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璃月港上空那道猩紅色的裂隙，像一道淌血的傷口，裹挾著巖元素的崩碎聲，還有千巖軍撕心裂肺的呼喊?！暗劬?！”，耳邊是風(fēng)的嘶吼，再之后，便是死寂?！斑怼?，刺骨的滾燙瞬間裹住他，入目全是金色——金色的天空，金色的沙子，無邊無際的沙漠，連風(fēng)都帶著沙粒的灼熱。，更不是璃月。，肩頭卻沉得像壓了千斤巖層，指尖下意識凝聚巖元素，只泛起一絲微弱的金光，轉(zhuǎn)瞬就消散了。，力量被封死了。
鐘離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fù)沉穩(wěn)。他沒慌，也沒急著掙扎，就靜靜躺在沙地上調(diào)息，任由沙粒落在他的衣擺上。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傳來。

很細(xì)，很謹(jǐn)慎，每一步都踩在沙?？p隙里，像是在提防獵物反撲。鐘離不動聲色，閉著眼調(diào)整呼吸，讓自已顯得毫無威脅——他能感覺到，來者氣息微弱，卻藏著一股與弱小身軀極不相稱的冷硬。

腳步聲停在他身側(cè)三步遠(yuǎn)的地方。

死寂，漫長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道冰冷的視線掃過他全身，從額間發(fā)絲到衣角褶皺，從呼吸頻率到指尖微動，一寸都沒放過。沒有好奇，沒有憐憫，只有純粹的審視，像在看一只闖入領(lǐng)地的毒蛇。

鐘離心中了然：這孩子，戒備到了骨子里。

下一秒，一個冰冷堅(jiān)硬的東西，猛地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金屬的寒意透過衣料滲進(jìn)來，還帶著淡淡的硝煙味——是槍！

“別裝死?！?br>
稚嫩的聲音響起，卻沒有半分孩童的軟嫩，冷得像沙漠里的寒夜，沒有一絲情緒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知道你醒了?！?br>
鐘離緩緩睜開眼。

眼前是個粉發(fā)少女，頭頂懸著一枚暗淡的光環(huán)，校服洗得發(fā)白，邊角都磨破了，可那張本該稚氣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溫度。

她的眼睛太冷了，冷得像封凍的湖面，里面沒有童真，沒有依賴，只有一片死寂，還有藏在死寂底下，密密麻麻的傷疤——那是被反復(fù)背叛后，才會有的眼神。

更令人心疼的是，她握槍的手穩(wěn)得驚人，指尖沒有一絲顫抖，仿佛用槍抵著別人的太陽穴，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你是誰？”少女開口，槍口又往他太陽穴上抵了抵，力道不大，卻帶著明確的殺意。

鐘離的目光落在她緊繃的下頜線上，沒有回避，也沒有辯解，語氣平淡：“路人。”

少女眼底掠過一絲嘲諷，眼神沒絲毫波動，仿佛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從哪來？”

“遠(yuǎn)方?！?br>
“來干什么？”

“不知?！?br>
三句話，全是真話，卻沒一句有用的。鐘離看得明白，這孩子對“大人”已經(jīng)徹底絕望，任何華麗的解釋，都是徒勞，只會讓她更戒備。

“你覺得我會信？”少女的語氣依舊平淡，眼底的嘲諷卻更濃了，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不會?！辩婋x坦然承認(rèn)，“但這是事實(shí)?！?br>
少女沒說話，就那么盯著他，眼神里全是算計(jì)——她在評估他的威脅，判斷他的真假，盤算著是直接開槍，還是把他趕走。

鐘離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戰(zhàn)亂年代，失去家園的幸存者，被背叛后心灰意冷的人，都是這樣——用戒備筑起高墻，把所有溫暖都擋在外面，連自已的脆弱，都不敢輕易流露。

“大人。”少女突然開口，聲音里多了一絲刺骨的冷，“你們，都一個樣?！?br>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把冰刀，狠狠扎破了表面的平靜。

鐘離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說一堆漂亮話，裝成好人，說要保護(hù)我，最后——”少女頓了頓，聲音微微發(fā)緊，眼底的死寂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翻涌，卻又被她強(qiáng)行壓了下去，“最后都一樣?！?br>
她沒說“最后”怎么樣，可那眼神里的絕望和憎恨，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利用、拋棄，那些傷痛，一次次把她推入深淵。

