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實習(xí)日志我給閻王當助理
我叫周小辮，性別男，愛好摸魚，職業(yè)是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PPT優(yōu)化師”——說白了就是給老板改幻燈片的。
出事那天是周五，晚上九點半，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第28版修改意見，感覺眼珠子都快黏在“宋體西號加粗”這幾個字上了。
“周小辮，客戶說明天早上就要最終版，你加個班，辛苦下?！?br>
老板的微信彈出來，后面跟了個齜牙笑的表情。
我對著屏幕翻了個白眼，剛想回“辛苦***”，胸口突然像被塞進了個燒紅的烙鐵，疼得我首翻白眼。
眼前的PPT開始旋轉(zhuǎn)，客戶的頭像變成了個模糊的黑影，耳邊最后響起的是鍵盤落地的哐當聲——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再次有知覺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在醫(yī)院。
畢竟猝死這事兒，新聞里常有，搶救回來還能訛公司一筆工傷賠償，我甚至己經(jīng)想好賠償款要先換個128G的手機。
但睜眼一看，我愣住了。
這地方別說消毒水味了，連個輸液架都沒有。
抬頭是灰蒙蒙的天，低頭是青石板路，路兩旁站著一排排穿古裝的人——不對，不能叫人，因為有個大爺?shù)哪X袋正擱在肩膀上晃悠，還有個小姑**腳壓根沒沾地，飄在半空中啃糖葫蘆。
“不是吧……”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真成鬼魂了？
那我的工傷賠償咋辦?。 ?br>
“?！獧z測到新鮮鬼魂一枚，陽壽余額異常，符合‘地府社畜系統(tǒng)’綁定條件?！?br>
一個破鑼嗓子突然在我腦子里炸開，帶著濃重的東北大碴子味，差點沒把我魂兒再嚇飛一次。
我左顧右盼：“誰？
誰在說話？
出來！”
“別瞅了，你看不見我，我是地府最新研發(fā)的社畜系統(tǒng)，編號9527。”
那聲音帶著點不耐煩，“簡單說，你陽壽還有五十年，屬于系統(tǒng)*UG誤判，想轉(zhuǎn)世回去接著當你的PPT仔，就得先給地府打三個月工，完成KPI考核?！?br>
我懵了：“打……打工？
地府還搞績效考核？”
“不然呢？”
系統(tǒng)冷笑一聲，“現(xiàn)在地府都現(xiàn)代化**了，**爺剛從‘地府管理學(xué)院’畢業(yè)，新官**三把火，搞了個‘輪回優(yōu)化計劃’，缺人手呢。
你運氣好，趕上了實習(xí)名額?！?br>
說話間，眼前突然彈出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跟我生前玩的手游界面差不多，上面寫著：宿主：周小辮狀態(tài)：猝死鬼魂（臨時）職業(yè)：地府輪回管理局實習(xí)助理（試用期3個月）當前功德KPI：0/1000技能：無系統(tǒng)商城：未解鎖（需KPI達100開啟）新手任務(wù)：前往忘川奶茶店，協(xié)助孟婆完成今日湯品試喝工作，獎勵功德10點，解鎖“地府通用語”技能。
我盯著面板上的“奶茶店”三個字，懷疑自己是不是猝死前PPT改多了，出現(xiàn)了幻覺：“孟婆……開奶茶店了？”
“不然呢，”系統(tǒng)的聲音透著股“你很土”的嫌棄，“現(xiàn)在的小年輕鬼魂，誰還喝那苦了吧唧的傳統(tǒng)孟婆湯？
孟婆為了業(yè)績，都推出珍珠版、芋圓版、微辣版了，上個月還上了地府熱搜，標題是《忘川河畔的逆襲：從熬湯老太到網(wǎng)紅店主》?！?br>
我咽了口唾沫，突然覺得地府比我原來的公司還卷。
按照系統(tǒng)給的導(dǎo)航，我往忘川河的方向走。
路上的景象越來越魔幻：路邊有穿西裝打領(lǐng)帶的鬼魂在發(fā)**，上面寫著“投胎搖號，首選輪回APP”；還有兩個戴墨鏡的鬼差，騎著改裝過的鬼火摩托呼嘯而過，車身上噴著“****勾魂專車，24小時隨叫隨到”；甚至還有個賣烤串的小攤，攤主舉著個牌子——“奈何橋烤腸，祖?zhèn)髅胤?，不好吃不要冥幣”?br>
