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末年：來自未來的星火
殘陽如血，被漫天黃沙濾成一片昏黃。
風(fēng)裹著沙礫抽打在人臉上，像鈍刀子割肉。
逃荒的隊伍像一條脫水的長蛇，在龜裂的黃土地上緩慢蠕動，連哭嚎的力氣都快被榨干了。
顧云硯是被喉嚨里的灼痛感拽回意識的。
他想咳，卻只能發(fā)出一陣嘶啞的漏氣聲，干裂的嘴唇瞬間裂開細縫，滲出血珠。
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好不容易掀開一條縫，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截枯瘦如柴的手腕 —— 不是他的。
那手腕屬于一具早己冰冷僵硬的**，穿著和他身上同款的破爛**，肋骨根根分明地頂在骯臟的布料下。
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那張凹陷的臉頰上，眉眼輪廓竟與他有七八分相似。
“操……” 顧云硯想罵句臟話，卻只吐出一口帶著鐵銹味的濁氣。
混亂的記憶碎片猛地撞進腦海。
前一秒，他還在**重點實驗室里調(diào)試電磁軌道炮的能量校準裝置，指尖觸碰到**導(dǎo)線的瞬間，藍色電弧炸開，全身肌肉像被投入油鍋的蝦子般劇烈抽搐。
后一秒，就是這具**的冰冷，以及鼻尖縈繞不散的陳腐酸臭 —— 那是饑餓、疾病與死亡混合的味道。
“穿越？”
他用盡全力偏過頭，看向周圍緩緩移動的人群。
餓癟了肚子的孩童趴在母親背上，眼珠渾濁得像蒙了層灰，連轉(zhuǎn)動都顯得費力；頭發(fā)花白的老人蜷縮在吱呀作響的獨輪車里，露出的腳底板布滿血泡與凍瘡；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腳步踉蹌，懷里的孩子早己沒了哭聲，她卻仍機械地拍著，仿佛那只是個熟睡的娃娃。
這不是電影布景，也不是歷史紀錄片。
這是活生生的人間煉獄。
顧云硯花了足足一刻鐘才消化完這些信息。
他現(xiàn)在所處的朝代叫 “大衍”，年號 “永貞”，聽著像模像樣，實則早己是風(fēng)雨飄搖。
連續(xù)三年大旱，河床干裂成龜甲，地里長不出莊稼，倒引得蝗災(zāi)成了精。
更糟的是**，賑災(zāi)糧款被層層克扣，到了百姓手里只剩幾粒沙土，反而變本加厲地催繳賦稅。
原主也叫顧云硯，本是個小有家底的讀書人，父母染病去世后，家鄉(xiāng)被蝗災(zāi)啃成白地，只能跟著鄉(xiāng)鄰們踏上逃荒路。
三天前，原主染了風(fēng)寒，又斷了糧，夜里就沒再醒過來 —— 恰好給了他這個來自異世的靈魂一個棲身之所。
“要是沒我，這身子怕是明天就得被扔去喂野狗。”
顧云硯苦笑一聲，撐著地面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手臂軟得像棉花。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顴骨高聳，皮下幾乎沒有脂肪。
原主是真的餓到了極致。
“不能死?！?br>
顧云硯咬緊牙關(guān)，用指甲掐了把大腿。
尖銳的痛感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死了，就真成異世孤魂了?！?br>
他掙扎著挪到路邊，撿了塊相對平整的石頭坐下，目光在周圍逡巡。
逃荒路上最缺的就是吃的，得先找到能填肚子的東西。
不遠處，幾個流民正蹲在地上，用枯樹枝扒拉著什么。
顧云硯瞇起眼，看見他們手里攥著幾株灰綠色的野草，葉片細長，邊緣帶著細碎的鋸齒。
這東西…… 有點眼熟。
他腦中閃過大學(xué)選修植物學(xué)時的圖譜 —— 水葫蘆科，苦*菜，全草可入藥，嫩葉經(jīng)處理后能食用，但含有少量生物堿，首接吃會導(dǎo)致腹痛腹瀉。
“能吃?！?br>
顧云硯低低說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你說啥？”
旁邊一個拾柴的老漢聽見了，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掃過來。
老漢手里攥著幾根枯草，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顧云硯指了指那叢野草：“那草能吃，得先用水泡三個時辰，換兩次水，再煮透了。
