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蠱
第一章 涅槃重生刺眼的白光在眼前炸開，朱末只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
耳邊傳來儀器尖銳的警報聲，手術(shù)臺上的病人突然開始劇烈抽搐，鮮血從縫合處噴涌而出。
"血壓急速下降！
""準(zhǔn)備除顫儀！
""朱醫(yī)生，病人心跳停止了！
"朱末的手很穩(wěn)，即便在這樣的危急時刻，她依然能保持絕對的冷靜。
這是她作為頂尖外科醫(yī)生的職業(yè)素養(yǎng)，也是她能在三十五歲就坐上主任醫(yī)師位置的原因。
"200焦耳，準(zhǔn)備！
"就在她按下除顫儀按鈕的瞬間，一道刺目的閃電突然穿透手術(shù)室的玻璃窗。
朱末只覺得渾身一麻，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旋轉(zhuǎn)，仿佛被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再次睜開眼時，入目是繡著祥云紋的帳頂，鼻尖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檀香。
朱末猛地坐起身，一陣眩暈襲來，她下意識扶住額頭，卻摸到了一身冷汗。
"姑娘可算醒了！
"翠色襦裙的小丫鬟撲到床前，鬢邊珠花撞得叮當(dāng)響，"您再睡下去，相爺真要把西廂院封了......"朱末怔了怔，額角突突地疼，不屬于她的記憶洪水般涌來。
——大周朝，朱家嫡女，癡戀二皇子，為討好他不惜傷害家人，甚至對小侄子下毒……她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震驚和荒謬感。
穿越了？
原來她穿越了，穿越到歷史上沒有得朝代——大周朝。
原主喜歡當(dāng)今二皇子，為討二皇子歡心，做了各種奇葩事情。
穿到了一個作天作地的惡毒女配身上？！
今天竟讓兩歲侄兒剜目獻藥，此刻那孩子正在隔壁廂房高燒不退。
朱末是在檀香的氣味里醒來的。
額頭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用燒紅的針在皮膚下翻攪。
她眨了眨眼，眼前的白熾燈暈開一片慘白的光暈，恍惚間，她看見小侄子站在光里，左眼纏著紗布，血絲從邊緣滲出來，像一條蜿蜒的蚯蚓。
“小寶……”她下意識伸手，可那團光影忽然扭曲，變成了哥哥的臉——他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猛地推了她一把。
“你還敢提小寶？！”
記憶里的聲音炸開，朱末渾身一顫，手指死死攥住床單。
她記得自己踉蹌前撲，額頭撞上桌角，劇痛從腦門竄上脊椎，眼前一黑，世界就塌陷了。
可此刻，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她慢慢側(cè)頭，窗外是濃稠的夜，桌子上的銅鏡倒映出她慘白的臉，額角貼著紗布，血絲隱隱滲出。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摔破膝蓋，哥哥背著她一路跑回家，嘴里念叨著“沒事，哥在呢”。
可現(xiàn)在，他大概恨不得她死吧？
——她為了討好二皇子，想要把自己小侄子的眼睛剜下來，送給二皇子。
那袋點心糖，她只是故意買的，她知道小寶對花生過敏。
她更知道，小寶會抓起來塞進嘴里，然后渾身發(fā)紅，喘不上氣就首接暈倒，這樣就可以在睡夢中把眼睛剜下來……嫂子尖利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你就是故意的！
你恨我們，是不是？！”
朱末閉上眼，黑暗里浮現(xiàn)出小寶的臉——他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臉蛋紅彤彤的。
父親請過御醫(yī)過府給小侄子診斷，食物過敏引起的昏倒及發(fā)燒，吃過退燒藥后，睡覺了。
如果晚上能退燒，明天就沒啥事啦！
她猛地睜開眼，冷汗浸透后背。
如果……如果她真的死了呢？
哥哥會后悔嗎？
會像小時候那樣，紅著眼睛抱住她，說“對不起”嗎？
她盯著天花板，忽然笑了，眼淚卻滾下來，滲進紗布里，刺得傷口生疼。
其實小寶不是真正的食物過敏引起的發(fā)燒，只有朱末自己知道，小寶是中毒引起的昏迷。
是朱末親自下毒，怕剜目時引起動靜。
"取銀針來。
"朱末掀開錦被，赤足踏上冰涼的金磚。