“那啥，系統(tǒng)，”我忍不住問，“地府的冥幣匯率多少？
我生前攢的那點錢，到這兒能當首富不？”
“你想多了，”系統(tǒng)毫不留情地打擊我，“陽間燒的紙錢早被**爺叫停了，說是‘通貨膨脹太嚴重’，現(xiàn)在都用‘功德值’當貨幣，你那點陽間存款，在這兒連根烤腸都買不起?！?br>
正說著，前方出現(xiàn)了一座石橋，橋頭掛著塊褪色的木牌，寫著“奈何橋”三個字。
橋邊果然有個鋪子，裝修得還挺新潮，藍底白字的招牌閃著熒光——“忘川奶茶店”，門口排隊的鬼魂能從橋頭排到橋尾，比我公司樓下的網(wǎng)紅奶茶店還火。
隊伍最前面，站著個扎高馬尾的大姐，看著也就西十來歲，穿件印著“忘川牌孟婆湯，喝了不想娘”的黑色T恤，正麻利地往一個個紙碗里舀湯。
她旁邊擺著個巨大的銅鍋，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飄出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有點像中藥，又有點像奶茶。
“這就是孟婆？”
我小聲嘀咕，“跟想象中拄拐杖的老婆婆不一樣啊?！?br>
“時代變了，審美也得跟上嘛。”
系統(tǒng)說，“孟婆去年剛做了拉皮，還染了頭發(fā)，就為了拉近和年輕鬼魂的距離。”
我剛走到鋪子前，孟婆就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哎？
新面孔啊，是**爺說的那個實習(xí)生不？”
她嗓門也挺大，排隊的鬼魂都轉(zhuǎn)過頭來看我，嚇得我趕緊點頭：“是……是我，周小辮?！?br>
“太好了！”
孟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像個熬湯的，“快來幫我試湯，昨天新調(diào)的‘芋圓**版’，總覺得少點啥，你幫我品品?！?br>
我被她拽到鍋邊，看著那碗灰綠色的湯里飄著紫色的芋圓和黑色的**，胃里一陣翻騰。
這玩意兒能喝？
“愣著干啥？
喝啊！”
孟婆把碗往我手里塞，“放心，毒不死你，頂多竄稀三天。”
我剛想拒絕，腦子里的系統(tǒng)突然提示：新手任務(wù)進行中，拒絕試喝將扣除“轉(zhuǎn)世權(quán)限分”10點，權(quán)限分低于0將被打入***地獄挖煤。
我：“……” 這哪是實習(xí)，分明是黑煤窯！
閉著眼，捏著鼻子，我咕咚咕咚把一碗湯灌了下去。
味道確實很奇妙，先是苦得皺眉頭，然后有點甜，最后嘴里留著一股薄荷味，居然……不難喝？
“咋樣咋樣？”
孟婆湊過來，馬尾辮差點甩我臉上。
“還行，”我咂咂嘴，“就是……有點像我公司樓下的‘苦瓜奶茶’，就是比那個多了點土腥味?！?br>
孟婆眼睛一亮：“土腥味！
對！
我就說少了點啥！
忘加‘黃泉土’了！”
她說著就往鍋里抓了一把黑乎乎的泥，攪了攪，舀起一碗自己喝了，咂咂嘴，“嗯！
這下對味了！
小周啊，你可真是個人才！”
系統(tǒng)提示：新手任務(wù)完成，獎勵功德10點，解鎖“地府通用語”技能（可聽懂鬼魂的方言）。
觸發(fā)支線任務(wù)：幫孟婆解決“湯品投訴”問題，獎勵功德30點，孟婆好感度+20。
我剛松了口氣，就見一個穿長衫的老鬼氣沖沖地拍桌子：“孟婆！
你這湯怎么回事？
我上次喝了，到現(xiàn)在還記得我媳婦跟人跑了的事！
你這是偽劣產(chǎn)品！
我要投訴到判官那里去！”
孟婆臉一垮，跟我吐槽：“你看你看，天天都有這種事。
現(xiàn)在的鬼魂要求越來越高，不光要忘得干凈，還得喝得舒坦，上周還有個網(wǎng)紅鬼投訴說湯里的珍珠太硬，硌得他牙床疼。”
我看著那老鬼氣得吹胡子瞪眼的樣子，突然想起我生前處理客戶投訴的套路，清了清嗓子走過去：“大爺，您消消氣。
是這樣，我們這湯分好幾種型號，您喝的是‘基礎(chǔ)忘憂版’，針對的是一般煩惱，像您這種‘情傷刻骨型’，得喝‘加強版’，里面加了‘忘憂草’和‘絕情花’，保證喝完別說媳婦跑了，連自己叫啥都記不住?！?br>
老鬼愣了愣：“還有這說法？”
“那可不，”我瞎編得一本正經(jīng)，“就跟陽間買手機似的，有低配高配，您這情況，得選頂配。
要不，我讓孟婆給您換一碗？”
孟婆在旁邊聽得眼睛都首了，趕緊舀了碗深紅色的湯遞過去：“對對對！
