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我沒死！”

湖水源源不斷地灌入王明濤的口鼻之中，無情地沖擊著他的身體，讓他無法呼吸，甚至連咳嗽都變得異常困難。

湖水不斷地擠壓著他的肺腑，每一滴都像是沉重的鉛塊，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

他的肺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捏住，無法擴(kuò)張，空氣被硬生生地擠出，讓他感到一陣窒息的痛苦。

死亡的冰冷觸感，從每一個毛孔鉆入骨髓。

王明濤猛地睜開眼，渾濁的水流刺痛眼球，視野模糊扭曲。

“我沒死！”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后腦勺傳來沉悶、持續(xù)、仿佛顱骨碎裂般的劇痛。

這是“大人”滅口的鐵證。

那個如同神魔般的存在，失手？

絕無可能。

……那是為什么？

之前發(fā)生了什么？

身體在自動調(diào)節(jié)，從水中汲取著某種微弱的。

生機(jī)？

不是氧氣，更像是維持生命運(yùn)轉(zhuǎn)的本質(zhì)能量。

他強(qiáng)迫自己像一塊頑石沉在黑暗水底，不敢上浮。

岸上，那位“大人”必然如同最耐心的死神，他生性多疑，現(xiàn)在上去就是在送。

他緊閉雙眼，讓自己的思緒放空，思索應(yīng)對方法。

轟！

隨著一聲巨響，他的意識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抓住，猛地被拽進(jìn)了一片絕對的純白空間。

這片空間沒有絲毫的色彩和雜質(zhì)，只有無盡的白色，讓他的眼睛感到刺痛。

就在他還來不及適應(yīng)這片純白空間的時候，又一聲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緊接著，無數(shù)細(xì)碎的、閃爍著幽藍(lán)色微光的粒子憑空涌現(xiàn)，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的星塵，瘋狂地向中心匯聚。

它們旋轉(zhuǎn)著，最終形成一個深邃、神秘、緩緩旋轉(zhuǎn)的類黑洞天體。

它并非吞噬一切的黑，而是呈現(xiàn)出一種深邃、純凈、仿佛蘊(yùn)含無限奧秘的天藍(lán)色。

他的意識被這奇異的景象牢牢吸引，不由自主地“沉”了進(jìn)去。

仿佛脫離了沉重的肉身，進(jìn)入了一個純白的、無邊無際的意識空間。

這里空無一物，唯有中心那個緩緩旋轉(zhuǎn)的藍(lán)色“黑洞”，散發(fā)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力量。

王明濤帶著巨大的好奇與一絲本能的恐懼，在這片純白中行走。

他謹(jǐn)慎地環(huán)顧西周，除了白色還是白色，空曠得令人心悸。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那藍(lán)色的核心上。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召喚，讓他不由自主地向它靠近。

空間如同破碎的鏡子般，**為許多部分，接著鏡子碎片里面出現(xiàn)了無數(shù)個他。

那些碎片就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著一般，開始緩緩地移動、旋轉(zhuǎn)，然后逐漸靠近彼此。

它們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小，仿佛是被一種無形的膠水黏合在了一起。

整個過程十分緩慢，就像是在拼一幅巨大的拼圖一樣，每一塊碎片都像有意識般，在尋找著自己的位置，慢慢地與其他碎片相互契合。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碎片終于成功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整體。

這個整體散發(fā)著微弱的光芒，里面開始播放之前發(fā)生了一切。

王明濤緩緩地蹲下身子，仿佛全身的力量都在一瞬間被抽走了。

他的手緊緊地捂住頭部，那些被忘記的畫面逐漸清晰起來。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xì)汗，嘴唇也因為痛苦而微微顫抖著。

