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裝乖勾人,爹系將軍寵瘋了
,青灰色的檐角落著雨簾,幽暗的密室透著冰冷,似與轟耳雷鳴共作一畫。,身形削瘦而面色蒼白如鬼,手提長劍,鮮血順流而下,將新鮮斬下的頭顱放到桌前。“裴哥,陳冀死了。那個畜牲死的時候,嚇得褲*都濕了?!?,燕溯詭白的面色半掩于陰影之中,眼下的烏青異常嚴重,空洞的眼神唯有在提到裴懷嶼時才略有光彩。,極小心地為自已上妝,嘴角盈盈牽起笑,本是一副好皮囊,卻被他糟蹋得跟鬼似的,這會艷得愈發(fā)瘆人。“裴哥,害你的人,我都殺完了......你能不能來接我?”,他才看著桌上的牌位自語道:“裴哥,別生我氣,我只是太想你了?!?br>進密室前,他吃下了長寧為他備好的砒霜。
直到腹痛難忍,口鼻滲血,意識模糊不清,燕溯才露出痛苦的神情,耳際回蕩著裴懷嶼的聲音。
“哥......”
堂堂煜朝內(nèi)閣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滔**臣,就這樣死在自已的密室中。
他死相極為猙獰,可嘴角卻還是上揚,仿佛是終于掙離這苦海,去了想去的地方,見了想見的人。
“怕什么?燕溯這小**就是在裝!是他自已要踩空掉進池子里,關(guān)我們什么事??!”
“還不快起來!”
誰活得不耐煩了,連他都敢打?
上一次對他不敬,在他鞋邊吐口水的混賬都被他關(guān)進大牢里喂耗子了。
燕溯直升起一團火,心道在地府都要受人欺負,氣得他腦袋暈得恍了好一會才勉強睜眼看清眼前光景。
可沒想剛看清一眼,還未來得及疑惑便迎面挨了一耳光。
該死!
燕濯猛拽起他濕漉漉的頭發(fā),喝道:“明**要是沒給我,自有你好果子吃!”
大房的燕濯,磋磨了他十三年之久的堂兄。
其實也不止大房,自燕溯父親棄了科考入軍營沒了消息后,他們四房便一直被上面三房壓著,吃喝穿衣皆被克扣,連他買書的錢都要攢好久。
“你聽見沒有?”
見他不答,燕濯怒意更甚,對旁邊喊道:“孫青,把他給我揍醒!”
孫青是他那刻薄母親燕孫氏娘家的孩子,燕濯的表哥。
拳頭如雨點般襲在臉上,燕溯卻覺不到半點疼痛,通紅的眼睛向四周掃了掃,恍惚記得這是鎮(zhèn)州的燕家老宅。
孫青?
孫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他一腳踹掉了,何來孫青?
燕溯睨向燕濯的臉,那張惡臭的嘴,開口說:“讓他清醒清醒!”
濕漉、狼藉、弱小,被孫青拽著頭發(fā)拉至水邊時,他看見的是自已孩童的面目。
濕漉、狼藉、弱小,因自小未吃飽飯,更是瘦得見骨。
落在身上的拳腳不斷,他卻愈發(fā)痛快,迷茫過后,那滲血的嘴角慢慢揚起弧度,愈痛愈盛,雙目通紅,嗓音嘶啞如鬼,卻依舊大笑,活像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頓時,連孫青都愣了,拳頭停在半空,心道這臭小子莫不是瘋了,笑得這般瘆人,直令他通體發(fā)寒。
然就這片刻功夫,瘋子就已掐上孫青的脖子,快身翻起,握拳狠狠往他臉上招呼。
“燕溯你瘋了?”
燕溯笑得無比邪狂,手上動作不停,最后一拳更是往孫青腦門上打,起身又卯足了勁狠狠給了震驚得不知所何的燕濯一肘。
后邊的小廝早被嚇得不知所措,見自已主子挨了打,想上去攙扶,可剛踏步便挨了記冷刀,哆嗦得連喊人都不敢了。
“弟弟,你沒事吧?”孫青忙道。
燕濯猝不及防吃了一肘,腦袋一暈便昏過去了,早聽不見孫青說話了。
孫青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整整比他小了一圈的燕溯,被他推入水里的時候,嘴里還喊著救命,沒想到是個瘋子!
“愣著干什么,快滾去喊人??!”
孫青被打得鼻青臉腫,這會子沖著東子兇,扯動傷又疼得呲牙。
“等大娘來,她定不會放過你!”
