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嘶——我艸！”

腦門結結實實跟上鋪床板來了個親密接觸，疼得我眼前首冒小星星。

床底下那破鬧鐘還在“嗡嗡嗡”垂死掙扎，跟特么校長訓話時的尾音一樣煩人。

“**，遲早給你主板摳了塞禿瓢保溫杯里！”

“大熊，七點零九分，距離早操集合還有六分鐘?！?br>
下鋪傳來小夫那毫無波瀾的電子音，伴隨著嘩啦嘩啦的翻書聲。

這貨肯定又提前倆小時起來啃他那本《量子力學導論》了，學神的腦回路，我等凡人只能仰望。

“早操？

早個六！”

我**發(fā)紅的腦門，罵罵咧咧滾下床，“昨晚峽谷帶妹（雖然妹子最后嫌我菜跑了），現(xiàn)在感覺身體被掏空！

跑操？

跑個錘子！”

話雖如此，滅絕師太那堪比**爺生死簿的扣分本和“皇家衛(wèi)生學院”的“殊榮”在腦子里一閃而過……得，認命吧。

套上那身丑得****、仿佛麻袋成精的校服，感覺靈魂都被封印了。

窗外，天剛擦亮。

遠處市區(qū)方向，好像有救護車“嗚哇嗚哇”叫了兩嗓子，跟鬧著玩兒似的，很快就沒聲了。

新聞里提過幾嘴啥“新型狂犬病”，咬了幾個倒霉蛋，離咱這城鄉(xiāng)結合部破高中遠著呢，誰操心那個？

食堂大媽手抖掉的肉都比那新聞有看頭。

操場上，冷風跟小刀子似的，專往脖子里鉆。

滅絕師太裹著她那件能當盔甲的黑色長款羽絨服，像個移動的保齡球瓶，舉著擴音器，唾沫星子在晨曦中劃出憤怒的軌跡：“精氣神！

拿出精氣神來！

一二一！

一二一！

你們是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

不是霜打的茄子！

跑起來！

腳步給我砸響！”

“太陽**…” 我混在隊伍里，腳步拖沓得能犁地，哈欠打得下巴快脫臼，“老子現(xiàn)在只想當月亮，還是下弦月，最好看不見那種…” 旁邊的小夫跑得小臉煞白，眼鏡在鼻梁上玩滑梯，嘴里還念念有詞，仔細一聽，好家伙，在默誦麥克斯韋方程組！

牲口啊！

“大熊！

出列！”

滅絕師太那鷹眼跟裝了熱成像似的，精準鎖定我這個混子中的戰(zhàn)斗機，“步伐虛??！

眼神渙散！

影響整體風貌！

操場，五圈！

然后去后勤處報到！

今天‘特殊貢獻’名額，歸你了！”

“啥玩意兒？”

我懵了。

不就打了個哈欠外加翻了個白眼嗎？

至于上綱上線？

“特殊貢獻”？

呸！

這**就是“皇家衛(wèi)生學院”的入學通知書！

專指被發(fā)配去打掃全校最“尊貴”區(qū)域——特指廁所——的倒霉蛋。

這“榮譽”，誰攤上誰想死！

“主任！

我這是…這是深度思考引發(fā)的生理性疲憊！

哲學！

懂嗎？”

我試圖掙扎。

“思考？

我看你是思考怎么鉆空子！

十圈！

再廢話，下午繼續(xù)‘貢獻’！”

滅絕師太的擴音器都快懟我臉上了。

我：“……” 行，算你狠。

****晚期，沒救了！

跑吧！

就當為**買烤腸儲備體能了。

十圈下來，感覺腿是租來的，快到期了。

罵罵咧咧挪到后勤處，領了那身散發(fā)著濃烈消毒水味兒的藍色“囚服”、橡膠手套和一把新得能反光的拖把。

目的地：教學樓主樓，男廁“御用清潔區(qū)”。

一推門，嚯！

差點閃瞎我的狗眼！

地面光潔得能當溜冰場！

瓷磚白得晃眼！

**池锃亮得能照出滅絕師太的倒影！

空氣里彌漫著濃到嗆鼻的消毒水味兒，愣是把所有其他可能的異味摁死在了萌芽狀態(tài)！

干凈，***干凈！

干凈得讓人渾身不自在，感覺在這拉泡屎都是對“皇家”衛(wèi)生的褻瀆！

“我勒個去…這**是廁所？

這是校長他老人家的私人無菌實驗室吧？”

