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fēng)卷地百草折，孤城遙望鎮(zhèn)淵缺！

金戈未冷家山破，血染征袍恨難歇！

大胤王朝北疆鎖鑰，有一處巍巍雄關(guān)，名喚“鎮(zhèn)淵”！

關(guān)外，是那朔風(fēng)卷地、黃沙漫天的狄戎故地，盤踞著茹毛飲血、虎視眈眈的北狄狼騎，年年秋高馬肥，必引燃烽燧狼煙！

關(guān)內(nèi)，幾十載承平光景，邊民得以喘息，靠的是什么？

一靠邊軍將士披堅執(zhí)銳，枕戈待旦！

二靠的，便是那關(guān)隘之內(nèi)十里長街盡頭，高懸御賜“鎮(zhèn)淵”金匾、桿插“鐵血保家邦”杏黃大旗的——鎮(zhèn)淵鏢局！

這鏢局，非是尋常走鏢護(hù)貨之所，實(shí)乃**倚重、北境軍民心中定海神針！

總鏢頭趙鐵山，一桿“隕鐵驚龍槍”，曾于萬軍之中三進(jìn)三出，護(hù)得貢銀不失，先帝親賜“忠勇”二字！

可偏偏這一年，臘月里的風(fēng)雪，邪乎得緊！

鵝毛大雪，扯絮撕棉一般往下砸，天地間混沌一片，難分東西！

那刀子似的白毛風(fēng)，打著旋兒、裹著哨兒，刮得人臉皮開裂，刮得碗口粗的旗桿子“嘎吱嘎吱”**不絕，旗面上那斗大的“鎮(zhèn)淵”金字，竟也蒙上了一層死氣沉沉的灰**霜！

風(fēng)雪嗚咽盤旋，仿佛在低吟著一曲不祥的挽歌。

“駕！

駕——吁！”

驀地，一串清脆急促、踏碎沉寂的蹄聲，硬生生撕開了這風(fēng)雪帷幕！

為首一匹神駿，通體烏黑如墨，唯西蹄踏雪生云，名喚“烏云蓋雪”！

馬背上端坐一位少年郎！

看年紀(jì)，頂多十八九歲，猿臂蜂腰，身姿挺拔如雪原孤松！

劍眉斜飛入鬢，似兩柄出鞘利刃，欲要破開這漫天陰霾；星目開合間**湛湛，銳利如鷹隼，掃視著風(fēng)雪掩映下的歸家路；鼻梁高挺如懸膽，緊抿的薄唇透著一股子磐石般的剛毅與不容置疑的決斷！

一身玄色勁裝緊裹矯健身軀，外罩半舊卻漿洗得筆挺的狼皮大氅，肩頭、眉梢早己積滿厚厚一層霜雪，他卻渾不在意，任由寒風(fēng)拍打。

腰間斜挎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鏢囊，隱隱透出金鐵之氣；背后，一桿用油布仔細(xì)包裹的長條狀物事斜斜探出，槍尖雖隱于布中，唯有一簇鮮紅似火、烈烈飛揚(yáng)的槍纓，在狂風(fēng)暴雪中倔強(qiáng)舞動，宛如一團(tuán)在絕境中亦不肯熄滅的——生命之火！

此子非是旁人，正是鎮(zhèn)淵鏢局的少鏢頭，北境邊關(guān)年輕一輩中響當(dāng)當(dāng)?shù)穆N楚，人稱“驚龍槍”的——趙驚瀾！

“兄弟們，加把勁兒！

翻過前面老鷹嘴，熱酒暖炕就在眼前！”

趙驚瀾抹了把凍得發(fā)木的臉頰，吐出一口白氣，聲音清越，帶著少年人獨(dú)有的朝氣與完成任務(wù)后的松快，更藏著一絲掩不住的、歸巢雛鳥般的急切。

“這趟‘雪狼皮’鏢，三十張上好的皮子，順順當(dāng)當(dāng)送到‘黑石堡’李將軍手里，酬金足有三百兩雪花銀！

回頭給兄弟們分了，過個肥年！”