這是頂配版，您嘗嘗！”
老鬼半信半疑地喝了，喝完愣了愣，突然撓撓頭：“哎？
我剛才來干啥的？
好像是……想買串烤腸？”
說完轉(zhuǎn)身就朝烤串攤走去。
孟婆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激動得眼眶都紅了：“小周??！
你真是我的救星！
這月的投訴率要是能降下來，**爺肯定給我發(fā)獎金！”
系統(tǒng)提示：支線任務(wù)完成，獎勵功德30點，孟婆好感度+20（當前好感度40，解鎖“孟婆的小灶”權(quán)限：可免費喝奶茶店任意湯品）。
我正想謙虛兩句，就聽見一陣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轉(zhuǎn)頭一看，倆穿著黑白制服的鬼差騎著輛騷包的紅色鬼火摩托停在奶茶店門口。
穿黑制服的臉黑黑的，跟鍋底似的，沉默寡言；穿白制服的臉白白的，話癆屬性一眼就能看出來，他一摘頭盔就喊：“孟姐！
今天的湯賣得咋樣？
給我留兩碗，加雙份芋圓！”
孟婆翻了個白眼：“小白，說了多少次，上班時間別總來蹭湯！
你們勾魂隊這個月的KPI完成了？”
被叫做小白的白無常撓撓頭：“快了快了，就差一個。
對了，孟姐，這是新來的實習(xí)生？”
他看向我，眼睛一亮，“哎？
你不是那個陽間猝死的PPT仔嗎？
我昨天勾你魂的時候還看了你電腦，第28版PPT做得不咋地，配色太丑了?！?br>
我：“……” 合著勾我魂的就是這倆貨？
還偷看我PPT？
黑無常突然開口，聲音跟砂紙磨木頭似的：“**叫你去報道?！?br>
說完指了指遠處一座飄在云里的宮殿，宮殿門口掛著塊牌子——“*都中央商務(wù)區(qū)管委會”。
我看著那座比我公司總部還氣派的宮殿，心里咯噔一下。
要見大老板了？
地府的**，不會是個留著長胡子、一臉嚴肅的老頭吧？
孟婆推了我一把：“去吧去吧，**爺人挺好的，就是發(fā)際線有點堪憂，你別盯著他的禿瓢看就行?！?br>
我硬著頭皮坐上了****的鬼火摩托，小白一腳油門，摩托車跟離弦的箭似的沖了出去。
風(fēng)刮得我臉生疼，耳邊是小白的嘮嗑聲：“小周啊，你別怕，**爺就是看著兇，上次我勾錯了一個網(wǎng)紅主播的魂，他也就罰我抄了一百遍《地府勾魂守則》……”我緊緊抓著車座，感覺自己不是去報道，是去上刑場。
三個月實習(xí)？
我現(xiàn)在懷疑自己能不能活過三天。
摩托車穿過一片云霧繚繞的廣場，廣場上立著個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地府***歡迎您”七個燙金大字，旁邊還有行小字——“今天你摸魚了嗎？
小心判官扣你功德哦”。
到了管委會門口，小白拍了拍我的肩膀：“進去吧，左轉(zhuǎn)第三個辦公室，門上掛著‘**殿’牌子的就是。
對了，**爺最近在看陽間的成**，你跟他聊天別提‘躺平’倆字，他不愛聽?！?br>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看起來就很沉的大門。
辦公室里挺亮堂，正中間擺著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桌后坐著個年輕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穿件不太合身的西裝，領(lǐng)帶歪歪扭扭的，腦袋上的頭發(fā)稀稀拉拉，正對著電腦屏幕唉聲嘆氣。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我這才看清，他腦門上貼著塊生姜片——據(jù)說是陽間流行的生發(fā)偏方。
“你就是周小辮？”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聲音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坐，隨便坐?！?br>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看著他桌上擺的書——《地府KPI沖刺指南》《三天搞定輪回率》《從判官到**：我的升職記》，突然覺得，這位**爺，好像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他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掏出個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唉，別提了，我爹非讓我接他的班，說什么‘**世家，不能斷了傳承’，可我壓根不想干啊，我想去陽間開個網(wǎng)吧?！?br>