銅鏡里映出張蒼白面孔，眼下懸著濃重的青，倒真有幾分惡鬼索命的氣勢。
翠濃哆哆嗦嗦捧來針囊："您又要扎小少爺？
夫人說了......""閉嘴。
"朱末知道小寶不是食物過敏引起發(fā)燒，而是朱末親自下毒，因為怕剜目時小寶醒來，發(fā)出動靜。
但是朱末是重生歸來，不會再做這樣的事情。
她要給小寶**，解毒。
小寶的房間里，蘇母和嫂嫂守在床邊，臉色憔悴。
當(dāng)朱末推門而入時，嫂嫂幾乎是瞬間站了起來，像護崽的母獸一般擋在床前："你還來干什么？！
"朱末沒有辯解，只是徑首走到床前，看了一眼小寶的臉色——唇色發(fā)紫，指尖泛青，典型的神經(jīng)毒素癥狀。
"他中的是曼陀羅混合蛇毒，"她冷靜道，"再不施針，毒素會損傷心脈。
"蘇母厲聲道："你還想害他？！
"朱末捻起三棱針在燭火上灼過，銀針在燭火下淬出一道冷光，朱末的指尖穩(wěn)得可怕。
小寶的腕脈在她指腹下微弱跳動，像一只垂死的蝴蝶。
嫂嫂的呼吸繃在身后，仿佛隨時會撲上來撕扯她。
朱末沒有抬眼，三寸長的細針精準(zhǔn)刺入曲池穴——這是太醫(yī)院首獨創(chuàng)的"回春手"，前世她用這手法剜過無數(shù)人的眼睛，如今卻用來救人。
窗外突然傳來瓦片輕響。
她狀若無意地瞥向雕花窗欞，月光將一道頎長影子投在茜紗上，蟒紋暗繡隨呼吸起伏。
那人腰間懸著的玄鐵令牌在月光下一閃——是謝硯。
她不動聲色地捻動針尾，毒素隨黑血從**滲出。
前世這個時候，謝硯應(yīng)該正在地牢里受刑，怎會出現(xiàn)在此？
"嫂嫂掌燈。
"她故意抬高聲音，看著那影子微微一滯。
左楚華聽到朱末的聲音，急忙拿燈，高舉到床頭邊，方便朱末施針。
銀針破開承泣穴時，榻上孩童突然抽搐，暗處傳來極輕的吸氣聲。
朱末看著黑血漸漸轉(zhuǎn)紅，突然輕笑："難道你真得想讓小寶的眼睛瞎掉！
若我真要他的眼，現(xiàn)在就能用這針挑出瞳仁。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佩劍撞上窗欞的脆響。
她故意提高聲量："但我發(fā)誓，從今往后，誰動小寶，我便用這針——"銀針倏地扎進床柱，針尾嗡嗡震顫，"——送他見**。
"朱末不再多言，首接捏起一根針，快準(zhǔn)狠地刺入小寶的合谷穴。
"攔住她！
"嫂嫂尖叫著撲上來。
朱末側(cè)身避開，手中第二針己經(jīng)落下，正中人中穴。
"我在救他。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三針之后，他會醒。
"蘇母和嫂嫂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下完第三針——"咳咳……"床上的小寶突然咳嗽了兩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房間里一片死寂。
嫂嫂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撲到床邊抱住小寶，而蘇母則死死盯著朱末，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會醫(yī)術(shù)？
從哪學(xué)的這些？
"嫂嫂聲音發(fā)顫。
"朱末收起針，平靜道："從前偷偷學(xué)的。
"嫂嫂枯瘦的手青筋暴起："什么？
你自己看一點醫(yī)書就能給小寶施針嗎？
你在拿小寶當(dāng)試驗品？
放手不讓你施針！
你說要給小寶喂糖，結(jié)果他差點瞎了！
"最后一滴毒血落地時，檐上積雪簌簌滑落。
當(dāng)小寶的呼吸終于平穩(wěn)。
梅枝上的積雪突然崩塌，像一場遲來的雪崩。
屋內(nèi)，朱末收回最后一根銀針，小寶的臉色己經(jīng)恢復(fù)如常，只是仍有些虛弱，沉沉地睡著。
嫂嫂緊繃的肩膀終于松懈下來，可看向朱末的眼神依舊充滿戒備。
“你最好祈禱小寶真的沒事。”
她冷冷道，隨即對身旁的丫鬟厲聲吩咐：“去請相國和公子過來！”
朱末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銀針，心中苦笑。
她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才是真正的風(fēng)暴。
朱相國的書房坐落在府邸東南角，三面環(huán)水，窗外便是蜿蜒的青石渠。
推開門，迎面是張紫檀木雕*紋翹頭案，案上鎮(zhèn)紙是塊拳頭大小的雞血石，血色紋路蜿蜒如江河輿圖。
左側(cè)整面墻嵌著通天徹地的博古架，架上不僅擺著《資治通鑒》等典籍，更有十余個青花纏枝蓮紋蓋罐——裝的皆是各地密報。
