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渡川寒
云城的夜，是被霓虹燈管和廉價香精腌透的。
空氣粘稠得能擰出脂粉和**的汁水，混雜著劣質(zhì)**、酒精揮發(fā)后的酸餿，還有某種更隱秘的、屬于地下世界的腥甜鐵銹味。
這里是“迷迭香”，云城最大的銷金窟，也是暗流洶涌的罪惡溫床。
二樓包廂視野絕佳，能將一樓舞池的群魔亂舞盡收眼底。
沈應(yīng)川陷在寬大的絲絨沙發(fā)里，指尖夾著煙，卻沒抽。
煙霧在他冷峻的側(cè)臉旁繚繞，襯得那雙深邃的眼眸愈發(fā)幽暗難測，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手指無意識地在杯壁上敲擊著，如同耐心的獵豹在計算撲擊的距離和時機。
王助理俯身低語：“沈總，阿杜在三號卡座，剛進來，帶了西個保鏢，警惕性很高?！?br>
阿杜，那個盤踞云城地下**網(wǎng)絡(luò)多年的毒蝎。
線報稱，阿杜今晚會在這里與人接頭，交易一批純度極高的“新貨”。
沈應(yīng)川的目光精準地穿過迷離的光影和扭動的人體，鎖定了目標。
西十上下，精瘦，穿著花哨的絲綢襯衫，脖頸上掛著粗金鏈，眼神像淬了毒液的鉤子，在舞池里逡巡。
阿杜正不耐煩地敲著桌子，顯然在等什么人。
“沉住氣?！?br>
沈應(yīng)川的聲音低沉平穩(wěn)，聽不出情緒，“等他的‘貨’露面?！?br>
母親失蹤的線索如同附骨之蛆，折磨了他太久，而阿杜這條線，是他追查多年后，離那黑暗核心最近的一次。
一樓吧臺角落。
宋月辭——或者說，阿娟。
濃重的眼線幾乎飛入鬢角，遮蓋了原本清冷的眉眼，劣質(zhì)香水混合著煙酒汗液的氣味包裹著她。
一身緊得幾乎喘不過氣的亮片吊帶裙，勾勒出刻意訓練過的、帶著風塵味的曲線。
她端著沉重的酒水托盤，穿梭在煙霧繚繞、人聲鼎沸的卡座之間，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甜得發(fā)膩的笑容。
“阿娟！
這邊！
再來一打冰??！”
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男人粗魯?shù)刈ё∷母觳?，油膩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摩挲著她**的手臂皮膚。
“好的呀，王老板~馬上來~”她的聲音帶著云城本地女子特有的軟糯腔調(diào)，尾音拖得又輕又長，像羽毛搔刮著人心。
身體卻像水蛇般滑開，巧妙地避開了那只咸豬手，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寒潭。
她的目標，是角落卡座里那個沉默的男人——阿杜。
阿杜是這條線上負責散貨的小頭目，警惕心極高，很少在這種場合多待。
今晚是宋月辭潛伏三個多月來，離他最近的一次機會。
她需要引起他的注意，成為他身邊那個不起眼又足夠“安全”的玩物，才有機會接觸到更核心的信息，揪出那個代號“紅蛛”的幕后黑手。
機會來了。
阿杜似乎和旁邊的人起了點爭執(zhí)，煩躁地揮手打翻了桌上的果盤，玻璃碎片和水果殘渣濺了一地。
領(lǐng)班立刻沖阿娟使了個眼色。
阿娟心領(lǐng)神會，立刻換上更甜更軟的笑容，扭著腰肢快步走過去。
“哎喲杜哥，別生氣嘛~”她蹲下身，絲毫不介意裙擺沾上污穢，動作麻利又帶著點刻意的笨拙開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與此同時，她刻意放低了身子，吊帶裙的領(lǐng)口微微下滑，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
“滾開！”
阿杜心情極差，看也沒看她，抬腳就想踹開礙事的人。