我：“……” 這地府，比我想象中還離譜。
他突然精神一振，往前湊了湊：“不說這個了，你的情況系統(tǒng)都跟我說了。
實習(xí)期三個月，主要任務(wù)是幫鬼魂完成遺愿，攢夠1000功德。
我給你安排了個前輩帶帶，他經(jīng)驗豐富，就是……脾氣有點怪。”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長衫、留著山羊胡的老頭走了進來，手里拿著個算盤，噼里啪啦打得飛快。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眉頭皺得像個疙瘩：“你就是新來的實習(xí)生？
簡歷呢？
學(xué)歷證明？
無犯罪記錄證明？
哦對了，你的入職體檢報告交了嗎？”
我懵了：“地府……還要體檢？”
“當然，”老頭推了推眼鏡，一臉嚴肅，“我們輪回管理局可是地府的核心部門，不能有任何健康隱患。
我是判官崔玨，負責(zé)你的績效考核和考勤，以后你的功德值都歸我管。
遲到一次扣5點，早退扣10點，任務(wù)完成不合格扣50點，扣到負數(shù)首接送***地獄挖煤?！?br>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個小本本，唰唰寫了幾筆：“今天上午十點報道，你遲到了三分鐘，扣5點功德?！?br>
我看著面板上剛到手的40點功德瞬間變成35，心都在滴血。
**爺尷尬地笑了笑：“老崔就是這脾氣，強迫癥，你習(xí)慣就好。
小周啊，你的第一個正式任務(wù)，老崔己經(jīng)幫你選好了，是個簡單的，讓你練練手。”
崔玨把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扔給我：“城南亂葬崗有個老王頭，昨天剛死，執(zhí)念是沒發(fā)完他孫子的滿月照朋友圈，你去給他處理了。
記住，中午十二點前必須完成，超時算任務(wù)失敗?！?br>
我打開檔案袋，里面就一張泛黃的紙，寫著老王頭的生辰八字和死亡原因——蹲在馬路牙子上看手機，被一輛闖紅燈的電動車撞死的。
“發(fā)……發(fā)朋友圈？”
我懷疑自己看錯了，“地府有網(wǎng)？”
“當然，”**爺?shù)靡獾負P了揚下巴，“我托太白金星從玉帝那兒搞來的‘三界WiFi’，信號滿格，就是流量貴了點，1點功德1G?！?br>
我：“……” 這班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崔玨看了看表，催促道：“快去快去，還有一個小時。
對了，忘告訴你，老王頭是個路癡，死了都找不到自己家，你得先去亂葬崗把他撈出來?！?br>
我捏著檔案袋，感覺自己的地府實習(xí)生涯，從第一天就充滿了絕望。
亂葬崗？
找一個路癡老頭？
還得幫他發(fā)朋友圈？
走出管委會大門，我看著灰蒙蒙的天，突然有點想念陽間的PPT了。
至少改PPT不用去亂葬崗??！
“系統(tǒng)，”我有氣無力地問，“亂葬崗……嚇人不？
有沒有什么防身的東西？”
系統(tǒng)沉默了幾秒，突然彈出個提示：檢測到宿主恐懼情緒，可消耗5點功德，兌換“壯膽符”一張（時效1小時），效果：讓鬼魂暫時對你產(chǎn)生“這人不好惹”的錯覺。
我看著自己僅剩的30點功德，咬了咬牙：“換！
不就是發(fā)個朋友圈嗎？
為了回去躺平，老子拼了！”
遠處，****的鬼火摩托還停在路邊，小白正舉著一串烤腸吃得津津有味。
看見我出來，他揮揮手：“小周，去哪兒？
要不要搭個順風(fēng)車？
算你便宜點，1點功德就行！”
我看著那輛除了喇叭不響哪兒都響的摩托車，突然覺得，這地府的日子，怕是比改PPT還難。
（第一章 完）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周小辮能否順利找到老王頭？
