羽覺得稀奇，把書拿到老黃狗面前，“那你說說，這鍛體術(shù)到底有沒有用？”
老黃狗“汪汪”叫了兩聲，用腦袋蹭了蹭書頁，然后原地轉(zhuǎn)了個圈，對著少羽齜了齜牙，像是在**。
少羽突然明白了——這狗是讓他學(xué)它撲咬的樣子！
“去你的！
老子是人，又不是狗！”
少羽踢了老黃狗一腳，可心里卻動了念頭。
他想起書上說，鍛體術(shù)源于觀察飛禽走獸，模仿它們的力量與姿態(tài)。
也許這老黃狗，真能給他點啟發(fā)？
于是從那天起，少羽每天除了打鐵、罵街，就是跟著老黃狗***。
老黃狗撲兔子，他就跟著學(xué)撲擊；老黃狗甩毛，他就跟著學(xué)甩臂；老黃狗啃骨頭，他就……蹲在旁邊罵它吃得比豬還香。
林鐵匠看著兒子跟狗一起蹦跶，氣得首罵：“你個兔崽子，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跟條狗學(xué)本事，你咋不跟豬學(xué)拱地呢？”
少羽一邊模仿老黃狗刨地的姿勢，一邊回嘴：“老東西懂個屁！
這叫仿生鍛體術(shù)，高級著呢！
等老子練成了，第一個就把你這破鐵匠鋪拆了，蓋個練功房！”
林鐵匠抄起鉗子就追：“反了你了！
還敢拆老子的鋪子？
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少羽“嘿嘿”一笑，像只猴子似的竄出鋪子：“來啊老東西！
追上我算你贏！”
父子倆一個追一個跑，罵罵咧咧的聲音傳遍了整條街。
柳月站在豆腐攤前，看著少羽靈活的身影，忍不住跟旁邊的小姐妹說：“你看少羽，好像比以前精神多了。”
小姐妹撇撇嘴：“精神有什么用？
還不是個沒靈根的廢物，跟條狗混在一起，笑死人了?！?br>
少羽聽見了，停下腳步，對著她們的方向豎起中指：“笑***錘子！
等老子哪天當(dāng)上了大宗師，看你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罵完，他轉(zhuǎn)身就跑，留下身后一片哄笑聲。
可他沒回頭，嘴角卻偷偷翹了起來——只要還能罵，只要還能跑，這日子就還沒到絕路。
這天晚上，少羽照常練拳。
他模仿老黃狗撲食的樣子，猛地一拳砸在樹樁上。
“咔嚓”一聲，樹樁上竟然出現(xiàn)了一道淺淺的裂痕！
少羽愣住了，又試了一拳，裂痕更深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除了有點發(fā)紅，竟然一點都不疼！
小腹那股暖流也比以前更明顯了，像條小蛇似的在經(jīng)脈里游走。
“**！
這破書還真有用！”
少羽興奮地跳了起來，抱起老黃狗就是一頓猛親，“老黃！
你真是我的福星！
等老子發(fā)達(dá)了，天天給你買肉吃，讓你頓頓啃豬骨頭！”
老黃狗被親得首甩頭，喉嚨里發(fā)出嫌棄的“嗚嗚”聲，可尾巴卻搖得像個撥浪鼓。
少羽看著落霞峰，眼里的光比爐火還亮。
他摸了摸拳頭，低聲罵道：“青云宗？
王虎？
等著吧！
老子遲早要讓你們知道，沒靈根又怎么樣？
只要拳頭夠硬，一樣能把你們這些所謂的仙人，踩在腳底下！”
夜風(fēng)吹過，老槐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應(yīng)和他的誓言。
而遠(yuǎn)處的落霞峰，依舊在云霧里若隱若現(xiàn)，只是在少羽眼里，那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而是一塊等著他用拳頭砸開的石頭。
轉(zhuǎn)眼三個月過去，少羽的鍛體術(shù)竟真有了小成。
他現(xiàn)在一拳能砸裂碗口粗的樹樁，跑起來比鎮(zhèn)上的**還快，連鐵匠鋪那把八十斤的大錘，他都能單手掄得虎虎生風(fēng)。
林鐵匠看著兒子一天天壯實起來，雖然嘴上還是罵罵咧咧，但眼里的擔(dān)憂卻少了許多。
只是那老黃狗遭了殃——少羽天天拽著它比劃，不是學(xué)撲擊就是學(xué)甩尾，把老黃狗累得見了他就躲，躲不過就齜牙咧嘴地罵街，跟少羽一個德性。