阿娟像是被嚇到，身體猛地一縮，手里剛撿起的玻璃碎片“不小心”劃破了指尖。
殷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像綻開的小朵紅梅。
她低低地“嘶”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強忍痛楚的、楚楚可憐的顫音。
這一聲痛呼，終于讓阿杜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昏暗迷離的燈光下，她低垂著頭，濃密的假睫毛像蝶翼般顫抖，被劣質(zhì)化妝品掩蓋了大半的臉上，竟意外地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感。
“**，笨手笨腳！”
阿杜罵了一句，語氣卻沒了剛才的暴戾，反而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還愣著干什么？
拿東西包一下！”
“對不起杜哥，我馬上弄干凈……”阿娟連忙道歉，聲音帶著哭腔，眼眶迅速泛紅，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一塊皺巴巴的紙巾按住傷口，笨拙地繼續(xù)收拾，動作間，身體無意識地微微顫抖。
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阿杜并未察覺到，在二樓VIP包廂的玻璃幕墻后，一道冰冷銳利的目光，如同盤旋的鷹隼，早己將樓下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的偽裝很到位。
刻意的濃妝艷抹，自然的本地口音，看似笨拙實則靈巧的閃避，以及收拾殘局時展現(xiàn)的“柔弱”……都像是一個在風月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
但沈應(yīng)川見過太多真正的風塵女子。
她們的麻木、算計和疲憊是刻在骨子里的。
而樓下那個女人不同。
她眼底深處，那片被濃妝掩蓋的寒潭，是一種與周遭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疏離和警惕。
滴落的血珠，強忍的脆弱，都是精準投喂的誘餌，目標明確地指向阿杜。
蹲下時，裙擺不經(jīng)意上滑，露出的小腿線條緊實流暢，絕不是長期穿著高跟鞋在夜場討生活的那種浮腫或松弛。
“查查那個叫‘阿娟’的?！?br>
他側(cè)頭，對身邊的王助理低聲吩咐，聲音平淡無波，“我要她所有的資料。
越詳細越好?！?br>
王助理微微躬身：“是，沈總。”
沈應(yīng)川的目光再次投向阿娟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極淡的、捕食者鎖定獵物般的興味。
云城這潭渾水，似乎比他預(yù)想的，更有意思了。
那個裹著泥巴的“阿娟”，像一枚突然投入水中的石子，在他原本目標清晰的計劃里，激起了第一圈意外的漣漪。
三個月后，云城郊外。
車門被急匆匆地拉開，冷風急不可耐地涌進車內(nèi)，女人坐在副駕駛位大口地喘氣。
“宋月辭，這是我最后一次幫你?！?br>
駕駛位的女人面色難看地說道。
眾人皆知沈青志對宋月辭寶貝得很，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沈青志絕不會饒了蘇音。
“謝謝蘇音姐姐，你最好了。
為了抓這個人，我這三個月過得像三輩子一樣，每天都要忍著惡心做他的**，要是不能親手帶人回去審問，我可是要寢食難安又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啊~去去去，別惡心我，開車呢。”
終究是招架不住宋月辭的攻勢，蘇音冰冷的面具無奈地裂了痕。
