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燼雙生，雙花共骨
第一章 霧鎖交界神魔兩界的交界地，常年彌漫著灰紫色的霧。
霧里藏著會噬人的藤蔓，也長著能治百病的“兩生花”——這種花生于界碑兩側(cè)，左瓣是神界的金，右瓣是魔界的黑，卻共用一條根莖。
洛珩第一次踏過界碑時，劍穗上的神鈴叮當作響。
他剛滿一千歲，按神界規(guī)矩來此歷練，銀白戰(zhàn)袍在霧中泛著冷光。
斬星劍還未飲過血，劍鞘上的云紋卻己刻滿戰(zhàn)功——那是父親留下的舊物，也是他作為“半凡之子”在神界立足的唯一底氣。
“嘖，神族的小崽子，膽子倒不小?！?br>
霧氣里傳來女子的笑，帶著點沙啞的甜。
洛珩猛地轉(zhuǎn)身，劍己出鞘，卻在看清來人時頓了半分。
那女子斜倚在界碑上，玄色長裙被霧打濕了邊角，露出的腳踝上纏著暗紅的絲帶。
她手里拎著只剛獵到的“霧豹”，指尖還沾著血，正漫不經(jīng)心地用一片兩生花的黑瓣擦手。
最扎眼的是她的眼睛，瞳仁是極深的紫，眼尾卻天生帶一抹紅，像被血浸過。
“邪魔，退離界碑！”
洛珩收劍的動作帶著少年人的緊繃，他聽過無數(shù)關(guān)于魔族的傳說——他們嗜血、狡詐，以吸食生靈精元為生。
女子卻笑出聲，扔開霧豹的**，幾步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小半個頭，抬頭時，呼吸掃過他的下頜：“小崽子，你知道界碑上的字是誰刻的嗎？”
洛珩皺眉。
界碑上的“禁”字蒼勁有力，據(jù)說刻于開天辟地時，卻沒人知道出自誰手。
“是第一任魔尊和天帝。”
女子指尖輕輕點在“禁”字的筆畫凹槽里，“他們曾是兄弟，后來反目，才立了這破碑?！?br>
她忽然湊近，紫瞳里映出他的驚愕，“所以啊，神和魔，未必生來就是敵人?！?br>
那天他們沒打起來。
洛珩被她這番“大逆不道”的話驚得說不出話，而她似乎覺得**這個“假正經(jīng)”的神族少年很有趣，臨走前丟給他一枚黑色的果子：“魔界的‘忘憂果’，吃了能睡個好覺——看你皺眉的樣子，活得比我們魔還累?！?br>
果子在他掌心發(fā)燙，像一顆跳動的小小心臟。
第二章 月下偷會此后百年，洛珩成了交界地的?？?。
他升為神將，負責(zé)鎮(zhèn)守界碑，每次巡邏都會刻意繞到那片長著兩生花的山谷。
阿燼也總在那里出現(xiàn)。
有時她背著竹簍，采些魔界的毒草（她說“毒草能煉出最好的解藥”）；有時她坐在崖邊，對著月亮喝酒，酒壺是用骷髏頭做的，卻擦得锃亮。
“神族的規(guī)矩真多?！?br>
一次，洛珩因為袖口的花紋不符合“戰(zhàn)神儀軌”被長老訓(xùn)斥，正悶悶不樂，阿燼忽然從他身后跳出來，手里拿著支魔界的“流螢草”——草葉會發(fā)光，能隨心意變幻形狀。
她指尖一動，流螢草彎成個歪歪扭扭的圈，套在他手腕上，“你看，這樣就不用管什么花紋了?！?br>
洛珩想摘下，卻被她按住手。
流螢草的光暖融融的，照得她眼尾的紅更艷了些：“我母親說，萬物本就沒什么‘該’與‘不該’，神能發(fā)光，魔能吸熱，不過是老天爺分的差事罷了?！?br>
他第一次沒反駁。
他想起自己的母親——那個在他五百歲時就化作凡塵的凡人女子，臨終前也說過類似的話：“珩兒，別被‘神’的身份困住，你首先是你自己。”
那天之后，他們的見面變得隱秘。
洛珩會提前在界碑下藏好神界的“凝露”（能滋養(yǎng)魔界植物），阿燼則會在他巡邏的路上放一束兩生花——她總挑那些金瓣更盛的，說“讓你們神族沾點我們魔的氣，省得老那么死板”。
他們開始聊更多事。
洛珩說神界的云是甜的，能做成糕點；阿燼說魔界的月是苦的，喝多了會醉。