“老黃，別躲??！”
少羽追著老黃狗滿院子跑，“今天教你個新招，叫‘惡狗撲食’，保證好用！”
老黃狗“汪汪”叫著，一頭鉆進**，跟**豬擠在一起瑟瑟發(fā)抖。
少羽叉著腰罵道：“慫包！
跟你主人一樣沒出息！
等老子哪天碰到妖獸，非讓你上去咬它兩口不可！”
正鬧著，鎮(zhèn)外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少羽好奇地跑出去一看，只見一群人圍著村口的老槐樹，指指點點。
他擠進去一瞧，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樹上掛著半只血淋淋的野豬，豬脖子上有兩個深可見骨的牙印，像是被什么兇獸咬斷的。
“我的天！
這是啥東西咬的？”
王屠戶看著野豬脖子上的傷口，臉色發(fā)白，“鎮(zhèn)上的**都沒這本事吧？”
“會不會是山里的妖獸？”
有人小聲嘀咕，“聽說落霞峰周圍最近不太平，有低階妖獸跑下來了?！?br>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青石鎮(zhèn)雖然挨著落霞峰，但平時也就有些山貓野獸，妖獸可是只在傳說里聽過的東西。
少羽看著野豬脖子上的牙印，心里突然一動——這牙印的形狀，怎么有點像……老黃狗的？
可老黃狗那小身板，別說野豬了，連家豬都打不過。
正想著，突然聽見鎮(zhèn)外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采藥人連滾帶爬地跑回來，褲子上全是血，嘴里喊著：“救命！
有……有狼！
不，是妖怪！”
他話沒說完，身后突然竄出一道黑影，“嗷”地一聲撲了上來。
那東西長得像狼，卻比狼大了一倍，渾身黑毛，眼睛泛著綠光，嘴里滴著涎水，正是一頭低階妖獸“黑風(fēng)狼”！
“妖獸！
真的是妖獸！”
人群嚇得西散奔逃，王屠戶抄起扁擔(dān)就想上，卻被黑風(fēng)狼一爪子拍飛，扁擔(dān)斷成兩截，王屠戶也摔了個狗**。
黑風(fēng)狼低吼著，盯著離它最近的少羽，眼里閃過一絲兇光。
少羽心里“咯噔”一下，罵道：“**！
老子剛練成鐵骨境，就碰到這玩意兒？
這**算什么機緣？”
他下意識地想跑，可腳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
黑風(fēng)狼猛地?fù)淞诉^來，腥臭的口水濺了他一臉。
少羽心一橫，把牙一咬，學(xué)著老黃狗撲食的樣子，對著黑風(fēng)狼的肚子就是一拳！
“砰！”
一聲悶響，少羽只覺得拳頭像是打在一塊鐵板上，震得他手臂發(fā)麻。
黑風(fēng)狼卻只是“嗷”地叫了一聲，被打得后退了半步，眼里的兇光更盛了。
“**！
這么硬？”
少羽嚇了一跳，趕緊掏出懷里的破書，想看看有沒有什么救命的招式。
可黑風(fēng)狼哪給他機會，又是一爪子拍了過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旁邊突然竄出一道**的影子，“汪汪”叫著撲向黑風(fēng)狼。
正是那老黃狗！
它瘦小的身子撞在黑風(fēng)狼腿上，雖然沒什么力道，卻讓黑風(fēng)狼分了神。
“老黃！”
少羽又驚又怒，“你找死??！”
老黃狗回頭朝他齜了齜牙，像是在罵他慫包。
少羽頓時來了火氣，把破書往懷里一塞，怒吼道：“**！
一人一狗還怕你這**不成？
老黃，咬它腿！
老子打它頭！”
一人一狗竟然配合了起來。
老黃狗跟只跳蚤似的圍著黑風(fēng)狼蹦跶，專咬它的后腿，雖然咬不破皮毛，卻讓黑風(fēng)狼煩不勝煩。
少羽則瞅準(zhǔn)機會，對著黑風(fēng)狼的腦袋就是一頓猛捶。
“砰！
砰！
砰！”
少羽的拳頭雨點般落在黑風(fēng)狼頭上，雖然不能破防，但震得黑風(fēng)狼暈頭轉(zhuǎn)向。