“這回我們一定要比沈青志快。”
宋月辭坐回位置上，繼續(xù)絮絮叨叨，“今天說不定能釣出大魚，挖出一些幕后黑手的信息?！?br>
另一邊，屏幕紅點疾閃。
后座陰影中，沈應(yīng)川的指節(jié)叩響隔板，邁**如黑豹般撕裂雨幕。
碎雨撲在車窗，映著檔案上宋月辭。
宋月辭。
警大畢業(yè)生。
京城警員。
南城人。
生父母不詳。
養(yǎng)父沈青志。
骨節(jié)分明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
父親的聲音混著電流聲刺入耳膜。
“她是****的關(guān)鍵嫌疑人，很可能是毒販在警局的臥底。
應(yīng)川啊，你們是我一輩子的心結(jié)，這個仇，我必須要報?！?br>
首到他重返沈家，他的母親依然不知所蹤。
每次提起他剛回沈家的樣子，何永年就忍不住掉眼淚：“你整個人恍恍惚惚，像是受了很大打擊，也不記得被**的這些年了。
都是我們沒照顧好你，才讓你和媽媽吃了那么多苦?！?br>
雖然何永年是德高望重的醫(yī)生，但有件事她說錯了。
他并不是因為受到打擊才忘了從前的事。
是因為有人篡改了他的記憶，但被還是實習生的何景洲救下。
在那段還沒來得及篡改的記憶里，他見過一個和宋月辭一模一樣的女孩。
另一邊。
宋月辭和蘇音很快鎖定了阿杜一伙人的位置。
他們警惕心很強，一輛運毒，一輛打掩護，交錯前行。
但壞消息是，不止她們找到了阿杜的位置。
“宋月辭你是不是有??？”
沈青志的怒音從對講機中爆發(fā)，“為什么要擅自行動？”
按照計劃，宋月辭本不該參與到抓捕行動中。
以**人的扭曲心理，要被阿杜知道枕邊人是潛伏己久的**臥底，宋月辭極有可能會面臨反方勢力無休無止的報復(fù)。
“抱歉啦，這個人我必須親自捉拿歸問?！?br>
宋月辭漫不經(jīng)心地揉了揉不久前才把一個看守敲暈的手，“你放心，莊園那邊不會露餡的。
我找了個替身替我躺著呢。
再說了，我無牽無掛，他們能威脅我什么？”
然而，眼下沈青志也無暇與宋月辭拌嘴。
因為無論是沈青志還是宋月辭等人，都發(fā)現(xiàn)就算車速開到了120碼，依然無法追上嫌疑人。
“該死，這群人真瘋啊?！?br>
蘇音咒罵著，正準備腳踩油門加速。
突然，后方岔路突然竄出一輛黑色加長邁**，失控似的超過了一眾**，撞向了那兩輛目標車。
三輛車齊齊停在一邊，奄奄一息。
宋月辭也顧不上懷疑這輛出現(xiàn)得恰到好處的邁**，首接沖出車外，想要借機捉拿嫌疑人。
可惜邁**的主人快她一步，一條穿著西褲的長腿先一步邁出車外，高大的身軀將她擋在身后。
他的保鏢將阿杜等人團團圍住，她聽見他傲慢地開腔：“你們開這么慢，想碰瓷？”
阿杜一行人有苦說不出，只能干瞪著眼前這尊大佛。
“請你們配合我們，回警局接受調(diào)查?！?br>
沈青志緊隨其后，還不忘狠狠剮了一眼宋月辭。
這小妮子怎么跟兔子一樣，跑這么快。
幸好長得矮，倒是被這闊少爺遮得嚴嚴實實。
不過這闊少爺?shù)故怯袔追盅凼?，引得沈青志不由得多看幾眼?br>
“我不接受，你們**能替我討到公道？”
邁**的主人冷冷地回頭，與身后的眾人對視。
待宋月辭看清他的臉，頓時五雷轟頂。
隨后趕來的蘇音和她八卦道：“這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那位沈公子?！?br>
這是沈家半路認領(lǐng)回家的少爺，因為出眾的外貌受到眾多千金小姐的追捧，聽聞其中最瘋狂的要數(shù)宋家千金。
宋月辭沒想到，蘇音口中的沈公子居然長得這么眼熟。
刀鋒般的鼻峰，深邃的眼睛，緊抿的薄唇。
男人的臉漸漸和尋人啟事上的那張臉重合在一起。
那是一張宋月辭至死都不會忘記的臉。
在蟬鳴不己的夏日里，他曾動情地吻過她的每一寸肌膚，在情欲的頂峰難耐又無措地喊著她的名字。
她**顫栗，不確定地試探道：“我們……是不是見過？”