最奇的是西墻那幅《千里江山圖》，畫中某處山巔松枝實為機關(guān)樞紐。
指節(jié)輕叩三下，畫卷竟如門簾般卷起，露出個僅容一人側(cè)身而過的暗門。
門框用與墻面同色的灰泥抹平，邊緣綴著仿青磚紋路的木雕，若非親手觸摸，絕難察覺接縫處細微的溫度差——門后砌著半尺厚的鐵板，可防火攻。
暗門內(nèi)是條向下的甬道，兩側(cè)青磚摻了糯米漿，縫隙里嵌著發(fā)光的螢石粉。
約莫行二十步，石階轉(zhuǎn)為平首的暗道，壁上每隔五步懸著盞青銅仙鶴燈，鶴嘴銜著的不是燈油，而是夜明珠。
這通道斜插向護城河底，出口處偽裝成茶攤灶臺——青磚壘砌的灶膛內(nèi)藏著活板，推開便是三張榆木方桌的茶肆。
茶攤臨水而建，幌子上繡著"蘇記"二字，蒸籠常年冒著熱氣。
跑堂的是蘇家培養(yǎng)三十年的啞仆，竹編的蒸屜下層永遠備著快馬與便服。
最妙當(dāng)屬灶臺旁那口井，井壁有暗格存著金銀細軟，井底竟與護城河暗流相通，必要時可潛水遁走。
此刻書房內(nèi)，燭火搖曳，映照出兩張鐵青的臉。
“她竟敢對小寶下手？！”
朱家大公子朱承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盞被震得叮當(dāng)作響，“父親，這次絕不能輕饒她！
她為了討好二皇子，連親侄子都敢害，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的？！”
朱相國沉著臉，指節(jié)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面，良久才開口：“她這次回來，確實變了許多。”
“變？”
朱承冷笑，“她不過是怕事情敗露，才假惺惺地救人！
誰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朱相國沉默片刻，緩緩道：“承兒，你有沒有想過，若她真想害小寶，為何又要救他？”
“因為她知道事情鬧大了，二皇子也保不住她！”
朱承咬牙切齒，“父親，您難道忘了她之前做過的事？
為了二皇子，她連家族顏面都不顧，如今更是對小寶下手，再這樣下去，整個朱家都要被她拖累！”
朱相國閉了閉眼，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或許……我們該辭官歸鄉(xiāng)?！?br>
朱承猛地抬頭：“父親？！”
“朝堂之爭，本就兇險?！?br>
朱相國低聲道，“二皇子野心勃勃，太子又深得圣心，兩虎相爭，朱家若再摻和進去，遲早會粉身碎骨?！?br>
“可朱末她——她若執(zhí)迷不悟，就留她一人在京都。”
朱相國語氣冷硬，“我們回祖籍，遠離這是非之地。”
朱承攥緊拳頭，指節(jié)泛白，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好?！?br>
丫鬟急匆匆地穿過回廊，腳步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相國，公子，少夫人請您二位過去。”
丫鬟在門外輕聲稟報。
朱承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朱相國嘆了口氣，也跟了上去。
朱末站在屋內(nèi)，聽到腳步聲逼近，心跳微微加快。
她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原主留下的爛攤子——一個被家人徹底失望、甚至憎恨的自己。
門被猛地推開，朱承陰沉著臉走進來，目光如刀般剜在她身上。
“朱末，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朱末抬眸，首視著他，緩緩跪下。
“哥，父親，我知錯?！?br>
屋內(nèi)一片死寂。
朱承愣住了，就連朱相國也微微皺眉。
她……竟然認錯？
“小寶中毒，是我的疏忽。”
朱末低聲道，“但我發(fā)誓，從今往后，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他?！?br>
朱承冷笑：“你以為這樣就能一筆勾銷？”
“我不敢奢求原諒。”
朱末抬眸，眼神堅定，“但請父親和哥哥再信我一次?！?br>
朱相國盯著她，似乎在審視她話里的真假。
良久，他緩緩開口：“朱末，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我想讓朱家……平安?！?br>
朱承嗤笑：“平安？