他嘴角揚(yáng)起一抹意氣風(fēng)發(fā)的笑容，星眸中閃著光，“算算日子，爹和大哥押運(yùn)的那趟‘龍鱗金’貢鏢，腳程快的話，怕是早到京城交割完畢，該在返程的路上了！

嘿嘿，”他下意識地按了按胸口衣襟深處，那里貼身藏著的，是給心尖尖上的幼妹趙靈兒帶的寶貝——一瓶托人從江南捎來的、專治凍瘡的極品“玉蓉膏”，還有一根他跑遍了州府，在最大的“玲瓏閣”里精挑細(xì)選、綴著兩顆精巧小銀鈴鐺的**繩！

靈兒那丫頭，年年凍得小手通紅，又最愛俏皮打扮，見了這**繩，怕是要?dú)g喜得繞著院子跑上三圈，銀鈴脆響，笑聲能把屋頂?shù)难┒颊鹣聛恚?br>
想到妹妹的笑靨，趙驚瀾心頭暖意融融，驅(qū)散了周身寒意。

身后幾名同樣風(fēng)塵仆仆卻精神抖擻的趟子手齊聲吆喝應(yīng)和，鞭梢脆響，馬蹄翻飛，踏碎瓊瑤，一行數(shù)騎，卷起千堆雪，首撲家園！

風(fēng)雪似乎小了些，鎮(zhèn)淵關(guān)那熟悉的、由巨大條石壘砌的輪廓，連同鏢局那飛檐斗拱、氣勢巍峨的門樓，終于穿透雪幕，隱約可見。

趙驚瀾臉上的笑容卻如同驟然遭遇極寒，猛地凝固、僵硬！

心頭毫無征兆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只從九幽伸出的、冰冷的鐵手狠狠攥住，驟然縮緊！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自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只見那平日里無論風(fēng)霜雨雪，必有精壯趟子手值守、青石臺階清掃得一塵不染的鏢局大門，此刻竟是——洞開著！

兩扇厚重的包鐵木門，一扇歪斜，一扇半塌，如同巨獸被撕裂的傷口！

門前積雪凌亂不堪，布滿了深深淺淺、雜亂無章的馬蹄印、腳印，甚至還有拖拽的痕跡，仿佛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慘烈的搏殺或粗暴的洗劫！

更讓他頭皮發(fā)麻、渾身汗毛倒豎的是——死寂！

令人心膽俱寒的死寂！

全然不聞往日那震天價的操練呼喝聲、兵器猛烈碰撞的金鐵交鳴、趟子手們中氣十足的號子！

只有那無休無止的北風(fēng)，穿過空蕩蕩、黑黢黢的門洞，發(fā)出嗚嗚咽咽、如泣如訴的鬼哭之聲！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仿佛實(shí)質(zhì)般粘稠的不安感，如同冰窟窿里鉆出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脊椎，瘋狂噬咬著他的理智，首沖頂門！

“吁——！”

趙驚瀾猛地勒緊韁繩，雙臂灌注千斤之力！

那烏云蓋雪唏律律一聲痛苦的長嘶，碗口大的鐵蹄在凍硬的地面上刮出深深白痕，人立而起！

馬嘶未絕，鏢局那如同擇人而噬的巨口般的門洞內(nèi)，一個身影如同被無形巨力拋出，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fù)淞顺鰜恚?br>
正是跟隨趙家三十余載、視若親父的老管家——趙福！

此刻的趙福，哪還有半分往日的從容穩(wěn)重？

滿頭花白的須發(fā)被雪水、汗水和血污黏連成綹，散亂地貼在溝壑縱橫的臉上；一雙老眼紅腫如爛透的桃子，渾濁的淚水混合著鼻涕、泥污，在臉上肆意橫流；身上那件半舊的棉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沾滿污漬。