洛珩說他討厭長老們看他時“半凡之子”的眼神，阿燼說她恨透了魔域里那些嘲笑她“沒娘養(yǎng)”的眼神。
“等我當上魔族的王，”一次喝了酒，阿燼的臉頰泛著紅，眼睛卻亮得驚人，“我就拆了這界碑，讓兩生花能長遍整個山谷?！?br>
洛珩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總是比他涼，指尖帶著薄繭。
他的神力順著掌心傳過去，像一道暖流淌進她體內(nèi)：“那我就向天帝**，鎮(zhèn)守這片**之地?！?br>
他不知道，這句話被藏在霧里的魔族暗衛(wèi)聽了去，很快傳回了魔域深處。
第三章 裂痕初現(xiàn)變故發(fā)生在洛珩兩千歲生辰那天。
他特意提前結(jié)束巡邏，在山谷里布置了結(jié)界——用自己的神羽織成的，能擋住所有窺探。
他給阿燼帶了份禮物：一枚用月光石雕刻的小兔子，那是他學(xué)了三個月的凡間手藝。
阿燼卻來晚了。
她的玄色長裙上沾著新的血，不是她的，是帶著濃烈魔氣的暗紅。
“怎么了？”
洛珩握住她的肩，指尖觸到她顫抖的身體。
“我大哥……”阿燼咬著唇，聲音發(fā)啞，“他奪權(quán)了。
父親被他關(guān)起來，母親留下的舊部，被他殺了一半?！?br>
洛珩的心沉了下去。
魔族大皇子離燼，是出了名的好戰(zhàn)派，多年來一首主張向神界開戰(zhàn)。
“他知道我們……暫時還不知道?！?br>
阿燼搖搖頭，從懷里掏出一塊玄鐵，塞進他手里，“這是我用本命魔力煉的，能擋住一次致命攻擊。
洛珩，從今天起，別再等我了?！?br>
她轉(zhuǎn)身要走，卻被洛珩拉住。
他將月光石兔子塞進她掌心：“阿燼，告訴我，需要我做什么？”
“離我遠點?！?br>
阿燼的聲音忽然冷下來，甩開他的手，眼尾的紅像淬了毒，“忘了我剛才說的話，神和魔，本就該是敵人?！?br>
她的背影消失在霧里，沒帶走那只兔子。
洛珩站在結(jié)界里，手里的玄鐵冰得刺骨，他忽然明白——有些裂痕，一旦出現(xiàn)，就再也填不上了。
第西章 暗流涌動接下來的五十年，交界地再沒見過阿燼的身影。
洛珩升了戰(zhàn)神，斬星劍飲過不少越界魔障的血，卻再沒碰過一個有名字的魔族。
他變得越來越沉默，神界的人都說戰(zhàn)神更威嚴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拼命壓制心里的空缺。
他偶爾會收到來自魔域的零星消息：大皇子離燼清洗了所有主和派，扶持自己的勢力；魔界公主阿燼被“禁足”于忘川殿，形同軟禁。
首到那天，一只帶著暗傷的信鴿落在他的窗臺上。
鴿子腿上綁著半片兩生花的黑瓣，里面裹著一張字條，是阿燼的字跡，潦草卻有力：“他要動你，小心。”
洛珩猛地起身。
他想起前幾日長老們的議論——離燼派使者來神界，說要“獻上誠意”，邀請神族最年輕的戰(zhàn)神赴魔域“共商和平”。
這是個陷阱。
他沒有聲張，只以“歷練”為名，再次踏過界碑。
這次他沒帶斬星劍，只在袖中藏了那枚玄鐵。
忘川殿在魔域的最深處，西周是翻滾的黑色巖漿。
洛珩**進去時，正看到阿燼被兩個魔兵押著，跪在殿前的黑曜石地面上。
離燼坐在她曾經(jīng)描述過的“母親的王座”上，手里把玩著那只月光石兔子。
“神族的小戰(zhàn)神，果然癡情?！?br>
離燼笑起來，聲音像磨過的砂石，“我妹妹說，只要放了她，你愿意做任何事？”
洛珩沒看他，目光落在阿燼身上。
她抬起頭，眼底的紅比任何時候都深，卻死死瞪著他，口型無聲地說：“走！”
“我答應(yīng)你。”
洛珩的聲音很穩(wěn)，“放了她，我任憑處置?！?br>
離燼挑眉，揮手讓魔兵放開阿燼。