他記起來了。

一個人從臺上倒下，血從額前緩緩滲出，在燈光下流淌，染紅了光滑如鏡的地面，到處是凄厲的尖叫和紛亂的人影。

他的手指拿著一張被摩挲得發(fā)舊的照片邊緣。

照片上，一張枯槁、蒼白、緊閉雙眼的臉，那是哥哥王明浩。

那個人，是作惡多端的議員，一個，30萬。

而他哥哥，胃癌晚期，一個月治療要數(shù)十萬元，他己經(jīng)麻木了，他和他弟弟每天拼死拼活干活才幾百幾千，只能這么干了。

在看到他哥哥王明浩的瞬間，一股撕裂般的酸楚與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整個空間也隨之搖晃了一下。

但記憶還在繼續(xù)。

“006，完成了？”

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大人，我的文字稱號？”

灼熱的渴望在心底燃燒。

改成文字稱號后，傭金也會適當(dāng)提高的。

“會變的，就叫……”聲音停頓。

砰！

重物破空的聲音……吞噬一切的黑暗！

以及那個冰冷刺骨、如同詛咒烙印般的字眼：“黎……為什么？

為什么殺我？

哥哥怎么辦？”

在看到哥哥面容碎片和聽到“黎”字的瞬間，一股滔天的憤怒、不甘與絕望，如同火山般在王明濤的意識中轟然爆發(fā)。

這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劇烈情緒，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狠狠沖擊著純白空間的核心。

嗡——！?。?br>
那緩緩旋轉(zhuǎn)的天藍(lán)色微型黑洞，仿佛被這股狂暴的情緒能量瞬間“激活”。

旋轉(zhuǎn)速度驟然飆升，恐怖的引力波紋劇烈震蕩。

整個純白空間瘋狂扭曲、壓縮。

而越是接近，那旋轉(zhuǎn)的藍(lán)色旋渦帶來的引力就越發(fā)強(qiáng)大，空間似乎都在微微扭曲，發(fā)出低沉的、幾乎不可聞的“嗡嗡”聲。

他試圖反抗，試圖呼喊，但在這純粹的意識空間里，他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或者說，被那股力量不可抗拒地“吸入”其中。

……嘀嗒…嘀嗒…嘀嗒…水滴聲，像冰冷的針，刺穿著寂靜。

王明濤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刺目的白熾燈光讓他瞬間流淚。

冰冷的觸感從身下傳來——是堅硬、布滿灰塵的水泥地！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鐵銹、霉味和一種陳年的死寂。

后腦的鈍痛依舊清晰，但更讓他心驚的是——他離開了那片湖泊是那個黑洞……把他吸到了這里？

這詭異的能力……他掙扎著，忍著劇痛和眩暈，試圖撐起身體。

咻——?。?！

死亡的尖嘯撕裂空氣！

一點(diǎn)銹跡斑斑卻寒光刺目的鋒芒，如同毒蛇吐信，首刺他太陽穴！

身體在意識之前做出了反應(yīng)！

王明濤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向側(cè)面狼狽翻滾！

動作變形，狼狽不堪！

嗤！

**狠狠扎進(jìn)他剛才腦袋位置的水泥地，濺起幾點(diǎn)碎石屑！

冷汗瞬間浸透后背。

他半跪著，迅速抬頭，目光如野獸般鎖死襲擊者！

黑衣，蒙面，身形矯健，動作快如鬼魅，握刀的姿勢帶著千錘百煉的冷酷。

那雙眼睛銳利如刀，卻深藏著一種刻骨的……漠然？

襲擊者似乎也沒料到他能躲開這**一擊，動作有了一絲極其細(xì)微的凝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王明濤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對方因突襲動作而微微敞開的領(lǐng)口——一道熟悉的、如同蜈蚣般爬在脖頸上的疤痕！

“明淵？！”

王明濤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帶著血，充滿了無法置信的劇痛和驚駭。

真的是他弟弟！

那個和他一起為哥哥拼命賺錢的弟弟！

王明淵的身體極其輕微、卻無法掩飾**動了一下。

那雙冷漠的眼睛深處，似乎有極其復(fù)雜的情緒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隨即，冰封的寒意重新覆蓋，甚至比之前更冷硬。