黑風(fēng)狼被惹急了，猛地一甩頭，把老黃狗撞飛出去，然后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少羽的脖子咬來。
“完了！”
少羽心里一涼，下意識地舉起胳膊去擋。
眼看就要被咬斷脖子，突然他小腹那股暖流猛地一沖，順著手臂
少羽蹲在老槐樹下，手里攥著半塊硬得能砸死人的麥餅，眼瞅著落霞峰罵罵咧咧：“**，整天云里霧里的，真當(dāng)自己是仙窩子？
老子看就是堆狗尿苔！”
“少羽！
又在這兒犯渾！”
王屠戶扛著半扇豬肉過來，豬尾巴甩得他一臉油星子，“你爹讓你滾去鋪子里干活，杵這兒跟老槐樹比誰長得丑？”
少羽“呸”地吐掉麥餅里的石子，蹭地站起來：“王胖子，你家豬要是再把屎拉我家門口，老子就把你家案板劈了當(dāng)柴燒！”
他拍了拍**上的土，罵罵咧咧往鐵匠鋪走——反正罵又不花錢，不罵白不罵。
鐵匠鋪里，爐火“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林鐵匠光著膀子掄錘子，見少羽磨磨蹭蹭，一錘子砸在鐵砧上：“磨磨蹭蹭跟個娘們似的！
沒見鐵水都快涼透了？”
“催催催，就知道催！”
少羽把掃帚摔在地上，“又不是沒長手，自己不會弄？”
林鐵匠的臉比燒紅的鐵塊還燙：“你個兔崽子跟誰說話呢？
再廢話今晚沒飯吃！”
少羽翻了個白眼，蹲在墻角扒拉廢鐵，嘴里還不停嘟囔：“沒飯吃就沒飯吃，誰稀罕你那鍋夾生飯……整天就知道打鐵打鐵，打得跟個黑炭似的，還不如去給王屠戶當(dāng)豬倌……”正罵得起勁，隔壁柳月端著豆腐腦路過，瞟了他一眼，跟旁邊的小姐妹嘀咕：“看那窮酸樣，還以為自己是仙長呢?！?br>
少羽“騰”地站起來，指著柳月的背影就罵：“柳月！
你個賣豆腐的小蹄子，瞎嘀咕什么？
有本事大聲說！
信不信老子把你家豆腐腦全扣你腦門上！”
柳月“哎喲”一聲跑遠(yuǎn)了，留下一串鄙夷的笑聲。
少羽氣得踢翻了腳邊的鐵桶，“哐當(dāng)”一聲響，驚飛了梁上的麻雀。
“夠了！”
林鐵匠把錘子砸在地上，火星濺了少羽一褲腿，“你就不能學(xué)學(xué)王虎？
人家現(xiàn)在是青云宗的外門弟子，穿的是白袍子，你呢？
除了會罵街還能干什么？”
“王虎那蠢貨也配跟我比？”
少羽梗著脖子吼回去，“不就測了個**土靈根嗎？
看他那胖得跟豬似的，哪天飛天上保準(zhǔn)被雷劈下來！”
“你！”
林鐵匠氣得渾身發(fā)抖，抄起鉗子就想揍他，“沒靈根的廢物還敢嘴硬！
再罵一句試試？”
少羽脖子一縮，往后跳了半步，可嘴上還是不饒人：“罵就罵！
廢物怎么了？
廢物也比你這老頑固強！
除了會打鐵，連自己兒子有沒有出息都看不出來！”
這話像把刀子扎進林鐵匠心里。
他看著少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把鉗子扔在地上，一**坐在板凳上，抓起酒葫蘆“咕咚咕咚”灌酒，喉嚨里發(fā)出老牛似的嗚咽聲。
少羽看著父親鬢角的白發(fā)，心里那股邪火突然就滅了。
他張了張嘴，想罵句“老東西活該”，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酒又不是水，喝多了要人命的?！?br>
林鐵匠沒理他，只是望著落霞峰嘆氣：“三年前測靈根那天，你要是有這罵人的勁頭，說不定測靈石能被你罵出個靈根來?！?br>
少羽一**坐在鐵砧上，抓起塊冷鐵疙瘩把玩：“測靈石就是個破石頭，跟王屠戶家的磨刀石沒啥區(qū)別。
等老子哪天發(fā)達(dá)了，非把那破石頭砸了，給鎮(zhèn)上的狗當(dāng)窩！”
嘴上罵得狠，可心里那點不甘卻像野草似的瘋長。
他偷偷從床底下拖出那本破書，封面上“鍛體”倆字被摸得發(fā)亮。
昨晚練基礎(chǔ)樁時，小腹那點暖流又出現(xiàn)了，雖然比蚊子叮還輕，但至少讓他覺得，這破書可能真不是騙人的。
“**，靈根沒有就沒有，老子練肉身還不行嗎？”
少羽把書往懷里一揣，走到屋角又扎起了馬步，“等老子把這身肉練得比鐵還硬，看誰還敢叫我廢少！
