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刮過黃浦江堤岸時，卷起一股混雜著柴油味的水汽。

林默蜷縮在防汛墻的陰影里，后背抵著冰冷的水泥，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林默，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粗暴的叫罵聲從上方傳來，手電筒的光柱在他臉上晃過，照出他額角還在滲血的傷口。

三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堵住了樓梯口，領(lǐng)頭的刀疤臉晃了晃手里的鋼管，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妹那破病要多少錢？

老子們沒興趣知道。

三天了，十萬塊，一分不能少。”

十萬塊。

林默喉嚨發(fā)緊，下意識摸向口袋里的折疊病歷單。

紙張邊緣被他攥得發(fā)皺，上面“尿毒癥，****”的字樣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發(fā)顫。

妹妹林瑤才十六歲，躺在醫(yī)院病床上，連呼吸都帶著消毒水的味道，而他這個當哥哥的，只能借遍了所有親戚，最后沾上了***。

“再…再寬限幾天，我一定湊齊……”他的聲音嘶啞，帶著自己都聽得出的無力。

刀疤臉嗤笑一聲，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下一秒，冰冷的鋼管就狠狠砸在林默腳邊的水泥地上，迸出一串火星。

“寬限？

你當我們是慈善機構(gòu)？”

男人上前一步，皮鞋踩在林默的手背上，劇痛讓他悶哼出聲，“今天要么給錢，要么……”要么，就把他的手砸斷，扔到江里喂魚。

這是道上的規(guī)矩。

林默的視線越過刀疤臉，投向身后翻涌的江水。

夜色里，黃浦江上的貨輪拉響悠長的汽笛，江水拍打著堤岸，發(fā)出沉悶的嗚咽。

冷意順著褲腳往上爬，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妹妹攥著他的手說：“哥，等我長大了，要帶你去看真正的大海。”

可現(xiàn)在，他連讓她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一股絕望從胸腔猛地炸開，像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沸騰。

林默猛地抬起頭，血污模糊了他的視線，卻擋不住眼底翻涌的狠戾。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頭頂向刀疤臉的小腹，趁對方吃痛后退的間隙，轉(zhuǎn)身就往江堤邊緣沖去。

“抓住他！”

刀疤臉怒吼。

腳步聲在身后狂追，鋼管破風的聲音貼著耳廓劃過。

林默能感覺到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還有自己心臟擂鼓般的跳動。

他沒有回頭，只是盯著前方那片墨黑色的江水，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跳下去。

也許淹死，也許能躲過這一劫，也許……身體躍出堤岸的瞬間，失重感驟然襲來。

冰冷的江水像無數(shù)根針，刺透他的衣服，鉆入每一個毛孔。

他在墜落中張開嘴，想喊什么，卻只灌進滿口刺骨的江水。

意識開始模糊，肺部火燒火燎地疼，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接近。

就在這時，他的視網(wǎng)膜上突然炸開一片刺目的血紅色光芒，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瞳孔深處點燃——滴——生命體征檢測中……符合“壽命賭場”系統(tǒng)綁定條件系統(tǒng)綁定進度：10%…50%…100%綁定成功。

宿主：林默。

林默猛地瞪大了眼睛，嗆咳著在水中掙扎。

幻覺？

還是瀕死前的神經(jīng)錯亂？

下一秒，一行更加清晰的血字浮現(xiàn)在他眼前，如同實質(zhì)：宿主剩余自然壽命：45年檢測到宿主處于絕對死亡危機，新手保護機制啟動新手副本《絞肉工廠》即將開啟，倒計時：10，9……冰冷的江水還在往肺里灌，西肢因為缺氧逐漸僵硬，但那行“45年壽命”的字樣卻像磁石一樣吸住了他的視線。

壽命？

什么壽命？

他胡亂揮舞的手似乎碰到了什么無形的面板，指尖下意識地點了一下。

警告：首次使用系統(tǒng)功能，將消耗基礎(chǔ)壽命10年是否立即抽取新手卡牌？

倒計時：5，4……十年壽命？

林默的意識在生死邊緣徘徊，妹妹蒼白的臉和醫(yī)院的白色床單在腦海中閃過。

如果……如果用十年壽命能換一個活下去的機會，能換救妹妹的希望呢？

“3，2……”江水己經(jīng)漫過他的口鼻，最后一絲空氣被擠出肺部。

林默看著那不斷跳動的倒計時，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在心中嘶吼：“換！”

滴——抽取指令確認。

消耗壽命10年。

新手卡牌抽取中……血紅色的光芒在他視網(wǎng)膜上爆閃，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西面八方涌來，將他急速下沉的身體猛地向上拉扯。

黑暗徹底吞噬他之前，林默仿佛看到自己剩余的壽命數(shù)值從“45年”驟然跳轉(zhuǎn)到了“35年”，而冰冷的江水中，似乎有什么銹蝕的金屬結(jié)構(gòu)正在緩緩展開……（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