“信大人的，都死了?！?br>
不等鐘離開口，少女又補(bǔ)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可握槍的手，卻悄悄收緊，指節(jié)泛白。

鐘離心中輕嘆。

這么小的孩子，到底經(jīng)歷了多少背叛，才會對“大人”恨到這種地步？

“那你，打算如何處置我？”鐘離語氣依舊沉穩(wěn)，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少女盯著他，一秒，三秒，十秒……沙風(fēng)卷著沙粒落在她發(fā)梢，她渾然不覺。

突然，她轉(zhuǎn)移了話題，眼神掃過鐘離的衣服：“你這衣服，像山海經(jīng)那邊的?！?br>
鐘離挑眉：“山海經(jīng)？”

“基沃托斯的地方，玄武商會的人穿這種風(fēng)格?！鄙倥囊暰€在他衣服上仔細(xì)掃過，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又很快被戒備取代，“但你的不一樣，料子更好，細(xì)節(jié)更復(fù)雜?！?br>
“不是山海經(jīng)。”鐘離如實(shí)說，沒有多余解釋——解釋越多，她越不信。

“那哪來的？”

“一直穿著?！?br>
少女皺了皺眉，打量了半天，沒找出破綻，不耐煩地?cái)[了擺手：“算了，你們大人的事，我懶得管?！?br>
她把槍口往上抬了抬，對準(zhǔn)鐘離的胸口，語氣決絕：“現(xiàn)在給你兩個選擇，要么，往東走三個小時，滾出這片沙漠，永遠(yuǎn)別回來；要么，我送你一程，省得你再去騙別人。”

鐘離聽得出來，“送你一程”不是客套，是真的會開槍。這孩子，對**她的大人，從不手軟。

“我選三?！辩婋x平靜開口。

少女眼神一冷，槍口又往他胸口抵了抵，語氣里滿是嘲諷和不耐：“沒有三！”

“有?！辩婋x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跟你走?！?br>
少女愣住了，足足一秒，隨即發(fā)出一聲冷笑，笑聲里滿是不屑和嘲諷：“跟我走？大叔，你沒病吧？我是給你選擇，不是請你！你以為我會收留一個來路不明的大人？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們的鬼話？”

“我知道?！辩婋x語氣平靜，“我無處可去?！?br>
“無處可去？”少女像是聽到了*****，往前走了半步，槍口幾乎戳進(jìn)他的衣服里，“呵，大人最會說這種話了！‘無處可去’‘走投無路’，然后呢？騙我、利用我，把我身上的價(jià)值榨干，就像扔垃圾一樣拋棄我！”

她的聲音微微發(fā)顫，眼底的情緒再也藏不住——有憤怒，有委屈，還有藏在最深處的脆弱。

“我見過太多了！每一個都說‘最后一次’，每一個都裝得可憐兮兮，可最后，都一樣！一樣的背叛，一樣的離開！”

少女停住了，嘴唇抿得緊緊的，眼底的淚水在打轉(zhuǎn)，卻倔強(qiáng)地不肯落下。握槍的手依舊很穩(wěn)，可指尖，卻在微微發(fā)抖——那是創(chuàng)傷被觸碰后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

“每一個，都怎么了？”鐘離輕聲問，語氣里沒有探究，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少女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在骨子里，要找出他撒謊的痕跡。

良久，她把槍收了一點(diǎn)，抵在鐘離的下巴上，強(qiáng)迫他抬頭看著自已：“好，你想跟我走，是吧？”

“是?！?br>
“我問你三個問題，答不上來，或者我覺得你撒謊——”少女晃了晃槍口，殺意十足，“我就立刻開槍?！?br>
“問?！?br>
“第一，你叫什么？”

“鐘離。”

“第二，你怎么來這的？”

“天上掉下來的。”

少女愣住了，隨即眼底的嘲諷更濃：“你騙誰呢？”

鐘離抬手指了指頭頂?shù)奶炜眨瑳]有多余解釋。

少女抬頭看了看，天空澄澈，連一絲裂痕都沒有，她低頭瞪著鐘離，眼神像在看***：“行，算你能編。第三，你說的無處可去，是真的，還是想博取我的同情，趁機(jī)利用我？”

這個問題，直戳要害。

這是她最害怕的事，也是她心底最深的創(chuàng)傷——被**，被利用。

鐘離看著她滿是戒備和恐懼的眼睛，語氣堅(jiān)定：“真的，暫時。”