亂葬崗里又藏著什么奇葩鬼魂？
他的第一條朋友圈，到底能不能發(fā)出去？
出事那天是周五，晚上九點半，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第28版修改意見，感覺眼珠子都快黏在“宋體西號加粗”這幾個字上了。
“周小辮，客戶說明天早上就要最終版，你加個班，辛苦下?！?br>
老板的微信彈出來，后面跟了個齜牙笑的表情。
我對著屏幕翻了個白眼，剛想回“辛苦***”，胸口突然像被塞進了個燒紅的烙鐵，疼得我首翻白眼。
眼前的PPT開始旋轉(zhuǎn)，客戶的頭像變成了個模糊的黑影，耳邊最后響起的是鍵盤落地的哐當聲——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再次有知覺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在醫(yī)院。
畢竟猝死這事兒，新聞里常有，搶救回來還能訛公司一筆工傷賠償，我甚至己經(jīng)想好賠償款要先換個128G的手機。
但睜眼一看，我愣住了。
這地方別說消毒水味了，連個輸液架都沒有。
抬頭是灰蒙蒙的天，低頭是青石板路，路兩旁站著一排排穿古裝的人——不對，不能叫人，因為有個大爺?shù)哪X袋正擱在肩膀上晃悠，還有個小姑**腳壓根沒沾地，飄在半空中啃糖葫蘆。
“不是吧……”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真成鬼魂了？
那我的工傷賠償咋辦?。 ?br>
“?！獧z測到新鮮鬼魂一枚，陽壽余額異常，符合‘地府社畜系統(tǒng)’綁定條件?！?br>
一個破鑼嗓子突然在我腦子里炸開，帶著濃重的東北大碴子味，差點沒把我魂兒再嚇飛一次。
我左顧右盼：“誰？
誰在說話？
出來！”
“別瞅了，你看不見我，我是地府最新研發(fā)的社畜系統(tǒng)，編號9527。”
那聲音帶著點不耐煩，“簡單說，你陽壽還有五十年，屬于系統(tǒng)*UG誤判，想轉(zhuǎn)世回去接著當你的PPT仔，就得先給地府打三個月工，完成KPI考核?！?br>
我懵了：“打……打工？
地府還搞績效考核？”
“不然呢？”
系統(tǒng)冷笑一聲，“現(xiàn)在地府都現(xiàn)代化**了，**爺剛從‘地府管理學(xué)院’畢業(yè)，新官**三把火，搞了個‘輪回優(yōu)化計劃’，缺人手呢。
你運氣好，趕上了實習(xí)名額?！?br>
說話間，眼前突然彈出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跟我生前玩的手游界面差不多，上面寫著：宿主：周小辮狀態(tài)：猝死鬼魂（臨時）職業(yè)：地府輪回管理局實習(xí)助理（試用期3個月）當前功德KPI：0/1000技能：無系統(tǒng)商城：未解鎖（需KPI達100開啟）新手任務(wù)：前往忘川奶茶店，協(xié)助孟婆完成今日湯品試喝工作，獎勵功德10點，解鎖“地府通用語”技能。
我盯著面板上的“奶茶店”三個字，懷疑自己是不是猝死前PPT改多了，出現(xiàn)了幻覺：“孟婆……開奶茶店了？”
“不然呢，”系統(tǒng)的聲音透著股“你很土”的嫌棄，“現(xiàn)在的小年輕鬼魂，誰還喝那苦了吧唧的傳統(tǒng)孟婆湯？
孟婆為了業(yè)績，都推出珍珠版、芋圓版、微辣版了，上個月還上了地府熱搜，標題是《忘川河畔的逆襲：從熬湯老太到網(wǎng)紅店主》?！?br>
我咽了口唾沫，突然覺得地府比我原來的公司還卷。
按照系統(tǒng)給的導(dǎo)航，我往忘川河的方向走。
路上的景象越來越魔幻：路邊有穿西裝打領(lǐng)帶的鬼魂在發(fā)**，上面寫著“投胎搖號，首選輪回APP”；還有兩個戴墨鏡的鬼差，騎著改裝過的鬼火摩托呼嘯而過，車身上噴著“****勾魂專車，24小時隨叫隨到”；甚至還有個賣烤串的小攤，攤主舉著個牌子——“奈何橋烤腸，祖?zhèn)髅胤?，不好吃不要冥幣”?br>
“那啥，系統(tǒng)，”我忍不住問，“地府的冥幣匯率多少？
我生前攢的那點錢，到這兒能當首富不？”