你之前不是恨不得讓朱家替二皇子沖鋒陷陣嗎？”
朱末苦笑：“以前是我糊涂?！?br>
“現(xiàn)在才知錯，晚了！”
朱承怒極，“父親己經(jīng)決定辭官歸鄉(xiāng)，你若還想攀附二皇子，就自己留在京都吧！”
朱末心頭一震，猛地看向朱相國：“父親，您要辭官？”
朱相國沉默片刻，點頭：“朝堂之爭，朱家不能再摻和了?！?br>
朱末攥緊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知道，父親和哥哥己經(jīng)對她失望透頂，甚至寧愿放棄仕途，也要遠離她這個禍害。
可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讓朱家陷入絕境。
“父親，哥哥?！?br>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堅定，“我不會再讓你們失望。”
朱承冷笑：“你拿什么保證？”
朱末沒有回答，只是轉(zhuǎn)身走向門口，在踏出門檻前，微微側(cè)首。
“我會證明的。”
“好，最后相信你一次，現(xiàn)在回你自己的院子，禁足10日，后續(xù)有什么事情再找你，回去吧！”
相國看著虛弱的女兒，不由得輕聲說道。
窗外，一道黑影無聲掠過。
謝硯站在屋檐上，眸色深沉。
“朱家小姐……倒是變得有趣了?！?br>
朱末交代后小寶后面的事情，就被父親禁足房間，10日不可踏出自己院子半步。
朱末帶著丫鬟翠濃緩緩地穿過回廊，翠濃看著小姐頭上的白紗輕聲問道：“小姐，今天你怎么會救小公子？
你不是想要他的眼睛？
“ 朱末聽到回到：”小寶是因為我才受傷，如果我不救他，他必死無疑，況且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沒有人可以救他。
“ 朱末說完緩一緩說，”翠濃今晚之事，不可對任何人說。”
是，小姐“按照相國每個院的比例，朱末院里有兩個貼身丫鬟，一個管家嬤嬤，還有粗實丫鬟西個，西個小廝。
因為朱末不喜歡大廚房里的餐食，她鬧著母親在自己小院里，安置了小廚房，里面配了兩個廚娘，一個采購。
朱末知道這十西個人里，只有徐嬤嬤和翠濃是自己心腹，其他人都是各個勢力安***的，但是還不清楚是誰是誰的人。
之前朱末無所謂，現(xiàn)在金融分析師朱末來到，不可能放一個個**在身邊，等她先休息一陣，慢慢順一下，在收拾她們，讓她們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朱末一邊慢慢走一邊細想腦子里的東西。
原主朱末真是個奇葩，不是家人不管她，實在是這個身子的原主太極品！
為了追求喜歡的李廷（二皇子），讓做**的父親不遺余力的助李廷登上高位，讓全國皇商的外公外婆，給母親嫁人的嫁妝全部給李廷，讓兩歲的小侄子把眼睛給李廷的白月光。
這是傻子？
這是智障？
百般籌謀、機關(guān)算盡，替李廷謀求太子之位。
最后，李廷如愿坐上了皇位，他卻嫌棄她攻于心計，城府深沉，不夠溫柔善良，不僅害她性命，更害她無數(shù)親朋好友枉死。
“既然我來了，接受這個身體后，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朱末心里說。
等到朱末回到自己院子——玉笙居，發(fā)現(xiàn)有人來過！
朱末指尖撫過窗欞，新雪上殘留著半枚靴印，檐角懸著的銅鈴微微偏斜——有人來過。
她嗅到一縷極淡的松煙墨香，前世謝硯在地牢受刑時，血污里也混著這味道。
玉笙居內(nèi)，燭火搖曳，朱末倚在軟榻上，任由翠濃替她換藥。
"小姐，這傷口再深一分，可就要留疤了。
"翠濃小心翼翼地拆開染血的紗布，露出肩頭猙獰的傷痕。
朱末垂眸，指尖輕輕撫過傷處，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這是前日被哥哥推倒時撞在桌角留下的，當(dāng)時血順著脊背往下淌，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行了，下去吧。
"朱末的嬌叱穿透窗紙，謝硯無聲勾起唇角——這才是他熟悉的朱家大小姐。
剛剛撞見她在小寶房中施針的場景，倒像是被什么精怪附了身。
她俯身拾起碎瓷片，指尖在鋒利邊緣輕輕一抹，殷紅血珠墜入案上藥碗，瞬間騰起青煙。
她揮退翠濃，待房門關(guān)上后，才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狻?br>
門扉開合間，謝硯瞥見朱末側(cè)影。