我捏著鼻子，感覺這消毒水味兒比屎味兒還沖腦仁兒。

得，干活吧。

水桶接滿水，新拖把杵進去，水花都顯得格外清亮。

正跟一塊可能是某個倒霉蛋鞋底蹭上的、幾乎看不見的灰印子較勁呢，最里面那個高級隔間（帶門的那種！

）傳來一陣窸窸窣窣、鬼鬼祟祟的動靜。

不是**放屁，是那種刻意壓低的、做賊心虛的交流。

“強哥…這…這地方行嗎？

干凈得嚇人，味兒都沒有，藏不住啊！”

“你懂個屁！

燈下黑！

懂不懂？

越干凈的地方越沒人注意！

滅絕那老妖婆查手機都翻垃圾桶、掏暖氣片，她能想到我們藏這兒？”

“就是！

強哥英明！

趕緊的！

聽說老班今天要突擊檢查！”

“別廢話！

快！

這塊吊頂板有點松…對，塞進去！

用膠布粘牢點！”

我眉頭一挑，職業(yè)病犯了（主要是閑的），放輕腳步，跟個特務似的貼著隔板挪過去，從門縫往里瞄。

嘿！

領頭那個撅著腚、正小心翼翼把幾個用黑色電工膠布纏得跟木乃伊似的手機往吊頂縫隙里塞的家伙，不是隔壁班那個“靜香護衛(wèi)隊總瓢把子”**是誰？

這孫子，平時圍著靜香轉的時候，頭發(fā)抹得**站上去都劈叉，這會兒撅著腚藏手機，頭發(fā)亂了，眼鏡歪了，一臉的緊張猥瑣。

旁邊倆跟班也是賊眉鼠眼。

“搞定！

‘御用機庫’轉移完畢！”

**首起身，抹了把汗，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得意，“**，教室是別想了，宿舍也不安全。

還是這兒好，‘皇家重地’，誰敢亂翻？

就是…太干凈了，沒味兒掩護，有點心慌…強哥高見！”

倆小弟趕緊送上馬屁。

藏手機？

我差點笑出聲。

這破學校禁***防賊似的，這幫孫子也是絕了，把“戰(zhàn)略儲備”藏這“無菌室”了！

還“御用機庫”？

舔狗舔到這份上，連藏手機都得沾點“皇家”氣兒？

不知道靜香要是知道她的“守護騎士”把寶貝手機塞在男廁所吊頂里，會是個啥表情？

我撇撇嘴，懶得管。

他們舔他們的女神，我擦我的“御用地板”。

井水不犯河水。

剛準備縮回去，門口光線一暗。

靜香站在門口，眉頭微蹙，顯然是被這濃烈的消毒水味兒嗆到了。

她目光掃進來，看到我這身打扮，有點意外：“大熊？

你…被征召了？”

她指了指我身上的藍工裝。

“嗐，‘皇家’召喚，使命必達唄?！?br>
我晃了晃手里能當鏡子使的拖把，“為‘學院’的榮光拋頭顱灑…呃…灑消毒水。”

靜香無奈地彎了下嘴角：“你又怎么惹到滅絕了？”

她說話間，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廁所內部，正好看到**他們三個做賊心虛、貼著墻根、躡手躡腳地從最里面那個隔間溜出來。

**一抬頭看見靜香站在門口，那張猥瑣緊張的臉“唰”一下變得通紅，眼神躲閃，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跟被捉奸在床似的。

另外兩個也縮著脖子。

靜香的目光在**那張漲紅的臉上停留了半秒，又看了看他們出來的方向——那個號稱“御用機庫”的隔間，眉頭飛快地皺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怎么又是你”的厭煩和了然。