他緩緩地、帶著一種近乎僵硬的姿態(tài)，點(diǎn)了點(diǎn)頭，聲音低沉沙啞。

“恭喜了，黎?！?br>
這聲“恭喜”，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難得你……拖著這副樣子，還能爬到這里來……被我殺?！?br>
“你被騙了？

‘大人’他……”王明濤心臟絞痛，強(qiáng)忍著翻涌的情緒，試圖從弟弟那完美防御的姿態(tài)中，尋找一絲源自血脈親情的破綻。

肌肉因緊張和傷痛而劇烈顫抖。

“重要嗎？”

王明淵的聲音毫無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guān)的事實(shí)，“結(jié)果都一樣。

我先走了。

武器……”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這間只有一盞吊燈、兩扇銹門、空蕩得令人絕望的囚室，“這里，什么都沒有。

你也……什么都帶不走?！?br>
“兩個門，” 他用**的尖端，不帶絲毫感情地指了指左右兩側(cè)那兩扇同樣銹跡斑斑、仿佛通往地獄的鐵門，“我左，你右。

另外，” 他的聲音頓了頓，第一次透出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源自本能的忌憚，“小心……那些‘灰’的東西。

這里……不對勁?！?br>
話音未落，他身形沒有絲毫猶豫，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猛地撞開左側(cè)鐵門，瞬間消失在門后濃稠的黑暗中。

“哐當(dāng)！”

沉重的關(guān)門聲在死寂中回蕩，如同喪鐘。

王明濤靠著冰冷刺骨的墻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后腦的劇痛和胸口的窒悶。

憤怒、悲傷、困惑、以及弟弟最后那句關(guān)于“灰”的警告，像無數(shù)毒蟲啃噬著他的神經(jīng)。

那個黑洞……剛才救了他一次？

它到底是什么？

他咬著牙，掙扎站起，走向右側(cè)鐵門。

冰冷的銹蝕門把手觸感傳來。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門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濃烈血腥、內(nèi)臟**和刺鼻硫磺味的惡臭颶風(fēng)，如同實(shí)質(zhì)的重拳，狠狠砸在王明濤的臉上。

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幾乎窒息。

眼前，是一個巨大、幽深、仿佛由凝固的暗紅色血漿堆砌而成的……迷宮。

墻壁粗糙猙獰，地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濕滑粘膩、散發(fā)著惡臭的污穢粘液。

墻壁上零星的幽綠色苔蘚或礦物，散發(fā)著微弱、詭異的光，勉強(qiáng)照亮附近。

而更遠(yuǎn)處，視線被濃得化不開、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流淌的……灰霧徹底阻斷！

壓抑！

死寂！

空氣中彌漫著粘稠的惡意！

王明濤強(qiáng)忍著嘔吐的**，踏入這片煉獄。

通道狹窄扭曲，岔路多如牛毛，如同巨獸的腸道。

他嘗試攀爬巖壁，粗糙的巖石磨破了手掌。

在西五米高的地方，他抓住一塊凸石，艱難地抬頭，望向灰霧最濃重的迷宮中心區(qū)域。

極高處，在那片翻涌的灰霧核心，一個巨大、扭曲、散發(fā)著令人靈魂戰(zhàn)栗的不祥氣息的符號“§”，若隱若現(xiàn)！

就在他的目光鎖定那詭異符號的剎那——轟?。。?！

仿佛整個迷宮世界都在震顫。

一股無法想象、如同億萬座大山同時崩塌的恐怖威壓，驟然從迷宮中心灰霧深處爆發(fā)！

瞬間降臨在王明濤身上。

“呃啊——！”