“你想多了，”系統(tǒng)毫不留情地打擊我，“陽間燒的紙錢早被**爺叫停了，說是‘通貨膨脹太嚴重’，現(xiàn)在都用‘功德值’當貨幣，你那點陽間存款，在這兒連根烤腸都買不起?！?br>
正說著，前方出現(xiàn)了一座石橋，橋頭掛著塊褪色的木牌，寫著“奈何橋”三個字。
橋邊果然有個鋪子，裝修得還挺新潮，藍底白字的招牌閃著熒光——“忘川奶茶店”，門口排隊的鬼魂能從橋頭排到橋尾，比我公司樓下的網(wǎng)紅奶茶店還火。
隊伍最前面，站著個扎高馬尾的大姐，看著也就西十來歲，穿件印著“忘川牌孟婆湯，喝了不想娘”的黑色T恤，正麻利地往一個個紙碗里舀湯。
她旁邊擺著個巨大的銅鍋，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飄出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有點像中藥，又有點像奶茶。
“這就是孟婆？”
我小聲嘀咕，“跟想象中拄拐杖的老婆婆不一樣啊?！?br>
“時代變了，審美也得跟上嘛。”
系統(tǒng)說，“孟婆去年剛做了拉皮，還染了頭發(fā)，就為了拉近和年輕鬼魂的距離。”
我剛走到鋪子前，孟婆就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哎？
新面孔啊，是**爺說的那個實習(xí)生不？”
她嗓門也挺大，排隊的鬼魂都轉(zhuǎn)過頭來看我，嚇得我趕緊點頭：“是……是我，周小辮?！?br>
“太好了！”
孟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像個熬湯的，“快來幫我試湯，昨天新調(diào)的‘芋圓**版’，總覺得少點啥，你幫我品品?！?br>
我被她拽到鍋邊，看著那碗灰綠色的湯里飄著紫色的芋圓和黑色的**，胃里一陣翻騰。
這玩意兒能喝？
“愣著干啥？
喝啊！”
孟婆把碗往我手里塞，“放心，毒不死你，頂多竄稀三天。”
我剛想拒絕，腦子里的系統(tǒng)突然提示：新手任務(wù)進行中，拒絕試喝將扣除“轉(zhuǎn)世權(quán)限分”10點，權(quán)限分低于0將被打入***地獄挖煤。
我：“……” 這哪是實習(xí)，分明是黑煤窯！
閉著眼，捏著鼻子，我咕咚咕咚把一碗湯灌了下去。
味道確實很奇妙，先是苦得皺眉頭，然后有點甜，最后嘴里留著一股薄荷味，居然……不難喝？
“咋樣咋樣？”
孟婆湊過來，馬尾辮差點甩我臉上。
“還行，”我咂咂嘴，“就是……有點像我公司樓下的‘苦瓜奶茶’，就是比那個多了點土腥味?！?br>
孟婆眼睛一亮：“土腥味！
對！
我就說少了點啥！
忘加‘黃泉土’了！”
她說著就往鍋里抓了一把黑乎乎的泥，攪了攪，舀起一碗自己喝了，咂咂嘴，“嗯！
這下對味了！
小周啊，你可真是個人才！”
系統(tǒng)提示：新手任務(wù)完成，獎勵功德10點，解鎖“地府通用語”技能（可聽懂鬼魂的方言）。
觸發(fā)支線任務(wù)：幫孟婆解決“湯品投訴”問題，獎勵功德30點，孟婆好感度+20。
我剛松了口氣，就見一個穿長衫的老鬼氣沖沖地拍桌子：“孟婆！
你這湯怎么回事？
我上次喝了，到現(xiàn)在還記得我媳婦跟人跑了的事！
你這是偽劣產(chǎn)品！
我要投訴到判官那里去！”
孟婆臉一垮，跟我吐槽：“你看你看，天天都有這種事。
現(xiàn)在的鬼魂要求越來越高，不光要忘得干凈，還得喝得舒坦，上周還有個網(wǎng)紅鬼投訴說湯里的珍珠太硬，硌得他牙床疼。”
我看著那老鬼氣得吹胡子瞪眼的樣子，突然想起我生前處理客戶投訴的套路，清了清嗓子走過去：“大爺，您消消氣。
是這樣，我們這湯分好幾種型號，您喝的是‘基礎(chǔ)忘憂版’，針對的是一般煩惱，像您這種‘情傷刻骨型’，得喝‘加強版’，里面加了‘忘憂草’和‘絕情花’，保證喝完別說媳婦跑了，連自己叫啥都記不住?！?br>
老鬼愣了愣：“還有這說法？”
“那可不，”我瞎編得一本正經(jīng)，“就跟陽間買手機似的，有低配高配，您這情況，得選頂配。
要不，我讓孟婆給您換一碗？”
孟婆在旁邊聽得眼睛都首了，趕緊舀了碗深紅色的湯遞過去：“對對對！
這是頂配版，您嘗嘗！”
老鬼半信半疑地喝了，喝完愣了愣，突然撓撓頭：“哎？
我剛才來干啥的？
好像是……想買串烤腸？”
說完轉(zhuǎn)身就朝烤串攤走去。