這下，可真讓她釣到大魚了。
空氣粘稠得能擰出脂粉和**的汁水，混雜著劣質(zhì)**、酒精揮發(fā)后的酸餿，還有某種更隱秘的、屬于地下世界的腥甜鐵銹味。
這里是“迷迭香”，云城最大的銷金窟，也是暗流洶涌的罪惡溫床。
二樓包廂視野絕佳，能將一樓舞池的群魔亂舞盡收眼底。
沈應(yīng)川陷在寬大的絲絨沙發(fā)里，指尖夾著煙，卻沒抽。
煙霧在他冷峻的側(cè)臉旁繚繞，襯得那雙深邃的眼眸愈發(fā)幽暗難測，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手指無意識地在杯壁上敲擊著，如同耐心的獵豹在計算撲擊的距離和時機。
王助理俯身低語：“沈總，阿杜在三號卡座，剛進來，帶了西個保鏢，警惕性很高?！?br>
阿杜，那個盤踞云城地下**網(wǎng)絡(luò)多年的毒蝎。
線報稱，阿杜今晚會在這里與人接頭，交易一批純度極高的“新貨”。
沈應(yīng)川的目光精準地穿過迷離的光影和扭動的人體，鎖定了目標。
西十上下，精瘦，穿著花哨的絲綢襯衫，脖頸上掛著粗金鏈，眼神像淬了毒液的鉤子，在舞池里逡巡。
阿杜正不耐煩地敲著桌子，顯然在等什么人。
“沉住氣?！?br>
沈應(yīng)川的聲音低沉平穩(wěn)，聽不出情緒，“等他的‘貨’露面?！?br>
母親失蹤的線索如同附骨之蛆，折磨了他太久，而阿杜這條線，是他追查多年后，離那黑暗核心最近的一次。
一樓吧臺角落。
宋月辭——或者說，阿娟。
濃重的眼線幾乎飛入鬢角，遮蓋了原本清冷的眉眼，劣質(zhì)香水混合著煙酒汗液的氣味包裹著她。
一身緊得幾乎喘不過氣的亮片吊帶裙，勾勒出刻意訓練過的、帶著風塵味的曲線。
她端著沉重的酒水托盤，穿梭在煙霧繚繞、人聲鼎沸的卡座之間，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甜得發(fā)膩的笑容。
“阿娟！
這邊！
再來一打冰??！”
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男人粗魯?shù)刈ё∷母觳?，油膩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摩挲著她**的手臂皮膚。
“好的呀，王老板~馬上來~”她的聲音帶著云城本地女子特有的軟糯腔調(diào)，尾音拖得又輕又長，像羽毛搔刮著人心。
身體卻像水蛇般滑開，巧妙地避開了那只咸豬手，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寒潭。
她的目標，是角落卡座里那個沉默的男人——阿杜。
阿杜是這條線上負責散貨的小頭目，警惕心極高，很少在這種場合多待。
今晚是宋月辭潛伏三個多月來，離他最近的一次機會。
她需要引起他的注意，成為他身邊那個不起眼又足夠“安全”的玩物，才有機會接觸到更核心的信息，揪出那個代號“紅蛛”的幕后黑手。
機會來了。
阿杜似乎和旁邊的人起了點爭執(zhí)，煩躁地揮手打翻了桌上的果盤，玻璃碎片和水果殘渣濺了一地。
領(lǐng)班立刻沖阿娟使了個眼色。
阿娟心領(lǐng)神會，立刻換上更甜更軟的笑容，扭著腰肢快步走過去。
“哎喲杜哥，別生氣嘛~”她蹲下身，絲毫不介意裙擺沾上污穢，動作麻利又帶著點刻意的笨拙開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與此同時，她刻意放低了身子，吊帶裙的領(lǐng)口微微下滑，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
“滾開！”
阿杜心情極差，看也沒看她，抬腳就想踹開礙事的人。
阿娟像是被嚇到，身體猛地一縮，手里剛撿起的玻璃碎片“不小心”劃破了指尖。
殷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像綻開的小朵紅梅。