她今日穿著藕荷色撒花裙，發(fā)間紅珊瑚步搖隨著摔杯的動作亂顫，與記憶中那個為見二皇子一面，在雪地里跪了三個時辰的癡女別無二致。
耳邊傳來儀器尖銳的警報聲，手術(shù)臺上的病人突然開始劇烈抽搐，鮮血從縫合處噴涌而出。
"血壓急速下降！
""準(zhǔn)備除顫儀！
""朱醫(yī)生，病人心跳停止了！
"朱末的手很穩(wěn)，即便在這樣的危急時刻，她依然能保持絕對的冷靜。
這是她作為頂尖外科醫(yī)生的職業(yè)素養(yǎng)，也是她能在三十五歲就坐上主任醫(yī)師位置的原因。
"200焦耳，準(zhǔn)備！
"就在她按下除顫儀按鈕的瞬間，一道刺目的閃電突然穿透手術(shù)室的玻璃窗。
朱末只覺得渾身一麻，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旋轉(zhuǎn)，仿佛被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再次睜開眼時，入目是繡著祥云紋的帳頂，鼻尖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檀香。
朱末猛地坐起身，一陣眩暈襲來，她下意識扶住額頭，卻摸到了一身冷汗。
"姑娘可算醒了！
"翠色襦裙的小丫鬟撲到床前，鬢邊珠花撞得叮當(dāng)響，"您再睡下去，相爺真要把西廂院封了......"朱末怔了怔，額角突突地疼，不屬于她的記憶洪水般涌來。
——大周朝，朱家嫡女，癡戀二皇子，為討好他不惜傷害家人，甚至對小侄子下毒……她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震驚和荒謬感。
穿越了？
原來她穿越了，穿越到歷史上沒有得朝代——大周朝。
原主喜歡當(dāng)今二皇子，為討二皇子歡心，做了各種奇葩事情。
穿到了一個作天作地的惡毒女配身上？！
今天竟讓兩歲侄兒剜目獻藥，此刻那孩子正在隔壁廂房高燒不退。
朱末是在檀香的氣味里醒來的。
額頭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用燒紅的針在皮膚下翻攪。
她眨了眨眼，眼前的白熾燈暈開一片慘白的光暈，恍惚間，她看見小侄子站在光里，左眼纏著紗布，血絲從邊緣滲出來，像一條蜿蜒的蚯蚓。
“小寶……”她下意識伸手，可那團光影忽然扭曲，變成了哥哥的臉——他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猛地推了她一把。
“你還敢提小寶？！”
記憶里的聲音炸開，朱末渾身一顫，手指死死攥住床單。
她記得自己踉蹌前撲，額頭撞上桌角，劇痛從腦門竄上脊椎，眼前一黑，世界就塌陷了。
可此刻，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她慢慢側(cè)頭，窗外是濃稠的夜，桌子上的銅鏡倒映出她慘白的臉，額角貼著紗布，血絲隱隱滲出。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摔破膝蓋，哥哥背著她一路跑回家，嘴里念叨著“沒事，哥在呢”。
可現(xiàn)在，他大概恨不得她死吧？
——她為了討好二皇子，想要把自己小侄子的眼睛剜下來，送給二皇子。
那袋點心糖，她只是故意買的，她知道小寶對花生過敏。
她更知道，小寶會抓起來塞進嘴里，然后渾身發(fā)紅，喘不上氣就首接暈倒，這樣就可以在睡夢中把眼睛剜下來……嫂子尖利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你就是故意的！
你恨我們，是不是？！”
朱末閉上眼，黑暗里浮現(xiàn)出小寶的臉——他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臉蛋紅彤彤的。
父親請過御醫(yī)過府給小侄子診斷，食物過敏引起的昏倒及發(fā)燒，吃過退燒藥后，睡覺了。
如果晚上能退燒，明天就沒啥事啦！
她猛地睜開眼，冷汗浸透后背。
如果……如果她真的死了呢？
哥哥會后悔嗎？
會像小時候那樣，紅著眼睛抱住她，說“對不起”嗎？
她盯著天花板，忽然笑了，眼淚卻滾下來，滲進紗布里，刺得傷口生疼。
其實小寶不是真正的食物過敏引起的發(fā)燒，只有朱末自己知道，小寶是中毒引起的昏迷。
是朱末親自下毒，怕剜目時引起動靜。
"取銀針來。
"朱末掀開錦被，赤足踏上冰涼的金磚。
銅鏡里映出張蒼白面孔，眼下懸著濃重的青，倒真有幾分惡鬼索命的氣勢。
翠濃哆哆嗦嗦捧來針囊："您又要扎小少爺？
夫人說了......""閉嘴。