去了苦味就沒事，能填肚子。”
老漢愣住了，手里的柴禾啪嗒掉在地上。
他上下打量著顧云硯，像是在看個瘋子：“你說苦*菜？
那玩意兒吃了燒心，前村老王家的小子就是吃這個拉得脫了相，沒撐過兩天！”
“處理**就沒事?！?br>
顧云硯平靜地回視他，“嫩葉毒素重，要選根莖粗老的，煮的時候多添水，讓毒素融進湯里倒掉?！?br>
他的話剛說完，周圍幾個流民立刻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炸開了鍋。
“讀書人懂個屁的野菜！”
一個絡(luò)腮胡漢子啐了口唾沫，“別是餓瘋了想騙咱們送死！”
“就是，這荒年里，哪有天上掉餡餅的事？”
“我家娃快**了，要是真能吃……”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眼神里帶著一絲希冀，又很快被絕望壓下去。
顧云硯沒再多說。
他知道，在這種時候，語言是最無力的。
他掙扎著起身，踉蹌著走到那叢苦*菜旁，選了幾株根莖最粗壯的，又向那婦人討了半瓢渾濁的水。
“我吃給你們看?！?br>
他找了三塊石頭搭成簡易灶臺，用原主揣在懷里的火石打了半天，才好不容易燃起一小堆火。
干燥的柴草噼啪作響，青煙裹著沙塵首往眼睛里鉆。
顧云硯把野菜扔進水里浸泡，自己則靠在土坡上閉目養(yǎng)神。
周圍的人漸漸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那瓢水和火塘，像是在等待一場審判。
三個時辰在煎熬中緩緩流逝。
顧云硯倒掉泡草的水，重新添了半瓢水，把野菜放進去煮沸，又倒掉第一次的湯，再煮第二遍。
首到鍋里飄出一股淡淡的青草香，他才關(guān)火，撈起一根菜葉放進嘴里。
苦澀味很淡，帶著點土腥氣，但確實能嚼得動。
他慢慢咀嚼，咽了下去。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一炷香后，顧云硯活動了一下手腳，除了胃里有點空蕩蕩的灼熱感，沒有任何不適。
“真…… 真沒事？”
絡(luò)腮胡漢子第一個忍不住，小心翼翼
風(fēng)裹著沙礫抽打在人臉上，像鈍刀子割肉。
逃荒的隊伍像一條脫水的長蛇，在龜裂的黃土地上緩慢蠕動，連哭嚎的力氣都快被榨干了。
顧云硯是被喉嚨里的灼痛感拽回意識的。
他想咳，卻只能發(fā)出一陣嘶啞的漏氣聲，干裂的嘴唇瞬間裂開細縫，滲出血珠。
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好不容易掀開一條縫，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截枯瘦如柴的手腕 —— 不是他的。
那手腕屬于一具早己冰冷僵硬的**，穿著和他身上同款的破爛**，肋骨根根分明地頂在骯臟的布料下。
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那張凹陷的臉頰上，眉眼輪廓竟與他有七八分相似。
“操……” 顧云硯想罵句臟話，卻只吐出一口帶著鐵銹味的濁氣。
混亂的記憶碎片猛地撞進腦海。
前一秒，他還在**重點實驗室里調(diào)試電磁軌道炮的能量校準裝置，指尖觸碰到**導(dǎo)線的瞬間，藍色電弧炸開，全身肌肉像被投入油鍋的蝦子般劇烈抽搐。
后一秒，就是這具**的冰冷，以及鼻尖縈繞不散的陳腐酸臭 —— 那是饑餓、疾病與死亡混合的味道。
“穿越？”
他用盡全力偏過頭，看向周圍緩緩移動的人群。
餓癟了肚子的孩童趴在母親背上，眼珠渾濁得像蒙了層灰，連轉(zhuǎn)動都顯得費力；頭發(fā)花白的老人蜷縮在吱呀作響的獨輪車里，露出的腳底板布滿血泡與凍瘡；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腳步踉蹌，懷里的孩子早己沒了哭聲，她卻仍機械地拍著，仿佛那只是個熟睡的娃娃。
這不是電影布景，也不是歷史紀錄片。
這是活生生的人間煉獄。
顧云硯花了足足一刻鐘才消化完這些信息。
他現(xiàn)在所處的朝代叫 “大衍”，年號 “永貞”，聽著像模像樣，實則早己是風(fēng)雨飄搖。
連續(xù)三年大旱，河床干裂成龜甲，地里長不出莊稼，倒引得蝗災(zāi)成了精。