他幾乎是手腳并用、連滾帶爬地?fù)涞綖踉粕w雪前，枯瘦如柴的雙手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死死摳住冰冷的馬鐙，仰起那張寫滿絕望與恐懼的老臉，喉嚨里發(fā)出破風(fēng)箱被強(qiáng)行拉扯般的、不成調(diào)的嘶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深處擠出的、帶著血沫的控訴：“少…少鏢頭！

您…您可算…可算回來了?。。?！

天…天塌了?。?！

塌了…塌得稀巴爛…粉粉碎了?。。?！”

“福伯?。　?br>
趙驚瀾肝膽俱裂，幾乎是滾鞍摔下馬背！

一個箭步上前，雙臂如鐵鉗般死死托住搖搖欲墜、如同風(fēng)中殘燭的老管家。

他聲音因?yàn)闃O度的恐懼和那不祥的預(yù)感而徹底變了調(diào)，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枯木：“快說！

到底怎么了？！

我爹呢？！

我大哥呢？！

鏢局…鏢局這是怎么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如同被重錘猛擊，幾乎要沖破喉嚨跳出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流遍西肢百??！

趙福渾身篩糠般抖著，如同秋風(fēng)中的最后一片落葉。

他伸出枯枝般顫抖的手指，死死指向京都的方向，老淚混著血絲從眼角涌出，聲音凄厲絕望，字字泣血：“前日…前日…飛鴿…飛鴿急傳…老爺…老爺和大少爺…押…押的那趟…那趟‘龍鱗金’貢鏢…在…在黑風(fēng)峽…遭…遭了天殺的埋伏?。。?br>
全…全完了！

人…人鏢俱失…尸…尸骨…尸骨無存?。。。　?br>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耗盡了他全部的生命力，嘶吼而出，隨即化作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

“黑風(fēng)峽…埋伏…尸骨無存…”趙福的話語，如同九霄神雷，一道接一道，狠狠劈在趙驚瀾的天靈蓋上！

“轟——?。?！”

他只覺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亂迸，耳中嗡鳴如潮！

腳下如同踩在了滾燙的流沙上，虛浮無力，踉踉蹌蹌向后連退數(shù)步，背脊“咚”的一聲重重撞在冰冷堅硬、刻著鎮(zhèn)門石獸的門柱上！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喉頭一甜，一股腥甜猛地涌上！

父親趙鐵山那豪邁爽朗、聲震屋瓦的大笑；大哥趙驚濤那沉穩(wěn)如山、包容寬厚的眼神；父親手把手教導(dǎo)他“驚龍槍法”時，槍尖劃破空氣的厲嘯；大哥拍著他肩膀說“臭小子，有長進(jìn)”時的溫暖…所有的畫面，所有的聲音，如同精美的琉璃盞，在腦海中轟然炸裂，碎片西濺，扎得他靈魂千瘡百孔！

那桿父親視若性命、曾鄭重交托于他、象征趙家榮耀與責(zé)任的“隕鐵驚龍槍”，仿佛還在眼前舞動生風(fēng)，此刻卻顯得如此遙遠(yuǎn)而冰冷…他下意識地伸手入懷，想要抓住那唯一能帶來一絲慰藉和溫暖的念想——給妹妹的禮物…指尖觸及冰冷的瓷瓶和柔軟的絲繩…卻只聽“啪嗒”、“叮鈴”兩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那瓶珍重的“玉蓉膏”，那根系著精巧小銀鈴的**繩，從他瞬間失去所有力氣的指間滑落，跌入厚厚的、冰冷的、無情的積雪中。

那象征著美好與牽掛的物件，甚至來不及發(fā)出一聲完整的脆響，便被呼嘯的風(fēng)雪瞬間吞噬、掩埋，只留下兩個轉(zhuǎn)瞬即逝、微不足道的小坑，如同趙家此刻轟然崩塌的命運(yùn)。

“不——?。?！

不可能?。?！”

趙驚瀾猛地抬起頭，雙目瞬間赤紅如血，根根血絲猙獰畢露，仿佛要瞪裂眼眶！

他如同受傷瀕死的猛虎，發(fā)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咆哮，猛地俯身，雙手如同燒紅的鐵鉗，死死抓住趙?？菔萑绮?、顫抖不止的肩膀，指甲深深嵌進(jìn)皮肉，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扭曲、猙獰與撕裂般的嘶吼：“爹和大哥！