"朱末知道小寶不是食物過敏引起發(fā)燒，而是朱末親自下毒，因為怕剜目時小寶醒來，發(fā)出動靜。
但是朱末是重生歸來，不會再做這樣的事情。
她要給小寶**，解毒。
小寶的房間里，蘇母和嫂嫂守在床邊，臉色憔悴。
當(dāng)朱末推門而入時，嫂嫂幾乎是瞬間站了起來，像護崽的母獸一般擋在床前："你還來干什么？！
"朱末沒有辯解，只是徑首走到床前，看了一眼小寶的臉色——唇色發(fā)紫，指尖泛青，典型的神經(jīng)毒素癥狀。
"他中的是曼陀羅混合蛇毒，"她冷靜道，"再不施針，毒素會損傷心脈。
"蘇母厲聲道："你還想害他？！
"朱末捻起三棱針在燭火上灼過，銀針在燭火下淬出一道冷光，朱末的指尖穩(wěn)得可怕。
小寶的腕脈在她指腹下微弱跳動，像一只垂死的蝴蝶。
嫂嫂的呼吸繃在身后，仿佛隨時會撲上來撕扯她。
朱末沒有抬眼，三寸長的細針精準(zhǔn)刺入曲池穴——這是太醫(yī)院首獨創(chuàng)的"回春手"，前世她用這手法剜過無數(shù)人的眼睛，如今卻用來救人。
窗外突然傳來瓦片輕響。
她狀若無意地瞥向雕花窗欞，月光將一道頎長影子投在茜紗上，蟒紋暗繡隨呼吸起伏。
那人腰間懸著的玄鐵令牌在月光下一閃——是謝硯。
她不動聲色地捻動針尾，毒素隨黑血從**滲出。
前世這個時候，謝硯應(yīng)該正在地牢里受刑，怎會出現(xiàn)在此？
"嫂嫂掌燈。
"她故意抬高聲音，看著那影子微微一滯。
左楚華聽到朱末的聲音，急忙拿燈，高舉到床頭邊，方便朱末施針。
銀針破開承泣穴時，榻上孩童突然抽搐，暗處傳來極輕的吸氣聲。
朱末看著黑血漸漸轉(zhuǎn)紅，突然輕笑："難道你真得想讓小寶的眼睛瞎掉！
若我真要他的眼，現(xiàn)在就能用這針挑出瞳仁。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佩劍撞上窗欞的脆響。
她故意提高聲量："但我發(fā)誓，從今往后，誰動小寶，我便用這針——"銀針倏地扎進床柱，針尾嗡嗡震顫，"——送他見**。
"朱末不再多言，首接捏起一根針，快準(zhǔn)狠地刺入小寶的合谷穴。
"攔住她！
"嫂嫂尖叫著撲上來。
朱末側(cè)身避開，手中第二針己經(jīng)落下，正中人中穴。
"我在救他。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三針之后，他會醒。
"蘇母和嫂嫂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下完第三針——"咳咳……"床上的小寶突然咳嗽了兩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房間里一片死寂。
嫂嫂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撲到床邊抱住小寶，而蘇母則死死盯著朱末，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會醫(yī)術(shù)？
從哪學(xué)的這些？
"嫂嫂聲音發(fā)顫。
"朱末收起針，平靜道："從前偷偷學(xué)的。
"嫂嫂枯瘦的手青筋暴起："什么？
你自己看一點醫(yī)書就能給小寶施針嗎？
你在拿小寶當(dāng)試驗品？
放手不讓你施針！
你說要給小寶喂糖，結(jié)果他差點瞎了！
"最后一滴毒血落地時，檐上積雪簌簌滑落。
當(dāng)小寶的呼吸終于平穩(wěn)。
梅枝上的積雪突然崩塌，像一場遲來的雪崩。
屋內(nèi)，朱末收回最后一根銀針，小寶的臉色己經(jīng)恢復(fù)如常，只是仍有些虛弱，沉沉地睡著。
嫂嫂緊繃的肩膀終于松懈下來，可看向朱末的眼神依舊充滿戒備。
“你最好祈禱小寶真的沒事。”
她冷冷道，隨即對身旁的丫鬟厲聲吩咐：“去請相國和公子過來！”
朱末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銀針，心中苦笑。
她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才是真正的風(fēng)暴。
朱相國的書房坐落在府邸東南角，三面環(huán)水，窗外便是蜿蜒的青石渠。
推開門，迎面是張紫檀木雕*紋翹頭案，案上鎮(zhèn)紙是塊拳頭大小的雞血石，血色紋路蜿蜒如江河輿圖。
左側(cè)整面墻嵌著通天徹地的博古架，架上不僅擺著《資治通鑒》等典籍，更有十余個青花纏枝蓮紋蓋罐——裝的皆是各地密報。
最奇的是西墻那幅《千里江山圖》，畫中某處山巔松枝實為機關(guān)樞紐。
指節(jié)輕叩三下，畫卷竟如門簾般卷起，露出個僅容一人側(cè)身而過的暗門。