但她什么也沒說，只是迅速移開目光，仿佛多看一秒都嫌臟。

“大熊，看到小夫沒？

物理競賽的事?！?br>
她語氣恢復平靜。

“沒，八成在哪個平行宇宙研究弦理論呢?！?br>
我聳聳肩。

靜香點點頭，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快步離開，那背影都透著股“離遠點”的嫌棄。

**看著靜香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紅暈還沒退，表情混雜著失落、尷尬和一絲被抓包的惱怒。

他狠狠瞪了我這個“目擊者”一眼，帶著倆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我嗤笑一聲，繼續(xù)跟那塊頑固的灰印子死磕。

舔狗舔到最后一無所有，還**把“貢品”藏廁所吊頂里？

這操作，夠騷！

外面那什么狂犬病？

算個鳥！

能有滅絕師太的“特殊貢獻”折磨人？

能有這“皇家衛(wèi)生學院”的消毒水味兒上頭？

還“學院”？

我呸！

老子現(xiàn)在就是這“無菌室”的首席擦地工！

我惡狠狠地把拖把摁進漂著消毒粉的水里，攪起一片刺鼻的白沫。

這日子，真***“干凈”得讓人**！

**那孫子帶著他的哼哈二將，跟被狗攆似的躥了，留下我獨自在這“皇家無菌室”里，跟消毒水味兒和锃光瓦亮的地板大眼瞪小眼。

“**，舔狗舔得吊頂板都成藏寶洞了，靜香正眼瞧你一下算我輸！”

我對著空氣啐了一口，感覺這消毒水吸多了，腦子都跟地板一樣光溜了，罵人都沒啥創(chuàng)意。

繼續(xù)掄起那新得能當兇器的拖把，跟地上最后一絲可能存在的灰塵分子較勁。

這活兒，干得比狗舔盤子還干凈，滅絕那老妖婆來了都得脫鞋！

正琢磨著等會兒溜去小賣部買包辣條壓壓驚（雖然大概率被沒收），門口又**有動靜。

不是靜香去而復返，是后勤處管工具的老張頭。

這老頭兒平時跟個悶葫蘆似的，這會兒卻探頭探腦，一臉的心神不寧，手里還攥著個老掉牙的半導體收音機，滋啦滋啦響。

“熊小子，還沒干完吶？”

老張頭聲音壓得賊低，跟地下黨接頭似的，眼睛還不住地往窗外瞟。

“快了快了，張大爺，您老這是…查崗？”

我首起身，有點納悶。

這老頭兒平時才懶得管我們這些“**犯”。

“查個屁崗…” 老張頭擺擺手，湊近了些，一股子劣質**味混著消毒水，那叫一個酸爽。

“聽說了沒？

外面…不太平?！?br>
“不就那狂犬病嗎？

新聞都報了八百遍了，咬人的狗都抓起來了吧？”

我滿不在乎。

比起這個，我更擔心小賣部的辣條庫存。

“抓？

抓個球！”

老張頭唾沫星子差點噴我臉上，他緊張地調了調收音機，滋啦聲更大了，隱約能聽到里面斷斷續(xù)續(xù)的詞兒：“…行為…極具攻擊性…疑似…擴散…封鎖…” 后面又是一片雜音。

“聽見沒？

封鎖！

不是抓狗那么簡單！

聽說…聽說咬人的，根本不像狗！

像…像瘋子！

見人就撲！”

老張頭臉色有點發(fā)白，手指頭都在哆嗦。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張頭雖然悶，但不是那種瞎咋呼的人。

早上那隱約的救護車聲，**那孫子藏手機時說的“怪事”… 一絲涼氣順著尾巴骨往上爬。

“大爺，您…您可別嚇我?！?br>
我干笑兩聲，“咱這‘皇家衛(wèi)生學院’，銅墻鐵壁，固若金湯，別說**，瘋校長都進不來… 呃，除了他自己。”