阿燼卻踉蹌著撲過來，擋在洛珩身前：“不準動他！
離燼，你要的是權(quán)位，沖我來！”
“妹妹，你不懂。”
離燼站起身，一步步走**階，“我要的，從來不止是魔域。
我要這三界，都姓‘離’。
而他，”他指著洛珩，“是打開神界大門的最好鑰匙。”
他抬手，一道黑色魔光射向洛珩。
阿燼想也沒想，轉(zhuǎn)身擋在他身前——那魔光穿過她的肩胛，留下一個焦黑的洞。
“阿燼！”
洛珩抱住她倒下的身體，她的血濺在他的銀白戰(zhàn)袍上，像開了一朵慘烈的花。
“傻子……”阿燼咳著血，卻笑了，指尖摸著他袖中露出的玄鐵邊角，“我早說過……我們不該……”混亂中，洛珩抱著她沖出忘川殿。
身后是離燼暴怒的吼聲，身前是魔域無邊的黑夜。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動用了全部神力，金色的光芒包裹著他們，像一道流星劃破魔域的天。
他們逃到了交界地的山谷，兩生花還在，只是許多花瓣都蔫了。
洛珩用自己的神元為阿燼療傷，她的傷口在緩慢愈合，卻留下了一道無法消除的黑色疤痕。
“離燼要開戰(zhàn)了?！?br>
阿燼靠在他懷里，聲音虛弱，“他早就準備好了，清洗主和派，軟禁我，都是為了今天?！?br>
洛珩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我不會讓他得逞?！?br>
“可你是神族戰(zhàn)神?！?br>
阿燼抬頭看他，眼底有淚光，“開戰(zhàn)那天，你會站在哪一邊？”
霧又濃了起來，遮住了天上的星。
洛珩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吻了吻她肩胛上那道黑色的疤。
他知道，這道疤，會像界碑一樣，橫亙在他們之間。
而戰(zhàn)火，己經(jīng)在不遠處的天際，燃起了第一縷煙。
霧里藏著會噬人的藤蔓，也長著能治百病的“兩生花”——這種花生于界碑兩側(cè)，左瓣是神界的金，右瓣是魔界的黑，卻共用一條根莖。
洛珩第一次踏過界碑時，劍穗上的神鈴叮當作響。
他剛滿一千歲，按神界規(guī)矩來此歷練，銀白戰(zhàn)袍在霧中泛著冷光。
斬星劍還未飲過血，劍鞘上的云紋卻己刻滿戰(zhàn)功——那是父親留下的舊物，也是他作為“半凡之子”在神界立足的唯一底氣。
“嘖，神族的小崽子，膽子倒不小?！?br>
霧氣里傳來女子的笑，帶著點沙啞的甜。
洛珩猛地轉(zhuǎn)身，劍己出鞘，卻在看清來人時頓了半分。
那女子斜倚在界碑上，玄色長裙被霧打濕了邊角，露出的腳踝上纏著暗紅的絲帶。
她手里拎著只剛獵到的“霧豹”，指尖還沾著血，正漫不經(jīng)心地用一片兩生花的黑瓣擦手。
最扎眼的是她的眼睛，瞳仁是極深的紫，眼尾卻天生帶一抹紅，像被血浸過。
“邪魔，退離界碑！”
洛珩收劍的動作帶著少年人的緊繃，他聽過無數(shù)關(guān)于魔族的傳說——他們嗜血、狡詐，以吸食生靈精元為生。
女子卻笑出聲，扔開霧豹的**，幾步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小半個頭，抬頭時，呼吸掃過他的下頜：“小崽子，你知道界碑上的字是誰刻的嗎？”
洛珩皺眉。
界碑上的“禁”字蒼勁有力，據(jù)說刻于開天辟地時，卻沒人知道出自誰手。
“是第一任魔尊和天帝。”
女子指尖輕輕點在“禁”字的筆畫凹槽里，“他們曾是兄弟，后來反目，才立了這破碑?！?br>
她忽然湊近，紫瞳里映出他的驚愕，“所以啊，神和魔，未必生來就是敵人?！?br>
那天他們沒打起來。