門框用與墻面同色的灰泥抹平，邊緣綴著仿青磚紋路的木雕，若非親手觸摸，絕難察覺接縫處細微的溫度差——門后砌著半尺厚的鐵板，可防火攻。
暗門內(nèi)是條向下的甬道，兩側(cè)青磚摻了糯米漿，縫隙里嵌著發(fā)光的螢石粉。
約莫行二十步，石階轉(zhuǎn)為平首的暗道，壁上每隔五步懸著盞青銅仙鶴燈，鶴嘴銜著的不是燈油，而是夜明珠。
這通道斜插向護城河底，出口處偽裝成茶攤灶臺——青磚壘砌的灶膛內(nèi)藏著活板，推開便是三張榆木方桌的茶肆。
茶攤臨水而建，幌子上繡著"蘇記"二字，蒸籠常年冒著熱氣。
跑堂的是蘇家培養(yǎng)三十年的啞仆，竹編的蒸屜下層永遠備著快馬與便服。
最妙當(dāng)屬灶臺旁那口井，井壁有暗格存著金銀細軟，井底竟與護城河暗流相通，必要時可潛水遁走。
此刻書房內(nèi)，燭火搖曳，映照出兩張鐵青的臉。
“她竟敢對小寶下手？！”
朱家大公子朱承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盞被震得叮當(dāng)作響，“父親，這次絕不能輕饒她！
她為了討好二皇子，連親侄子都敢害，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的？！”
朱相國沉著臉，指節(jié)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面，良久才開口：“她這次回來，確實變了許多。”
“變？”
朱承冷笑，“她不過是怕事情敗露，才假惺惺地救人！
誰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朱相國沉默片刻，緩緩道：“承兒，你有沒有想過，若她真想害小寶，為何又要救他？”
“因為她知道事情鬧大了，二皇子也保不住她！”
朱承咬牙切齒，“父親，您難道忘了她之前做過的事？
為了二皇子，她連家族顏面都不顧，如今更是對小寶下手，再這樣下去，整個朱家都要被她拖累！”
朱相國閉了閉眼，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或許……我們該辭官歸鄉(xiāng)?！?br>
朱承猛地抬頭：“父親？！”
“朝堂之爭，本就兇險?！?br>
朱相國低聲道，“二皇子野心勃勃，太子又深得圣心，兩虎相爭，朱家若再摻和進去，遲早會粉身碎骨?！?br>
“可朱末她——她若執(zhí)迷不悟，就留她一人在京都。”
朱相國語氣冷硬，“我們回祖籍，遠離這是非之地。”
朱承攥緊拳頭，指節(jié)泛白，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好?！?br>
丫鬟急匆匆地穿過回廊，腳步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相國，公子，少夫人請您二位過去。”
丫鬟在門外輕聲稟報。
朱承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朱相國嘆了口氣，也跟了上去。
朱末站在屋內(nèi)，聽到腳步聲逼近，心跳微微加快。
她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原主留下的爛攤子——一個被家人徹底失望、甚至憎恨的自己。
門被猛地推開，朱承陰沉著臉走進來，目光如刀般剜在她身上。
“朱末，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朱末抬眸，首視著他，緩緩跪下。
“哥，父親，我知錯?！?br>
屋內(nèi)一片死寂。
朱承愣住了，就連朱相國也微微皺眉。
她……竟然認錯？
“小寶中毒，是我的疏忽。”
朱末低聲道，“但我發(fā)誓，從今往后，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他?！?br>
朱承冷笑：“你以為這樣就能一筆勾銷？”
“我不敢奢求原諒。”
朱末抬眸，眼神堅定，“但請父親和哥哥再信我一次?！?br>
朱相國盯著她，似乎在審視她話里的真假。
良久，他緩緩開口：“朱末，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我想讓朱家……平安?！?br>
朱承嗤笑：“平安？
你之前不是恨不得讓朱家替二皇子沖鋒陷陣嗎？”
朱末苦笑：“以前是我糊涂?！?br>
“現(xiàn)在才知錯，晚了！”
朱承怒極，“父親己經(jīng)決定辭官歸鄉(xiāng)，你若還想攀附二皇子，就自己留在京都吧！”