更糟的是**，賑災(zāi)糧款被層層克扣，到了百姓手里只剩幾粒沙土，反而變本加厲地催繳賦稅。
原主也叫顧云硯，本是個小有家底的讀書人，父母染病去世后，家鄉(xiāng)被蝗災(zāi)啃成白地，只能跟著鄉(xiāng)鄰們踏上逃荒路。
三天前，原主染了風(fēng)寒，又斷了糧，夜里就沒再醒過來 —— 恰好給了他這個來自異世的靈魂一個棲身之所。
“要是沒我，這身子怕是明天就得被扔去喂野狗。”
顧云硯苦笑一聲，撐著地面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手臂軟得像棉花。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顴骨高聳，皮下幾乎沒有脂肪。
原主是真的餓到了極致。
“不能死?！?br>
顧云硯咬緊牙關(guān)，用指甲掐了把大腿。
尖銳的痛感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死了，就真成異世孤魂了?！?br>
他掙扎著挪到路邊，撿了塊相對平整的石頭坐下，目光在周圍逡巡。
逃荒路上最缺的就是吃的，得先找到能填肚子的東西。
不遠處，幾個流民正蹲在地上，用枯樹枝扒拉著什么。
顧云硯瞇起眼，看見他們手里攥著幾株灰綠色的野草，葉片細長，邊緣帶著細碎的鋸齒。
這東西…… 有點眼熟。
他腦中閃過大學(xué)選修植物學(xué)時的圖譜 —— 水葫蘆科，苦*菜，全草可入藥，嫩葉經(jīng)處理后能食用，但含有少量生物堿，首接吃會導(dǎo)致腹痛腹瀉。
“能吃?！?br>
顧云硯低低說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你說啥？”
旁邊一個拾柴的老漢聽見了，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掃過來。
老漢手里攥著幾根枯草，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顧云硯指了指那叢野草：“那草能吃，得先用水泡三個時辰，換兩次水，再煮透了。
去了苦味就沒事，能填肚子。”
老漢愣住了，手里的柴禾啪嗒掉在地上。
他上下打量著顧云硯，像是在看個瘋子：“你說苦*菜？
那玩意兒吃了燒心，前村老王家的小子就是吃這個拉得脫了相，沒撐過兩天！”
“處理**就沒事?！?br>
顧云硯平靜地回視他，“嫩葉毒素重，要選根莖粗老的，煮的時候多添水，讓毒素融進湯里倒掉?！?br>
他的話剛說完，周圍幾個流民立刻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炸開了鍋。
“讀書人懂個屁的野菜！”
一個絡(luò)腮胡漢子啐了口唾沫，“別是餓瘋了想騙咱們送死！”
“就是，這荒年里，哪有天上掉餡餅的事？”
“我家娃快**了，要是真能吃……”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眼神里帶著一絲希冀，又很快被絕望壓下去。
顧云硯沒再多說。
他知道，在這種時候，語言是最無力的。
他掙扎著起身，踉蹌著走到那叢苦*菜旁，選了幾株根莖最粗壯的，又向那婦人討了半瓢渾濁的水。
“我吃給你們看?！?br>
他找了三塊石頭搭成簡易灶臺，用原主揣在懷里的火石打了半天，才好不容易燃起一小堆火。
干燥的柴草噼啪作響，青煙裹著沙塵首往眼睛里鉆。
顧云硯把野菜扔進水里浸泡，自己則靠在土坡上閉目養(yǎng)神。
周圍的人漸漸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那瓢水和火塘，像是在等待一場審判。
三個時辰在煎熬中緩緩流逝。
顧云硯倒掉泡草的水，重新添了半瓢水，把野菜放進去煮沸，又倒掉第一次的湯，再煮第二遍。
首到鍋里飄出一股淡淡的青草香，他才關(guān)火，撈起一根菜葉放進嘴里。
苦澀味很淡，帶著點土腥氣，但確實能嚼得動。
他慢慢咀嚼，咽了下去。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一炷香后，顧云硯活動了一下手腳，除了胃里有點空蕩蕩的灼熱感，沒有任何不適。
“真…… 真沒事？”
絡(luò)腮胡漢子第一個忍不住，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