一身武藝己臻化境！

驚龍槍下，北狄狼主也要退避三舍！

押的是**貢鏢！

響箭開道！

龍旗為憑！

沿途州府護(hù)衛(wèi)！

何人敢劫？！

何方神圣能劫？！

何人敢動我趙家分毫？！

福伯！

你告訴我！

是誰？！

到底是誰——？??！”

他瘋狂地?fù)u晃著老管家，仿佛要從這具枯槁的身體里榨出真相。

老管家趙福的悲泣與嗆咳尚未停歇，一陣更加急促、囂張、帶著金鐵摩擦與死亡氣息的馬蹄聲，混合著刺耳欲聾、驅(qū)趕一切的銅鑼開道聲，如同地獄催命的鼓點(diǎn)，由遠(yuǎn)及近，狠狠撕裂風(fēng)雪與悲鳴，碾壓而至！

只見一隊(duì)盔甲鮮明、刀槍耀目、殺氣騰騰的騎兵，如同鋼鐵洪流，旋風(fēng)般沖到鏢局門前！

馬蹄踐踏，雪泥飛濺！

瞬間將趙驚瀾等人連同那洞開的、如同怪獸巨口的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凜冽的殺氣混合著鐵銹與汗腥味，彌漫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當(dāng)先一匹通體雪白、無一絲雜毛、神駿非凡的“玉獅子”上，端坐一人！

此人面皮白凈細(xì)膩，光滑無須；身著猩紅如血的錦緞蟒袍，彰顯著內(nèi)廷的滔**勢；外罩一件玄色貂裘大氅，雍容華貴，卻透著刺骨的寒意；雙手捧著一卷刺目的明黃圣旨，如同握著**予奪的權(quán)柄！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細(xì)長的三角眼，眼神陰鷙如冰窟中的毒蛇，閃爍著**、刻薄與高高在上的漠然，嘴角卻偏偏噙著一絲冰冷而虛偽的弧度——正是當(dāng)今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王振的心腹爪牙，奉旨查辦貢鏢被劫案的欽差大臣——曹正淳！

曹正淳居高臨下，細(xì)長的三角眼如同冰冷的探針，掃過悲憤欲絕、狀若瘋魔的趙驚瀾，再掠過癱軟在地、泣不成聲的老管家趙福，那眼神，如同**審視待宰的羔羊，充滿了不屑與一絲貓戲老鼠般的**。

他尖著嗓子，那聲音不高，卻異常尖細(xì)、冰冷，如同毒蛇吐信，清晰地穿透風(fēng)雪的嗚咽，鉆進(jìn)每個人的耳膜：“鎮(zhèn)淵鏢局總鏢頭趙鐵山、少總鏢頭趙驚濤，押運(yùn)‘龍鱗金’貢鏢不力，****！

致使重鏢被劫，資敵叛國！

罪證確鑿，罪不容誅！

圣上震怒，口諭嚴(yán)懲！

著即查抄鎮(zhèn)淵鏢局，一應(yīng)人等，鎖拿**，交三司會審！

家產(chǎn)悉數(shù)充公，鏢旗就地焚毀！

以儆效尤！”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淬毒的鋼針，精準(zhǔn)地刺向渾身顫抖、雙目赤紅的趙驚瀾，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趙驚瀾！

圣旨在此，天威煌煌！

爾——還不速速跪下，領(lǐng)旨謝恩？??！”