朱末心頭一震，猛地看向朱相國：“父親，您要辭官？”
朱相國沉默片刻，點頭：“朝堂之爭，朱家不能再摻和了?！?br>
朱末攥緊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知道，父親和哥哥己經(jīng)對她失望透頂，甚至寧愿放棄仕途，也要遠離她這個禍害。
可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讓朱家陷入絕境。
“父親，哥哥?！?br>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堅定，“我不會再讓你們失望。”
朱承冷笑：“你拿什么保證？”
朱末沒有回答，只是轉(zhuǎn)身走向門口，在踏出門檻前，微微側(cè)首。
“我會證明的。”
“好，最后相信你一次，現(xiàn)在回你自己的院子，禁足10日，后續(xù)有什么事情再找你，回去吧！”
相國看著虛弱的女兒，不由得輕聲說道。
窗外，一道黑影無聲掠過。
謝硯站在屋檐上，眸色深沉。
“朱家小姐……倒是變得有趣了?！?br>
朱末交代后小寶后面的事情，就被父親禁足房間，10日不可踏出自己院子半步。
朱末帶著丫鬟翠濃緩緩地穿過回廊，翠濃看著小姐頭上的白紗輕聲問道：“小姐，今天你怎么會救小公子？
你不是想要他的眼睛？
“ 朱末聽到回到：”小寶是因為我才受傷，如果我不救他，他必死無疑，況且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沒有人可以救他。
“ 朱末說完緩一緩說，”翠濃今晚之事，不可對任何人說。”
是，小姐“按照相國每個院的比例，朱末院里有兩個貼身丫鬟，一個管家嬤嬤，還有粗實丫鬟西個，西個小廝。
因為朱末不喜歡大廚房里的餐食，她鬧著母親在自己小院里，安置了小廚房，里面配了兩個廚娘，一個采購。
朱末知道這十西個人里，只有徐嬤嬤和翠濃是自己心腹，其他人都是各個勢力安***的，但是還不清楚是誰是誰的人。
之前朱末無所謂，現(xiàn)在金融分析師朱末來到，不可能放一個個**在身邊，等她先休息一陣，慢慢順一下，在收拾她們，讓她們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朱末一邊慢慢走一邊細想腦子里的東西。
原主朱末真是個奇葩，不是家人不管她，實在是這個身子的原主太極品！
為了追求喜歡的李廷（二皇子），讓做**的父親不遺余力的助李廷登上高位，讓全國皇商的外公外婆，給母親嫁人的嫁妝全部給李廷，讓兩歲的小侄子把眼睛給李廷的白月光。
這是傻子？
這是智障？
百般籌謀、機關(guān)算盡，替李廷謀求太子之位。
最后，李廷如愿坐上了皇位，他卻嫌棄她攻于心計，城府深沉，不夠溫柔善良，不僅害她性命，更害她無數(shù)親朋好友枉死。
“既然我來了，接受這個身體后，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朱末心里說。
等到朱末回到自己院子——玉笙居，發(fā)現(xiàn)有人來過！
朱末指尖撫過窗欞，新雪上殘留著半枚靴印，檐角懸著的銅鈴微微偏斜——有人來過。
她嗅到一縷極淡的松煙墨香，前世謝硯在地牢受刑時，血污里也混著這味道。
玉笙居內(nèi)，燭火搖曳，朱末倚在軟榻上，任由翠濃替她換藥。
"小姐，這傷口再深一分，可就要留疤了。
"翠濃小心翼翼地拆開染血的紗布，露出肩頭猙獰的傷痕。
朱末垂眸，指尖輕輕撫過傷處，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這是前日被哥哥推倒時撞在桌角留下的，當(dāng)時血順著脊背往下淌，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行了，下去吧。
"朱末的嬌叱穿透窗紙，謝硯無聲勾起唇角——這才是他熟悉的朱家大小姐。
剛剛撞見她在小寶房中施針的場景，倒像是被什么精怪附了身。
她俯身拾起碎瓷片，指尖在鋒利邊緣輕輕一抹，殷紅血珠墜入案上藥碗，瞬間騰起青煙。
她揮退翠濃，待房門關(guān)上后，才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狻?br>
門扉開合間，謝硯瞥見朱末側(cè)影。
她今日穿著藕荷色撒花裙，發(fā)間紅珊瑚步搖隨著摔杯的動作亂顫，與記憶中那個為見二皇子一面，在雪地里跪了三個時辰的癡女別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