燕溯沒理會身后,他自知此生****,滿手鮮血,可好似上天垂憐,又予了他重來一世的機會。
前世,就是這一天。
他抄了一夜的書,肚子餓了想去廚房找點吃的,卻恰巧碰見大房的燕濯和孫青,他被堵在池邊,就這樣被推下去,還傷了一條腿。
前世,就是這一天。
裴府派人來他家,點名要見他與母親,將錢放到他的手中,那人說,父親連封遺書都沒有,臨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們。
直到后來某一天他才知道,其實是父親親自將寫好的遺書丟了。
前世,前世,前世!
他恨死戰(zhàn)死沙場的父親,卻又享受著這條性命換來的錦衣玉食,裴家大公子,大將軍,后來的靖安侯爺,因這條命,待他好至旁人千萬倍。
可他偏偏自命清高,被裴懷嶼送入仕途后便刻意少了聯(lián)系,少給人好臉色看,他自詡清流,卻依舊攫取著裴家給他的便宜,在官場上順風順水二十余載,稍有人惹他不快,明日必遭大殃。
他打遍天下無敵手,為朝堂無冕之王,而這一切,卻是裴家一手為他打造,直到裴懷嶼身死,裴家虛弱,他才恍然明悟,再無誰為他遮擋風雨。
裴懷嶼......
這個曾在少年深夜里嚼了無數(shù)遍的名字,或青澀,或曖昧,或冷冽,再無誰能如此牽動他心魂,裴懷嶼死了,他的心也跟著死了。
在剩余的時光里,首輔大人瘋瘋癲癲折磨了自已十年,將昔日政敵一一剿滅,送上最后一顆罪魁禍首的頭顱,送到裴懷嶼面前請罪,結(jié)束了自已的生命。
這一世,瘋子從地獄里爬出來了。
燕溯被老爺子喚到前廳去了,來人沒多說什么話,本只想將一筆足夠他母子二人過一輩子的錢親自交到他們手中,再囑咐燕老爺子定要照顧好他們母子二人便罷。
而孫若聽到兒子被打暈,早就回院子里了,大房二房都在外邊走商還未回來,就剩下三房的與老爺子在。
三房媳婦正拍著燕盛氏的肩,低聲撫慰著,耳尖聽到腳步,回頭喊道:“溯兒?!?br>
眾人隨之看去,卻是倒吸了口氣。
燕溯的衣服還在滴水,走時還瘸著條腿,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見到生面孔,眼底的平靜被打破,立時驚慌起來,扭頭對著老爺子道:“孫兒失禮!不知有客來訪?!?br>
他請完罪,在眾人還未反應(yīng)之際便想馬上下去。
“等等,你就是燕溯?”來人問道。
燕老爺子臉氣得通紅,一張老臉羞得沒處放,拐杖猛地捶地,一雙渾濁的雙眼瞪向三房媳婦,過了片刻才替燕溯回道:“大人,小兒正是?!?br>
他們都還不知這是誰派來的人,只知道與他們家老四有關(guān),可不知哪個殺千刀的又欺負燕溯,將人搞成鬼樣子,下頭的奴才也是蠢吃飯的,還敢把人帶上來。
“好好的孩子怎成這樣,衣服都還是濕的?!?br>
盛氏見到兒子一副落湯雞的模樣,霎時撲過去哭得更慘,一度哽咽得說不出話。
在燕溯記憶中,娘親自接到父親身死的消息后便郁郁寡歡,沒多久就棄他而去了。
他已有好久沒見到娘親了。
“大人見笑,溯兒生性頑皮,這正跟家里孩子玩呢,都怪下人不懂事,讓溯兒還以為是見家里長輩,無拘慣了?!比拷忉尩馈?br>
差使冷哼一聲,見燕老爺子使眼色想將這母子二人趕下堂去,再不吐半個字,將手里的錢放到孩子的手上便想轉(zhuǎn)身離去,可沒走幾步,身后便被拉了一把。
前世燕溯確實這筆收了錢,但最后絕大部分都被上面三房合伙吞了,他們連父親留下的撫恤也一點沒撈著,那個冬天,他差點凍死,娘也被凍病了,自此難好。
差使走了,燕家又該鬧一場了。
廳堂沉默良久,眾人都垂著頭,恨不得自已就在地里好了,沒人敢觸這霉頭。
“誰干的?”一聲低沉冷語質(zhì)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