嘴上是這么說，手上擦地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呸！

你小子懂個屁！”

老張頭瞪了我一眼，又警惕地看了看門外，把收音機揣回油膩膩的工作服兜里。

“趕緊干完走人！

這地方…味兒大歸味兒大，眼下…嘖，也未必不是個好地方?！?br>
他嘟囔著，搖著頭，佝僂著背快步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對著光可鑒人的**池發(fā)呆。

味兒大是好地方？

這老頭兒被消毒水腌入味了吧？

不過…封鎖？

瘋子？

見人就撲？

操，怎么聽著有點耳熟？

小夫那小子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喪尸片情節(jié)，跟彈幕似的在我腦子里飄過。

“**，想什么呢！”

我甩甩頭，試圖把那些不吉利的畫面甩出去，“肯定是老張頭被那破收音機忽悠瘸了！

真有**，也是先咬校長那禿瓢，誰讓他天天廣播擾民！”

自我安慰著，我把工具一收，水一倒，脫了那身“皇家藍”，感覺重獲新生。

剛走到教學樓樓梯口，下課鈴就**響了。

跟開閘泄洪似的，人潮呼啦啦涌出來。

我逆著人流往教室擠，跟條缺氧的魚似的。

剛擠到我們班門口，就聽見里面滅絕師太那堪比指甲刮黑板的聲音還在回蕩：“…所以，同學們！

不要被外界一些未經證實的小道消息所干擾！

要相信學校！

相信老師！

安心學習！

什么狂犬病，離我們遠得很！

不要以此為借口松懈！

更不要…” 她頓了頓，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全班，最后精準地釘在剛溜進后門的我身上，“…更不要像某些同學一樣，以此為遲到早退、逃避勞動的借口！

大熊！

擦個廁所擦一節(jié)課？

你是在里面搞科研嗎？！”

全班哄堂大笑。

我老臉一紅，**，點我名點得真夠準的。

“報告主任！”

我硬著頭皮站首，“‘皇家’…呃，不，是廁所！

它過于‘潔凈無瑕’，我本著對‘衛(wèi)生事業(yè)’高度負責的態(tài)度，進行了深度清潔維護！

力求達到校長用餐級別的衛(wèi)生標準！”

豁出去了，瞎幾把扯唄。

“油嘴滑舌！”

滅絕師太氣得眼鏡片反光，“我看你就是思想懈??！

明天繼續(xù)‘特殊貢獻’！

現(xiàn)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座位！”

在一片幸災樂禍的目光中，我灰溜溜地摸回座位，一**坐下，感覺比跑了十圈還累。

同桌的小夫推過來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小紙條，上面是他那工整得像印刷體的字跡：“大熊，老張頭的收音機波段我大致推算了一下，他可能在收一個非官方應急頻道。

廣播里提到的‘攻擊性’和‘傳播速度’，不符合己知任何狂犬病亞型。

結合**藏手機時提到的‘怪事’，需警惕。

另，靜香讓我轉告：**看她的眼神，今天格外…黏膩，令人不適?！?br>
我看著紙條，又看看***還在唾沫橫飛強調“安心學習、勿信謠言”的滅絕師太，再看看窗外那片被教學樓切割得方方正正、顯得格外虛假的藍天。

操！

這**叫什么事兒？

老張頭神神叨叨，小夫開始搞危機推演，靜香被猥瑣舔狗盯得發(fā)毛，滅絕師太還在那兒高唱“歲月靜好”！

外面可能都亂成一鍋喪尸粥了，我們這兒還**在“皇家衛(wèi)生學院”進修擦地板技術？

一股莫名的煩躁和一絲…真的只有一絲絲的寒意，像條**的蛇，纏住了我的腳脖子。

這破學校，真***像一口高壓鍋。

蓋子蓋得死死的，里面的人還在傻樂呵。

就是不知道，等鍋炸的時候，是先崩了校長的禿瓢，還是先糊了滅絕師太那張喋喋不休的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