王虎那孫子要是再敢笑我，老子一拳就能把他牙打掉！”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滿是老繭的手背上。
他咬著牙，心里把青云宗的弟子、王虎、柳月，還有那破測靈石全罵了個遍。
罵得越狠，腿上的力氣就越足，小腹那點暖流也越來越明顯，像條小蛇似的在肚子里亂竄。
“呼……哈……”少羽喘著粗氣，感覺雙腿快斷了，可嘴里還在念叨：“***靈根……****仙門……老子就不信這個邪……”窗外的月亮爬得老高，把他的影子映在墻上，搖搖晃晃的，像棵在風(fēng)里較勁的野草。
罵歸罵，可這破落的小鎮(zhèn)，這沒靈根的命，他總得找個法子踹開才行。
第二天一早，少羽頂著黑眼圈去喂豬。
他家后院養(yǎng)了兩頭**豬，是他娘生前留下的念想。
豬一見他就“哼哼”首叫，拱得**欄桿“吱呀”響。
“叫什么叫？
沒見老子累成狗嗎？”
少羽抄起木勺就往食槽里倒泔水，“再叫把你們?nèi)u給王屠戶，扒了皮做**！”
豬被嚇得縮到墻角，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少羽心里有點過意不去，蹲下來拍了拍豬腦袋：“行了行了，跟你們瞎叨叨什么。
等老子哪天練成了神功，第一個就把王屠戶那胖子宰了，給你們報仇。”
正說著，院墻外傳來一陣嬉笑聲。
少羽踮起腳尖一看，王虎正穿著新做的白袍子，摟著柳月的腰在巷口調(diào)笑。
柳月的臉笑得像朵花，哪還有昨天那副嫌棄樣。
“**！”
少羽氣得把木勺扔在地上，“王虎你個***！
敢動老子的女人……呸，老子看都懶得看的女人！”
他撿起塊石頭就想扔過去，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王虎現(xiàn)在是修仙者，一塊石頭砸過去，說不定自己先被揍成肉泥。
“等著吧，狗男女！”
少羽對著墻根吐了口唾沫，“等老子把鍛體術(shù)練到第三層，非把你們倆吊在老槐樹上示眾！”
他氣鼓鼓地回到屋里，抓起那本破書就翻。
書上說，鍛體第一層叫“鐵骨境”，練成后能抗拳打腳踢。
少羽摸了摸自己細(xì)瘦的胳膊，罵道：“還鐵骨呢，現(xiàn)在連根筷子都扛不住。
這破書寫得跟**似的，怕不是哪個騙子瞎編的吧？”
正罵著，屋外突然傳來“汪汪”的狗叫聲。
少羽探頭一看，只見一條瘦骨嶙峋的老黃狗趴在院門口，尾巴有氣無力地?fù)u著，嘴里還叼著半塊啃剩的骨頭。
“哪來的野狗？
滾！”
少羽抄起掃帚就想趕它，可老黃狗只是抬眼看了看他，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就是不肯走。
少羽皺了皺眉，這狗看著眼熟，好像是鎮(zhèn)上張屠戶家的老黃狗，上個月張屠戶病死了，這狗就成了流浪狗。
他心里一軟，把昨天剩下的麥餅掰了一塊扔過去：“吃吧吃吧，吃完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br>
老黃狗叼起麥餅，卻沒吃，只是用鼻子拱了拱少羽的褲腿，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墻角，蜷成一團睡了。
少羽罵罵咧咧地踢了它一腳：“懶狗！
跟老子一個德性?！?br>
可等他再看書時，老黃狗突然“嗷”地叫了一聲，掙扎著站起來，對著書頁上的插圖首刨爪子。
少羽定睛一看，那插圖上的人正做著一個猛虎撲食的姿勢，跟老黃狗平時撲兔子的樣子有點像。
“你看得懂？”
少羽覺得稀奇，把書拿到老黃狗面前，“那你說說，這鍛體術(shù)到底有沒有用？”
老黃狗“汪汪”叫了兩聲，用腦袋蹭了蹭書頁，然后原地轉(zhuǎn)了個圈，對著少羽齜了齜牙，像是在**。
少羽突然明白了——這狗是讓他學(xué)它撲咬的樣子！
“去你的！
老子是人，又不是狗！”
少羽踢了老黃狗一腳，可心里卻動了念頭。
他想起書上說，鍛體術(shù)源于觀察飛禽走獸，模仿它們的力量與姿態(tài)。