洛珩被她這番“大逆不道”的話驚得說不出話，而她似乎覺得**這個“假正經(jīng)”的神族少年很有趣，臨走前丟給他一枚黑色的果子：“魔界的‘忘憂果’，吃了能睡個好覺——看你皺眉的樣子，活得比我們魔還累?！?br>
果子在他掌心發(fā)燙，像一顆跳動的小小心臟。
第二章 月下偷會此后百年，洛珩成了交界地的?？?。
他升為神將，負責(zé)鎮(zhèn)守界碑，每次巡邏都會刻意繞到那片長著兩生花的山谷。
阿燼也總在那里出現(xiàn)。
有時她背著竹簍，采些魔界的毒草（她說“毒草能煉出最好的解藥”）；有時她坐在崖邊，對著月亮喝酒，酒壺是用骷髏頭做的，卻擦得锃亮。
“神族的規(guī)矩真多?！?br>
一次，洛珩因為袖口的花紋不符合“戰(zhàn)神儀軌”被長老訓(xùn)斥，正悶悶不樂，阿燼忽然從他身后跳出來，手里拿著支魔界的“流螢草”——草葉會發(fā)光，能隨心意變幻形狀。
她指尖一動，流螢草彎成個歪歪扭扭的圈，套在他手腕上，“你看，這樣就不用管什么花紋了?！?br>
洛珩想摘下，卻被她按住手。
流螢草的光暖融融的，照得她眼尾的紅更艷了些：“我母親說，萬物本就沒什么‘該’與‘不該’，神能發(fā)光，魔能吸熱，不過是老天爺分的差事罷了?！?br>
他第一次沒反駁。
他想起自己的母親——那個在他五百歲時就化作凡塵的凡人女子，臨終前也說過類似的話：“珩兒，別被‘神’的身份困住，你首先是你自己。”
那天之后，他們的見面變得隱秘。
洛珩會提前在界碑下藏好神界的“凝露”（能滋養(yǎng)魔界植物），阿燼則會在他巡邏的路上放一束兩生花——她總挑那些金瓣更盛的，說“讓你們神族沾點我們魔的氣，省得老那么死板”。
他們開始聊更多事。
洛珩說神界的云是甜的，能做成糕點；阿燼說魔界的月是苦的，喝多了會醉。
洛珩說他討厭長老們看他時“半凡之子”的眼神，阿燼說她恨透了魔域里那些嘲笑她“沒娘養(yǎng)”的眼神。
“等我當上魔族的王，”一次喝了酒，阿燼的臉頰泛著紅，眼睛卻亮得驚人，“我就拆了這界碑，讓兩生花能長遍整個山谷?！?br>
洛珩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總是比他涼，指尖帶著薄繭。
他的神力順著掌心傳過去，像一道暖流淌進她體內(nèi)：“那我就向天帝**，鎮(zhèn)守這片**之地?！?br>
他不知道，這句話被藏在霧里的魔族暗衛(wèi)聽了去，很快傳回了魔域深處。
第三章 裂痕初現(xiàn)變故發(fā)生在洛珩兩千歲生辰那天。
他特意提前結(jié)束巡邏，在山谷里布置了結(jié)界——用自己的神羽織成的，能擋住所有窺探。
他給阿燼帶了份禮物：一枚用月光石雕刻的小兔子，那是他學(xué)了三個月的凡間手藝。
阿燼卻來晚了。
她的玄色長裙上沾著新的血，不是她的，是帶著濃烈魔氣的暗紅。
“怎么了？”
洛珩握住她的肩，指尖觸到她顫抖的身體。
“我大哥……”阿燼咬著唇，聲音發(fā)啞，“他奪權(quán)了。
父親被他關(guān)起來，母親留下的舊部，被他殺了一半?！?br>
洛珩的心沉了下去。
魔族大皇子離燼，是出了名的好戰(zhàn)派，多年來一首主張向神界開戰(zhàn)。
“他知道我們……暫時還不知道?！?br>
阿燼搖搖頭，從懷里掏出一塊玄鐵，塞進他手里，“這是我用本命魔力煉的，能擋住一次致命攻擊。
洛珩，從今天起，別再等我了?！?br>
她轉(zhuǎn)身要走，卻被洛珩拉住。
他將月光石兔子塞進她掌心：“阿燼，告訴我，需要我做什么？”
“離我遠點?！?br>
阿燼的聲音忽然冷下來，甩開他的手，眼尾的紅像淬了毒，“忘了我剛才說的話，神和魔，本就該是敵人?！?br>
她的背影消失在霧里，沒帶走那只兔子。
洛珩站在結(jié)界里，手里的玄鐵冰得刺骨，他忽然明白——有些裂痕，一旦出現(xiàn)，就再也填不上了。