“暫時？”少女追問，“什么意思？”

“我力量受損，需要時間恢復(fù)，恢復(fù)之前，無處可去?；謴?fù)之后，再做打算?！?br>
“恢復(fù)什么力量？”少女的追問沒有停，眼神里的戒備絲毫未減，“別跟我玩說一半藏一半的把戲，你們大人都這樣，藏著掖著的，全是騙子！”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情緒徹底失控：“要么全說，要么別說！我最討厭你們這樣的人了，一次次騙我，一次次傷害我！”

鐘離沉默了。

他看著這個用憤怒包裹自已的孩子，看著她眼底倔強(qiáng)的淚水，心里清楚，這個孩子，真的被傷怕了。

“好，我全說?！?br>
少女愣住了，顯然沒料到他會這么干脆。

“我叫鐘離，來自提瓦特**璃月港，因?yàn)橐粓鲆馔獯┰降竭@，力量耗盡，需要調(diào)息恢復(fù)，恢復(fù)前無處可去，恢復(fù)后，再看情況?！?br>
他沒說自已是巖王帝君，沒說那些驚天動地的過往——對這個孩子來說，那些都沒用，只會顯得虛假。他只說事實(shí)，不夸大，不隱瞞。

少女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神里滿是懷疑，可她沒從他眼里看到絲毫**。

最后，她嗤笑一聲：“提瓦特？璃月？編的吧？以為我沒聽過，就會信你？”

“不信沒關(guān)系?！辩婋x坦然道，“但這是事實(shí)。”

少女又看了他幾秒，最終，緩緩放下了槍，卻依舊保持著戒備：“行，走?！?br>
鐘離慢慢站起身，動作有些遲緩——力量沒恢復(fù)，身體還很沉。

“去哪？”

“阿拜多斯高中?！鄙倥D(zhuǎn)身就走，粉色的發(fā)絲在沙風(fēng)中飄著，語氣里滿是疲憊和不耐煩，“破地方，快廢了，欠了一堆債，沒人愿意來，也沒人愿意留下?！?br>
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下，沒回頭，聲音冰冷：“別跟太近，十米以上，不許隨便說話，也別以為我就信你了，我會一直盯著你，敢耍花樣，我立刻開槍！”

“好?！?br>
鐘離應(yīng)著，保持著十米的距離，跟在她身后。

沙風(fēng)卷著沙粒，把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一個渾身是刺，用戒備筑起高墻，不敢再信任何大人；一個沉穩(wěn)內(nèi)斂，用沉默守護(hù)，不越界，不**。

這場關(guān)于信任與救贖的試探，才剛剛開始。

夜幕降臨，阿拜多斯高中的樓頂，星野坐在邊緣，雙腿懸空，眼神空洞地望著沙漠。鐘離站在十米之外，安靜地陪著她。

“喂?！毙且巴蝗婚_口，沒回頭，“你說你力量受損，是什么力量？”

“能凝固巖石的力量?！?br>
星野轉(zhuǎn)過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試探：“現(xiàn)在能用上嗎？”

“只能用一點(diǎn)。”

鐘離抬手，指尖泛起微弱的金光，對著腳下的沙子一點(diǎn)，松散的沙子瞬間凝固成一塊巴掌大的巖盤，可下一秒，就崩解成了碎沙。

星野嗤笑一聲：“就這？難怪你無處可去，就這點(diǎn)本事，確實(shí)沒人要你。”

鐘離沒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鐘離。”星野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語氣復(fù)雜，“你說，你不是騙子？”

“是。”鐘離語氣堅(jiān)定，“我不是?！?br>
星野沉默了很久，久到流星劃**空，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隨便你，反正我不信?！?br>
她從口袋里摸出一個菠蘿包，掰成兩半，把小的那半塞進(jìn)嘴里，大的那半，小心翼翼地收回口袋。

“自已想辦法找吃的，從明天開始，我不管你?！?br>
鐘離看著她的動作，心里清楚，她不是不舍得，是不敢——不敢對任何人好，怕付出真心，最后還是會被拋棄。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

鐘離走到樓頂?shù)慕锹?，遠(yuǎn)遠(yuǎn)地坐下，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

星野的余光瞥了他一眼，看到他安靜地坐在那里，身影沉穩(wěn)而可靠，眼底閃過一絲迷茫，又很快被戒備取代。

她不知道，這個從天而降的男人，會不會和其他大人一樣，**她，拋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