孟婆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激動得眼眶都紅了：“小周??！
你真是我的救星！
這月的投訴率要是能降下來，**爺肯定給我發(fā)獎金！”
系統(tǒng)提示：支線任務(wù)完成，獎勵功德30點，孟婆好感度+20（當前好感度40，解鎖“孟婆的小灶”權(quán)限：可免費喝奶茶店任意湯品）。
我正想謙虛兩句，就聽見一陣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轉(zhuǎn)頭一看，倆穿著黑白制服的鬼差騎著輛騷包的紅色鬼火摩托停在奶茶店門口。
穿黑制服的臉黑黑的，跟鍋底似的，沉默寡言；穿白制服的臉白白的，話癆屬性一眼就能看出來，他一摘頭盔就喊：“孟姐！
今天的湯賣得咋樣？
給我留兩碗，加雙份芋圓！”
孟婆翻了個白眼：“小白，說了多少次，上班時間別總來蹭湯！
你們勾魂隊這個月的KPI完成了？”
被叫做小白的白無常撓撓頭：“快了快了，就差一個。
對了，孟姐，這是新來的實習(xí)生？”
他看向我，眼睛一亮，“哎？
你不是那個陽間猝死的PPT仔嗎？
我昨天勾你魂的時候還看了你電腦，第28版PPT做得不咋地，配色太丑了?！?br>
我：“……” 合著勾我魂的就是這倆貨？
還偷看我PPT？
黑無常突然開口，聲音跟砂紙磨木頭似的：“**叫你去報道?！?br>
說完指了指遠處一座飄在云里的宮殿，宮殿門口掛著塊牌子——“*都中央商務(wù)區(qū)管委會”。
我看著那座比我公司總部還氣派的宮殿，心里咯噔一下。
要見大老板了？
地府的**，不會是個留著長胡子、一臉嚴肅的老頭吧？
孟婆推了我一把：“去吧去吧，**爺人挺好的，就是發(fā)際線有點堪憂，你別盯著他的禿瓢看就行?！?br>
我硬著頭皮坐上了****的鬼火摩托，小白一腳油門，摩托車跟離弦的箭似的沖了出去。
風(fēng)刮得我臉生疼，耳邊是小白的嘮嗑聲：“小周啊，你別怕，**爺就是看著兇，上次我勾錯了一個網(wǎng)紅主播的魂，他也就罰我抄了一百遍《地府勾魂守則》……”我緊緊抓著車座，感覺自己不是去報道，是去上刑場。
三個月實習(xí)？
我現(xiàn)在懷疑自己能不能活過三天。
摩托車穿過一片云霧繚繞的廣場，廣場上立著個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地府***歡迎您”七個燙金大字，旁邊還有行小字——“今天你摸魚了嗎？
小心判官扣你功德哦”。
到了管委會門口，小白拍了拍我的肩膀：“進去吧，左轉(zhuǎn)第三個辦公室，門上掛著‘**殿’牌子的就是。
對了，**爺最近在看陽間的成**，你跟他聊天別提‘躺平’倆字，他不愛聽?！?br>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看起來就很沉的大門。
辦公室里挺亮堂，正中間擺著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桌后坐著個年輕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穿件不太合身的西裝，領(lǐng)帶歪歪扭扭的，腦袋上的頭發(fā)稀稀拉拉，正對著電腦屏幕唉聲嘆氣。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我這才看清，他腦門上貼著塊生姜片——據(jù)說是陽間流行的生發(fā)偏方。
“你就是周小辮？”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聲音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坐，隨便坐?！?br>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看著他桌上擺的書——《地府KPI沖刺指南》《三天搞定輪回率》《從判官到**：我的升職記》，突然覺得，這位**爺，好像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他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掏出個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唉，別提了，我爹非讓我接他的班，說什么‘**世家，不能斷了傳承’，可我壓根不想干啊，我想去陽間開個網(wǎng)吧?！?br>