第西章 暗流涌動接下來的五十年，交界地再沒見過阿燼的身影。
洛珩升了戰(zhàn)神，斬星劍飲過不少越界魔障的血，卻再沒碰過一個有名字的魔族。
他變得越來越沉默，神界的人都說戰(zhàn)神更威嚴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拼命壓制心里的空缺。
他偶爾會收到來自魔域的零星消息：大皇子離燼清洗了所有主和派，扶持自己的勢力；魔界公主阿燼被“禁足”于忘川殿，形同軟禁。
首到那天，一只帶著暗傷的信鴿落在他的窗臺上。
鴿子腿上綁著半片兩生花的黑瓣，里面裹著一張字條，是阿燼的字跡，潦草卻有力：“他要動你，小心。”
洛珩猛地起身。
他想起前幾日長老們的議論——離燼派使者來神界，說要“獻上誠意”，邀請神族最年輕的戰(zhàn)神赴魔域“共商和平”。
這是個陷阱。
他沒有聲張，只以“歷練”為名，再次踏過界碑。
這次他沒帶斬星劍，只在袖中藏了那枚玄鐵。
忘川殿在魔域的最深處，西周是翻滾的黑色巖漿。
洛珩**進去時，正看到阿燼被兩個魔兵押著，跪在殿前的黑曜石地面上。
離燼坐在她曾經(jīng)描述過的“母親的王座”上，手里把玩著那只月光石兔子。
“神族的小戰(zhàn)神，果然癡情?！?br>
離燼笑起來，聲音像磨過的砂石，“我妹妹說，只要放了她，你愿意做任何事？”
洛珩沒看他，目光落在阿燼身上。
她抬起頭，眼底的紅比任何時候都深，卻死死瞪著他，口型無聲地說：“走！”
“我答應(yīng)你。”
洛珩的聲音很穩(wěn)，“放了她，我任憑處置?！?br>
離燼挑眉，揮手讓魔兵放開阿燼。
阿燼卻踉蹌著撲過來，擋在洛珩身前：“不準動他！
離燼，你要的是權(quán)位，沖我來！”
“妹妹，你不懂。”
離燼站起身，一步步走**階，“我要的，從來不止是魔域。
我要這三界，都姓‘離’。
而他，”他指著洛珩，“是打開神界大門的最好鑰匙。”
他抬手，一道黑色魔光射向洛珩。
阿燼想也沒想，轉(zhuǎn)身擋在他身前——那魔光穿過她的肩胛，留下一個焦黑的洞。
“阿燼！”
洛珩抱住她倒下的身體，她的血濺在他的銀白戰(zhàn)袍上，像開了一朵慘烈的花。
“傻子……”阿燼咳著血，卻笑了，指尖摸著他袖中露出的玄鐵邊角，“我早說過……我們不該……”混亂中，洛珩抱著她沖出忘川殿。
身后是離燼暴怒的吼聲，身前是魔域無邊的黑夜。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動用了全部神力，金色的光芒包裹著他們，像一道流星劃破魔域的天。
他們逃到了交界地的山谷，兩生花還在，只是許多花瓣都蔫了。
洛珩用自己的神元為阿燼療傷，她的傷口在緩慢愈合，卻留下了一道無法消除的黑色疤痕。
“離燼要開戰(zhàn)了?！?br>
阿燼靠在他懷里，聲音虛弱，“他早就準備好了，清洗主和派，軟禁我，都是為了今天?！?br>
洛珩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我不會讓他得逞?！?br>
“可你是神族戰(zhàn)神?！?br>
阿燼抬頭看他，眼底有淚光，“開戰(zhàn)那天，你會站在哪一邊？”
霧又濃了起來，遮住了天上的星。
洛珩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吻了吻她肩胛上那道黑色的疤。
他知道，這道疤，會像界碑一樣，橫亙在他們之間。
而戰(zhàn)火，己經(jīng)在不遠處的天際，燃起了第一縷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