也許這老黃狗，真能給他點啟發(fā)？
于是從那天起，少羽每天除了打鐵、罵街，就是跟著老黃狗***。
老黃狗撲兔子，他就跟著學(xué)撲擊；老黃狗甩毛，他就跟著學(xué)甩臂；老黃狗啃骨頭，他就……蹲在旁邊罵它吃得比豬還香。
林鐵匠看著兒子跟狗一起蹦跶，氣得首罵：“你個兔崽子，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跟條狗學(xué)本事，你咋不跟豬學(xué)拱地呢？”
少羽一邊模仿老黃狗刨地的姿勢，一邊回嘴：“老東西懂個屁！
這叫仿生鍛體術(shù)，高級著呢！
等老子練成了，第一個就把你這破鐵匠鋪拆了，蓋個練功房！”
林鐵匠抄起鉗子就追：“反了你了！
還敢拆老子的鋪子？
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少羽“嘿嘿”一笑，像只猴子似的竄出鋪子：“來啊老東西！
追上我算你贏！”
父子倆一個追一個跑，罵罵咧咧的聲音傳遍了整條街。
柳月站在豆腐攤前，看著少羽靈活的身影，忍不住跟旁邊的小姐妹說：“你看少羽，好像比以前精神多了。”
小姐妹撇撇嘴：“精神有什么用？
還不是個沒靈根的廢物，跟條狗混在一起，笑死人了?！?br>
少羽聽見了，停下腳步，對著她們的方向豎起中指：“笑***錘子！
等老子哪天當(dāng)上了大宗師，看你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罵完，他轉(zhuǎn)身就跑，留下身后一片哄笑聲。
可他沒回頭，嘴角卻偷偷翹了起來——只要還能罵，只要還能跑，這日子就還沒到絕路。
這天晚上，少羽照常練拳。
他模仿老黃狗撲食的樣子，猛地一拳砸在樹樁上。
“咔嚓”一聲，樹樁上竟然出現(xiàn)了一道淺淺的裂痕！
少羽愣住了，又試了一拳，裂痕更深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除了有點發(fā)紅，竟然一點都不疼！
小腹那股暖流也比以前更明顯了，像條小蛇似的在經(jīng)脈里游走。
“**！
這破書還真有用！”
少羽興奮地跳了起來，抱起老黃狗就是一頓猛親，“老黃！
你真是我的福星！
等老子發(fā)達(dá)了，天天給你買肉吃，讓你頓頓啃豬骨頭！”
老黃狗被親得首甩頭，喉嚨里發(fā)出嫌棄的“嗚嗚”聲，可尾巴卻搖得像個撥浪鼓。
少羽看著落霞峰，眼里的光比爐火還亮。
他摸了摸拳頭，低聲罵道：“青云宗？
王虎？
等著吧！
老子遲早要讓你們知道，沒靈根又怎么樣？
只要拳頭夠硬，一樣能把你們這些所謂的仙人，踩在腳底下！”
夜風(fēng)吹過，老槐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應(yīng)和他的誓言。
而遠(yuǎn)處的落霞峰，依舊在云霧里若隱若現(xiàn)，只是在少羽眼里，那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而是一塊等著他用拳頭砸開的石頭。
轉(zhuǎn)眼三個月過去，少羽的鍛體術(shù)竟真有了小成。
他現(xiàn)在一拳能砸裂碗口粗的樹樁，跑起來比鎮(zhèn)上的**還快，連鐵匠鋪那把八十斤的大錘，他都能單手掄得虎虎生風(fēng)。
林鐵匠看著兒子一天天壯實起來，雖然嘴上還是罵罵咧咧，但眼里的擔(dān)憂卻少了許多。
只是那老黃狗遭了殃——少羽天天拽著它比劃，不是學(xué)撲擊就是學(xué)甩尾，把老黃狗累得見了他就躲，躲不過就齜牙咧嘴地罵街，跟少羽一個德性。
“老黃，別躲??！”
少羽追著老黃狗滿院子跑，“今天教你個新招，叫‘惡狗撲食’，保證好用！”
老黃狗“汪汪”叫著，一頭鉆進**，跟**豬擠在一起瑟瑟發(fā)抖。
少羽叉著腰罵道：“慫包！
跟你主人一樣沒出息！
等老子哪天碰到妖獸，非讓你上去咬它兩口不可！”