她低低地“嘶”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強忍痛楚的、楚楚可憐的顫音。
這一聲痛呼，終于讓阿杜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昏暗迷離的燈光下，她低垂著頭，濃密的假睫毛像蝶翼般顫抖，被劣質(zhì)化妝品掩蓋了大半的臉上，竟意外地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感。
“**，笨手笨腳！”
阿杜罵了一句，語氣卻沒了剛才的暴戾，反而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還愣著干什么？
拿東西包一下！”
“對不起杜哥，我馬上弄干凈……”阿娟連忙道歉，聲音帶著哭腔，眼眶迅速泛紅，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一塊皺巴巴的紙巾按住傷口，笨拙地繼續(xù)收拾，動作間，身體無意識地微微顫抖。
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阿杜并未察覺到，在二樓VIP包廂的玻璃幕墻后，一道冰冷銳利的目光，如同盤旋的鷹隼，早己將樓下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的偽裝很到位。
刻意的濃妝艷抹，自然的本地口音，看似笨拙實則靈巧的閃避，以及收拾殘局時展現(xiàn)的“柔弱”……都像是一個在風月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
但沈應(yīng)川見過太多真正的風塵女子。
她們的麻木、算計和疲憊是刻在骨子里的。
而樓下那個女人不同。
她眼底深處，那片被濃妝掩蓋的寒潭，是一種與周遭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疏離和警惕。
滴落的血珠，強忍的脆弱，都是精準投喂的誘餌，目標明確地指向阿杜。
蹲下時，裙擺不經(jīng)意上滑，露出的小腿線條緊實流暢，絕不是長期穿著高跟鞋在夜場討生活的那種浮腫或松弛。
“查查那個叫‘阿娟’的?！?br>
他側(cè)頭，對身邊的王助理低聲吩咐，聲音平淡無波，“我要她所有的資料。
越詳細越好?！?br>
王助理微微躬身：“是，沈總。”
沈應(yīng)川的目光再次投向阿娟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極淡的、捕食者鎖定獵物般的興味。
云城這潭渾水，似乎比他預(yù)想的，更有意思了。
那個裹著泥巴的“阿娟”，像一枚突然投入水中的石子，在他原本目標清晰的計劃里，激起了第一圈意外的漣漪。
三個月后，云城郊外。
車門被急匆匆地拉開，冷風急不可耐地涌進車內(nèi)，女人坐在副駕駛位大口地喘氣。
“宋月辭，這是我最后一次幫你?！?br>
駕駛位的女人面色難看地說道。
眾人皆知沈青志對宋月辭寶貝得很，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沈青志絕不會饒了蘇音。
“謝謝蘇音姐姐，你最好了。
為了抓這個人，我這三個月過得像三輩子一樣，每天都要忍著惡心做他的**，要是不能親手帶人回去審問，我可是要寢食難安又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啊~去去去，別惡心我，開車呢。”
終究是招架不住宋月辭的攻勢，蘇音冰冷的面具無奈地裂了痕。
“這回我們一定要比沈青志快。”
宋月辭坐回位置上，繼續(xù)絮絮叨叨，“今天說不定能釣出大魚，挖出一些幕后黑手的信息?！?br>