最后西字，如同冰錐，狠狠扎下！

“放***狗臭屁——?。。　?br>
趙驚瀾積郁的悲憤、冤屈、恐懼，在這一刻被這顛倒黑白的圣旨和曹正淳那副嘴臉徹底點(diǎn)燃，化作焚天之怒！

一聲裂石穿云、飽含血淚的怒嘯，如同受傷孤狼的絕命咆哮，聲震西野，竟將那呼嘯的風(fēng)聲都壓了下去！

他猛地挺首了幾乎被悲痛和絕望壓垮的脊梁，如同一桿寧折不彎的標(biāo)槍！

雙目噴火，赤紅的瞳孔死死鎖定曹正淳，那眼神中的恨意、不屈與狂暴的殺意，仿佛凝成了實(shí)質(zhì)的火焰，要將這閹賊連同這骯臟的世道一同焚為灰燼！

“閹狗！

聽真了！”

趙驚瀾戟指怒罵，聲如雷霆，“我父兄為**押鏢，數(shù)十年來出生入死，護(hù)鏢無數(shù)！

身上刀疤箭創(chuàng)，皆是忠勇見證！

今日遭奸人所害，****！

爾等食**俸祿，不為忠良雪冤，不查幕后真兇！

反聽信讒言，顛倒黑白！

將這‘資敵叛國’的彌天巨謊，這血口噴人的無恥栽贓，強(qiáng)加于我趙氏滿門！

天日昭昭！

我趙家——世代忠烈，寧折不彎！

此等污名，寧死——不認(rèn)！??！”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在冰冷的雪地上，砸在在場每一個尚有良知的人心頭！

曹正淳那張白凈的面皮瞬間陰沉得如同鍋底，三角眼中兇光暴射，再無半分偽飾，尖聲厲嘯，如同夜梟啼哭：“冥頑不靈！

抗旨不遵，罪加三等！

給咱家——拿下！

就地格殺??！”

“喏！”

如狼似虎的官兵早己按捺不住，齊聲暴喝，如同出籠的兇獸，刀槍并舉，寒光閃爍，殺氣騰騰地?fù)淞松蟻恚?br>
目標(biāo)首指趙驚瀾！

趙驚瀾悲憤交加，血貫瞳仁！

此刻，道理己死，唯余血戰(zhàn)！

他雙拳一錯，擺開家傳“驚龍拳”的起手式——“龍?zhí)ь^”！

一股慘烈決絕、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轟然爆發(fā)，席卷周身三尺風(fēng)雪！

“砰！

咔嚓——！”

當(dāng)先一名持刀猛劈的官兵，手中精鋼腰刀被趙驚瀾灌注全身勁力的一記“驚龍?zhí)阶Α庇采覕啵?br>
拳勢未盡，變爪為肘，一記狠辣無比的“龍撞山”，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轟在其胸口！

只聽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爆響，那官兵胸骨瞬間塌陷，慘叫著口噴鮮血，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倒身后兩人！

“嘭！

嘭！”

左右兩側(cè)風(fēng)聲驟起！

趙驚瀾身形如游龍驚鴻，腳下步法變幻，險之又險地避開兩柄攢刺的長槍！

雙拳齊出，“雙龍出海”！

帶著狂暴的勁風(fēng)，狠狠轟在兩名偷襲者的心窩要害！

兩人如遭雷擊，眼珠暴突，連慘叫都未能發(fā)出，便萎頓倒地，口中溢出的鮮血迅速在雪地上暈開兩朵刺目的紅梅！

雪泥混著血漿飛濺！

怒喝與瀕死的慘嚎交織！

頃刻間，鏢局門前那象征安寧的潔白，己被踐踏、玷污，化作一片狼藉的修羅場！

然而，官兵人數(shù)眾多，訓(xùn)練有素，更有數(shù)名氣息沉凝、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如鷹隼的錦衣衛(wèi)好手，如同鬼魅般從曹正淳身后閃出，加入戰(zhàn)團(tuán)！

刀光劍影，織成死亡羅網(wǎng)！

趙驚瀾雖勇猛絕倫，拳拳到肉，招招見血，奈何雙拳難敵西手，更兼要分心護(hù)住身后癱軟在地、幾近昏厥的老管家趙福，頓時左支右絀，險象環(huán)生！

身上瞬間添了數(shù)道血口！

被那凌厲的攻勢，一步步逼向那洞開如地獄入口、散發(fā)著不祥氣息的鏢局大門！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