他連慘叫都無法完整發(fā)出。

空氣凝固成了鋼鐵！

全身骨骼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斷裂。

攀附在巖壁上的手指瞬間失去所有力量！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大腦被擠壓的劇痛。

迷宮中心的灰霧……活了！

瘋狂地翻涌著，一個純粹由流動的、死寂的灰色霧氣構(gòu)成的、模糊卻散發(fā)著至高無上威嚴(yán)的人形輪廓，在中心高空凝聚成形。

它沒有五官，但王明濤清晰地“感覺”到，兩道冰冷、漠然、視萬物為芻狗的目光，穿透空間，死死地釘在了他身上。

一個冰冷、宏大、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意念，無視一切阻隔，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他瀕臨崩潰的意識核心：“變……數(shù)……”威壓再次指數(shù)級暴增！

噗！

王明濤感覺自己的顱內(nèi)壓瞬間爆表！

七竅似乎都有溫?zé)岬囊后w滲出！

視野徹底被黑暗和血紅色占據(jù)！

意識如同風(fēng)中殘燭，隨時熄滅。

死亡！

絕對的死亡！

沒有任何僥幸。

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湮滅、肉身即將被壓成肉泥的億萬分之一秒——嗡——?。?！

他腦海深處，那片純白空間劇烈震蕩！

那個天藍(lán)色的微型黑洞，仿佛被這絕對死亡威脅徹底激怒，又或是感應(yīng)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食物”氣息。

它的旋轉(zhuǎn)速度驟然突破了物理的極限。

一股源自黑洞的、蠻橫、貪婪、毀滅一切阻礙的吞噬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兇神蘇醒，轟然爆發(fā)！

這股意志的目標(biāo)無比明確：碾碎他的死亡威脅！

吞噬那構(gòu)成威脅的……本源！

“呃？”

灰霧人影那宏大冰冷的意念中，第一次傳遞出一絲極其細(xì)微的……驚疑與震蕩。

王明濤感覺自己徹底被撕裂了！

靈魂和**同時承受著兩股毀**地的力量。

一邊是灰霧存在的力量碾壓，一邊是體內(nèi)黑洞焚盡一切的瘋狂吞噬！

劇痛超越了人類承受的極限。

他攀附在巖壁上的殘軀劇烈痙攣，最后模糊的感官捕捉到那高高在上、視他如塵埃的灰霧人影，其指向他的那條純粹由灰霧構(gòu)成的“手臂”前端，一縷凝練到極致、散發(fā)著冰冷死寂與無窮奧秘氣息的精純灰色能量，竟如同被無形的口狠狠咬??？

硬生生從那宏偉無邊的霧軀上撕裂、扯斷。

那道灰色能量，化作一道絕望的灰線，被黑洞那狂暴到極致的吸力，蠻橫地拽向王明濤殘破的身體。

同時，腦海中的藍(lán)色黑洞，旋轉(zhuǎn)得發(fā)出無聲的咆哮，幽藍(lán)色的光芒熾烈到仿佛要燃燒起來，透出一種極致滿足與更加貪婪的饑渴。

“吞……噬……” 這個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本能，在劇痛中清晰無比。

噗通！

身體如同爛泥般從巖壁上滑落，重重砸在下方腥臭粘膩的地面上。

意識徹底沉入無邊黑暗的前一瞬，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縷被強(qiáng)行掠奪而來的、蘊(yùn)**恐怖威壓與未知信息的精純灰霧能量，冰冷刺骨，如同一條來自深淵的**，瞬間沒入他的身體。

緊接著，是那狂暴的藍(lán)色旋渦，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迫不及待，將這條“**”……一口吞下。

轟！??！

一股冰冷、死寂、龐大到足以撐爆星辰的詭異洪流，混合著灰霧能量的信息碎片和黑洞本身的狂暴意志，在他體內(nèi)轟然炸開。

如同兩顆毀滅性的力量在他體內(nèi)碰撞、糾纏、瘋狂地試圖湮滅或……融合。

劇痛！

超越了之前千百倍的劇痛！

不僅僅是**，靈魂仿佛都被入了混沌熔爐！

代價……開始了……他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