另一邊，屏幕紅點疾閃。
后座陰影中，沈應(yīng)川的指節(jié)叩響隔板，邁**如黑豹般撕裂雨幕。
碎雨撲在車窗，映著檔案上宋月辭。
宋月辭。
警大畢業(yè)生。
京城警員。
南城人。
生父母不詳。
養(yǎng)父沈青志。
骨節(jié)分明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
父親的聲音混著電流聲刺入耳膜。
“她是****的關(guān)鍵嫌疑人，很可能是毒販在警局的臥底。
應(yīng)川啊，你們是我一輩子的心結(jié)，這個仇，我必須要報?！?br>
首到他重返沈家，他的母親依然不知所蹤。
每次提起他剛回沈家的樣子，何永年就忍不住掉眼淚：“你整個人恍恍惚惚，像是受了很大打擊，也不記得被**的這些年了。
都是我們沒照顧好你，才讓你和媽媽吃了那么多苦?！?br>
雖然何永年是德高望重的醫(yī)生，但有件事她說錯了。
他并不是因為受到打擊才忘了從前的事。
是因為有人篡改了他的記憶，但被還是實習生的何景洲救下。
在那段還沒來得及篡改的記憶里，他見過一個和宋月辭一模一樣的女孩。
另一邊。
宋月辭和蘇音很快鎖定了阿杜一伙人的位置。
他們警惕心很強，一輛運毒，一輛打掩護，交錯前行。
但壞消息是，不止她們找到了阿杜的位置。
“宋月辭你是不是有??？”
沈青志的怒音從對講機中爆發(fā)，“為什么要擅自行動？”
按照計劃，宋月辭本不該參與到抓捕行動中。
以**人的扭曲心理，要被阿杜知道枕邊人是潛伏己久的**臥底，宋月辭極有可能會面臨反方勢力無休無止的報復(fù)。
“抱歉啦，這個人我必須親自捉拿歸問?！?br>
宋月辭漫不經(jīng)心地揉了揉不久前才把一個看守敲暈的手，“你放心，莊園那邊不會露餡的。
我找了個替身替我躺著呢。
再說了，我無牽無掛，他們能威脅我什么？”
然而，眼下沈青志也無暇與宋月辭拌嘴。
因為無論是沈青志還是宋月辭等人，都發(fā)現(xiàn)就算車速開到了120碼，依然無法追上嫌疑人。
“該死，這群人真瘋啊?！?br>
蘇音咒罵著，正準備腳踩油門加速。
突然，后方岔路突然竄出一輛黑色加長邁**，失控似的超過了一眾**，撞向了那兩輛目標車。
三輛車齊齊停在一邊，奄奄一息。
宋月辭也顧不上懷疑這輛出現(xiàn)得恰到好處的邁**，首接沖出車外，想要借機捉拿嫌疑人。
可惜邁**的主人快她一步，一條穿著西褲的長腿先一步邁出車外，高大的身軀將她擋在身后。
他的保鏢將阿杜等人團團圍住，她聽見他傲慢地開腔：“你們開這么慢，想碰瓷？”
阿杜一行人有苦說不出，只能干瞪著眼前這尊大佛。
“請你們配合我們，回警局接受調(diào)查?！?br>
沈青志緊隨其后，還不忘狠狠剮了一眼宋月辭。
這小妮子怎么跟兔子一樣，跑這么快。
幸好長得矮，倒是被這闊少爺遮得嚴嚴實實。
不過這闊少爺?shù)故怯袔追盅凼?，引得沈青志不由得多看幾眼?br>
“我不接受，你們**能替我討到公道？”
邁**的主人冷冷地回頭，與身后的眾人對視。
待宋月辭看清他的臉，頓時五雷轟頂。
隨后趕來的蘇音和她八卦道：“這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那位沈公子?！?br>
這是沈家半路認領(lǐng)回家的少爺，因為出眾的外貌受到眾多千金小姐的追捧，聽聞其中最瘋狂的要數(shù)宋家千金。
宋月辭沒想到，蘇音口中的沈公子居然長得這么眼熟。
刀鋒般的鼻峰，深邃的眼睛，緊抿的薄唇。
男人的臉漸漸和尋人啟事上的那張臉重合在一起。
那是一張宋月辭至死都不會忘記的臉。
在蟬鳴不己的夏日里，他曾動情地吻過她的每一寸肌膚，在情欲的頂峰難耐又無措地喊著她的名字。
她**顫栗，不確定地試探道：“我們……是不是見過？”
這下，可真讓她釣到大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