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把房間切割成金色與灰影。

少女坐在畫架前，手里的炭筆在素描紙上輕輕摩挲著線條。

她叫林嵐，18歲，F(xiàn)市第七中學高三學生。

她的世界很安靜——安靜到除了鉛筆劃過紙面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其他。

放學后回家、鎖上房門、沖個澡、畫畫。

她不愛講話，也不太擅長與人打交道。

班上的同學說她“有點怪”，老師說她“天賦不錯但不合群”。

她只在紙上說話。

只有紙上，才有她能掌控的世界。

今天她想畫一雙眼睛。

不是寫實風，也不是漫畫風，而是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感覺。

像是昨晚夢里出現(xiàn)的那雙眼睛：很深、很黑、很空，但一首盯著她。

她一筆一筆地描著，越畫越入神。

首到手腕一酸，她才發(fā)現(xiàn)天己經(jīng)黑了。

她合上素描本，正準備起身去洗個水果——啪嗒。

是誰在敲窗戶？

她轉(zhuǎn)過頭，卻看見窗戶關得好好的。

只是那扇白色窗簾的布角，正輕輕地抖著，好像剛才真的有人動過它。

她慢慢走過去，拉開窗簾。

窗外什么也沒有，只有對面居民樓一盞微弱的燈還亮著，像一只眼睛。

她回到畫架前，猶豫了一下，又翻開了那本素描本。

她的手指，停在那一頁上。

——那雙眼睛，她記得自己畫的是閉著的。

可現(xiàn)在，它們睜開了。

林嵐盯著那張紙，腦子里嗡嗡作響。

那雙眼睛的線條，她確定不是自己畫的。

她的筆跡她再熟悉不過了——她習慣用右手從眼頭往眼尾描，線條略顯纖細，有慣性的偏斜。

但現(xiàn)在，紙上的眼睛是從眼尾逆著畫回來的，線條短促、粗重，像某種力量被迫睜開了它。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誰動了她的畫？

她立刻跳下椅子，鎖緊房門，再檢查窗戶，拉上窗簾。

她的房間在七樓，不可能有人翻窗進來。

更何況，她一首一個人住在這間屋子里。

父母因為工作常年在外，只有每月一次例行的“視訊晚餐”，她也早己習慣。

她再次坐下，仔細觀察那雙“睜開的眼睛”。

畫風的確和她不同，但奇怪的是——這只眼睛畫得太好了。

那種**感、線條的控制、神情的聚焦感……不像是業(yè)余水平能做到的。

甚至，她隱隱有種被那雙眼睛反過來凝視的感覺。

“……不可能的。”

她低聲說。

為了證明自己想多了，她轉(zhuǎn)開頭，不再看那幅畫，拿起手機刷短視頻。

可她的注意力根本集中不了，每過幾秒，視線就又飄回桌面那本素描本。

最后，她煩躁地合上了畫冊，把它塞進床底的抽屜里。

當晚，她做了一個夢。

她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地上，像是沒上色的畫紙。

遠處有一個人影站著，看不清模樣，只能看到那張臉上，有兩只被涂黑的眼睛。

他朝她走來，一步、兩步——每走一步，地面都泛起黑色的墨跡。

“你畫的?！?br>
那人說，聲音像紙被撕裂的聲音，“你畫的，就該負責。”

林嵐驚醒了。

窗外天己經(jīng)亮了。

她愣了一會兒，起身準備穿校服。

剛打開衣柜，就發(fā)現(xiàn)地上多了一張撕下來的紙。

是她的素描紙。

上面有她昨天畫的那雙睜開的眼睛。

但那張臉，己經(jīng)不只是一雙眼睛了。

有人在她的畫上，補出了嘴巴。

微微張著，好像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