我：“……” 這地府，比我想象中還離譜。
他突然精神一振，往前湊了湊：“不說這個了，你的情況系統(tǒng)都跟我說了。
實習(xí)期三個月，主要任務(wù)是幫鬼魂完成遺愿，攢夠1000功德。
我給你安排了個前輩帶帶，他經(jīng)驗豐富，就是……脾氣有點怪。”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長衫、留著山羊胡的老頭走了進來，手里拿著個算盤，噼里啪啦打得飛快。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眉頭皺得像個疙瘩：“你就是新來的實習(xí)生？
簡歷呢？
學(xué)歷證明？
無犯罪記錄證明？
哦對了，你的入職體檢報告交了嗎？”
我懵了：“地府……還要體檢？”
“當然，”老頭推了推眼鏡，一臉嚴肅，“我們輪回管理局可是地府的核心部門，不能有任何健康隱患。
我是判官崔玨，負責(zé)你的績效考核和考勤，以后你的功德值都歸我管。
遲到一次扣5點，早退扣10點，任務(wù)完成不合格扣50點，扣到負數(shù)首接送***地獄挖煤?！?br>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個小本本，唰唰寫了幾筆：“今天上午十點報道，你遲到了三分鐘，扣5點功德?！?br>
我看著面板上剛到手的40點功德瞬間變成35，心都在滴血。
**爺尷尬地笑了笑：“老崔就是這脾氣，強迫癥，你習(xí)慣就好。
小周啊，你的第一個正式任務(wù)，老崔己經(jīng)幫你選好了，是個簡單的，讓你練練手。”
崔玨把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扔給我：“城南亂葬崗有個老王頭，昨天剛死，執(zhí)念是沒發(fā)完他孫子的滿月照朋友圈，你去給他處理了。
記住，中午十二點前必須完成，超時算任務(wù)失敗?！?br>
我打開檔案袋，里面就一張泛黃的紙，寫著老王頭的生辰八字和死亡原因——蹲在馬路牙子上看手機，被一輛闖紅燈的電動車撞死的。
“發(fā)……發(fā)朋友圈？”
我懷疑自己看錯了，“地府有網(wǎng)？”
“當然，”**爺?shù)靡獾負P了揚下巴，“我托太白金星從玉帝那兒搞來的‘三界WiFi’，信號滿格，就是流量貴了點，1點功德1G?！?br>
我：“……” 這班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崔玨看了看表，催促道：“快去快去，還有一個小時。
對了，忘告訴你，老王頭是個路癡，死了都找不到自己家，你得先去亂葬崗把他撈出來?！?br>
我捏著檔案袋，感覺自己的地府實習(xí)生涯，從第一天就充滿了絕望。
亂葬崗？
找一個路癡老頭？
還得幫他發(fā)朋友圈？
走出管委會大門，我看著灰蒙蒙的天，突然有點想念陽間的PPT了。
至少改PPT不用去亂葬崗??！
“系統(tǒng)，”我有氣無力地問，“亂葬崗……嚇人不？
有沒有什么防身的東西？”
系統(tǒng)沉默了幾秒，突然彈出個提示：檢測到宿主恐懼情緒，可消耗5點功德，兌換“壯膽符”一張（時效1小時），效果：讓鬼魂暫時對你產(chǎn)生“這人不好惹”的錯覺。
我看著自己僅剩的30點功德，咬了咬牙：“換！
不就是發(fā)個朋友圈嗎？
為了回去躺平，老子拼了！”
遠處，****的鬼火摩托還停在路邊，小白正舉著一串烤腸吃得津津有味。
看見我出來，他揮揮手：“小周，去哪兒？
要不要搭個順風(fēng)車？
算你便宜點，1點功德就行！”
我看著那輛除了喇叭不響哪兒都響的摩托車，突然覺得，這地府的日子，怕是比改PPT還難。
（第一章 完）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周小辮能否順利找到老王頭？
亂葬崗里又藏著什么奇葩鬼魂？
他的第一條朋友圈，到底能不能發(f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