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堡壘？

這名字聽著挺唬人，什么鋼鐵巨獸、人類最后的壁壘……呸！

真住進來才知道，這破地方就是個超大號的、生了銹的金屬罐頭，還是擠滿了沙丁魚那種罐頭。

空氣里永遠飄著一股子鐵銹、劣質(zhì)合成燃料和……嗯，大概是幾千號人沒洗澡的混合味兒。

深吸一口？

保證你腦瓜子嗡嗡的，比喝高了還上頭。

(￣へ￣)朔燼就是在這么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味兒里醒過來的。

身下的硬板床硌得他腰疼，宿舍狹小得翻個身都能撞墻。

唯一的光源是嵌在金屬天花板上的昏黃應急燈，光線弱得連地上的灰塵都照不清。

“唔……”他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咕噥，像條被扔上岸的咸魚，掙扎著坐起身。

骨頭縫里都透著昨晚搬了八小時合成糧的酸疼。

“嘖?！?br>
對面床鋪傳來一聲毫不掩飾的嫌棄。

是室友王莽，一個一身腱子肉的“潛力股”。

此刻他正對著墻上那面模糊得能照出鬼影的合金板，賣力地鼓著手里的啞鈴，眼神都沒給朔燼一個。

另一個室友李響，正小心翼翼地用打火機點燃一小簇可憐巴巴的火苗，試圖點燃一根皺巴巴的劣質(zhì)煙卷。

煙味混合著宿舍本身的怪味，更上頭了。

他瞥了朔燼一眼，嘴角撇了撇，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廢柴醒了，空氣都變渾濁了。

朔燼懶得搭理他們。

麻利地套上那身洗得發(fā)白、領口都磨破了的學院制式訓練服。

布料粗糙得像砂紙，***皮膚，提醒著他所處的階層——磐巖學院食物鏈的最底層。

推開沉重的宿舍門，一股更濃郁、更復雜的“堡壘味兒”撲面而來。

走廊狹窄而幽深，兩側是密密麻麻一模一樣的金屬門，像蜂巢。

腳步聲、洗漱聲、叫罵聲、遠處食堂飄來的廉價合成蛋白的古怪氣味……各種噪音和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煩躁的“生機”。

這就是磐石堡壘，人類在末世廢土上建立的、號稱堅不可摧的鋼鐵家園。

外面是游蕩的變異獸、致命的輻射塵和詭*的源痕異象，里面……是更讓人喘不過氣的等級森嚴和天賦歧視。

天賦，在這個**的世界，就是一切。

磐巖學院，堡壘的精英搖籃？

呵，不如說是天賦的角斗場。

S級、**是高高在上的神祇，*、C級是努力攀爬的中堅，D、E級是掙扎求存的底層勞工……至于F級？

不好意思，那是廢柴中的廢柴，活著就是浪費堡壘寶貴的空氣和合成糧！

(▼皿▼#)朔燼面無表情地匯入走廊上的人流。

周圍投來的目光，或漠然，或鄙夷，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他像一滴油融不進沸騰的水，沉默地逆流而行。

目的地？

學院中心那該死的測試廣場。

今天是新生統(tǒng)一進行“源能適應性”測試的日子，決定你未來是龍是蟲，或者……是地上的泥。

“喲，這不是****的‘耐力王’嗎？

這么早去占個好位置，等著待會兒‘一鳴驚人’？”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不用回頭，朔燼就知道是誰。

趙鋒，同屆新生，年級第一的“天之驕子”，身邊永遠跟著兩個點頭哈腰的跟班。

朔燼腳步?jīng)]停，只當是狗吠。

跟這種被天賦沖昏頭腦的傻缺計較？

浪費力氣。

他的目標是測試結束后，趕緊去老秦酒館，嵐姨熬的合成肉糊糊雖然味道像糊了的輪胎，但至少熱乎，管飽。

活著，吃飽，混日子，這就是他朔燼的廢土生存哲學。

高大上？

不存在的！

(￣_,￣ )“喂！

廢柴！

跟你說話呢！

聾了？”

趙鋒見朔燼不理，一步跨到他面前，像座移動的鐵塔，擋住了去路。

他故意用肩膀狠狠撞向朔燼。

砰！

結結實實撞上了。

朔燼身體晃了晃，腳下像生了根，愣是沒后退半步。

反倒是趙鋒，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塊浸透了水的沉木，反震力讓他自己胳膊有點發(fā)麻。

看著眼前一動不動的朔燼，傷害性不大，侮辱性……趙鋒覺得有點丟面子。

“嘖，真特么是塊又臭又硬的石頭?！?br>
趙鋒甩了甩胳膊，臉上有點掛不住，惡狠狠地瞪著朔燼，“等著吧，待會兒測試，讓大家都看看你這塊‘頑石’是怎么被碾成渣的！

廢柴中的廢柴！”

旁邊的跟班立刻捧哏：“鋒哥說得對！

像你這種廢物就該去礦洞挖石頭，來學院就是浪費資源！”

“就是就是，趕緊滾蛋吧！”

嘲諷像污水一樣潑來。

朔燼眼皮都沒抬一下，繞過趙鋒這座“鐵塔”，繼續(xù)往前走。

麻木？

或許吧。

但眼底深處，那點被撞出來的生理性疼痛下面，是一種更深沉的、早己習慣的冰冷。

測試廣場？

龍?zhí)痘⒀T了。

走個過場，然后繼續(xù)他擺爛的廢柴人生。

磐石堡壘的晨曦？

對他來說，不過是又一天茍活的開始。

希望？

那玩意兒太奢侈，不如一塊合成餅干實在。

┑(￣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