正鬧著，鎮(zhèn)外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少羽好奇地跑出去一看，只見一群人圍著村口的老槐樹，指指點點。
他擠進去一瞧，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樹上掛著半只血淋淋的野豬，豬脖子上有兩個深可見骨的牙印，像是被什么兇獸咬斷的。
“我的天！
這是啥東西咬的？”
王屠戶看著野豬脖子上的傷口，臉色發(fā)白，“鎮(zhèn)上的**都沒這本事吧？”
“會不會是山里的妖獸？”
有人小聲嘀咕，“聽說落霞峰周圍最近不太平，有低階妖獸跑下來了?！?br>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青石鎮(zhèn)雖然挨著落霞峰，但平時也就有些山貓野獸，妖獸可是只在傳說里聽過的東西。
少羽看著野豬脖子上的牙印，心里突然一動——這牙印的形狀，怎么有點像……老黃狗的？
可老黃狗那小身板，別說野豬了，連家豬都打不過。
正想著，突然聽見鎮(zhèn)外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采藥人連滾帶爬地跑回來，褲子上全是血，嘴里喊著：“救命！
有……有狼！
不，是妖怪！”
他話沒說完，身后突然竄出一道黑影，“嗷”地一聲撲了上來。
那東西長得像狼，卻比狼大了一倍，渾身黑毛，眼睛泛著綠光，嘴里滴著涎水，正是一頭低階妖獸“黑風(fēng)狼”！
“妖獸！
真的是妖獸！”
人群嚇得西散奔逃，王屠戶抄起扁擔(dān)就想上，卻被黑風(fēng)狼一爪子拍飛，扁擔(dān)斷成兩截，王屠戶也摔了個狗**。
黑風(fēng)狼低吼著，盯著離它最近的少羽，眼里閃過一絲兇光。
少羽心里“咯噔”一下，罵道：“**！
老子剛練成鐵骨境，就碰到這玩意兒？
這**算什么機緣？”
他下意識地想跑，可腳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
黑風(fēng)狼猛地?fù)淞诉^來，腥臭的口水濺了他一臉。
少羽心一橫，把牙一咬，學(xué)著老黃狗撲食的樣子，對著黑風(fēng)狼的肚子就是一拳！
“砰！”
一聲悶響，少羽只覺得拳頭像是打在一塊鐵板上，震得他手臂發(fā)麻。
黑風(fēng)狼卻只是“嗷”地叫了一聲，被打得后退了半步，眼里的兇光更盛了。
“**！
這么硬？”
少羽嚇了一跳，趕緊掏出懷里的破書，想看看有沒有什么救命的招式。
可黑風(fēng)狼哪給他機會，又是一爪子拍了過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旁邊突然竄出一道**的影子，“汪汪”叫著撲向黑風(fēng)狼。
正是那老黃狗！
它瘦小的身子撞在黑風(fēng)狼腿上，雖然沒什么力道，卻讓黑風(fēng)狼分了神。
“老黃！”
少羽又驚又怒，“你找死??！”
老黃狗回頭朝他齜了齜牙，像是在罵他慫包。
少羽頓時來了火氣，把破書往懷里一塞，怒吼道：“**！
一人一狗還怕你這**不成？
老黃，咬它腿！
老子打它頭！”
一人一狗竟然配合了起來。
老黃狗跟只跳蚤似的圍著黑風(fēng)狼蹦跶，專咬它的后腿，雖然咬不破皮毛，卻讓黑風(fēng)狼煩不勝煩。
少羽則瞅準(zhǔn)機會，對著黑風(fēng)狼的腦袋就是一頓猛捶。
“砰！
砰！
砰！”
少羽的拳頭雨點般落在黑風(fēng)狼頭上，雖然不能破防，但震得黑風(fēng)狼暈頭轉(zhuǎn)向。
黑風(fēng)狼被惹急了，猛地一甩頭，把老黃狗撞飛出去，然后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少羽的脖子咬來。
“完了！”
少羽心里一涼，下意識地舉起胳膊去擋。
眼看就要被咬斷脖子，突然他小腹那股暖流猛地一沖，順著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