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事物所
寧海市的晨曦，總帶著一股海腥味和鋼鐵森林特有的微塵氣息，透過“青云大廈”606室那扇擦得不算太干凈的玻璃窗，懶洋洋地鋪灑進來。
室內光線被分割成塊，照亮了空氣中懸浮的微塵，也照亮了正在一塊老舊但厚實的練功墊上緩慢移動的身影。
石秋，外號“泥鰍”，此刻正沉浸于五禽戲的“貓形”。
他的動作輕靈、柔韌，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
腳尖點地無聲，脊柱如弓般起伏伸縮，雙臂交替前探，五指微張，指尖凝聚著專注的力道。
那雙遺傳自母親洪云、本該顯得溫和聰慧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如鷹隼，瞳孔隨著意念的流轉而微微收縮，捕捉著光線里每一絲微不可察的擾動。
汗水沿著他線條清晰的下頜滑落，滴在墊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像一只蓄勢待發(fā)的獵豹，又帶著貓的優(yōu)雅與謹慎，將鷹的銳利目光內斂其中。
這是父親石全——五禽門當代掌門——刻在他骨子里的印記，也是他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里，用以感知和自保的根基。
“泥鰍！
別在那兒裝貓了！
看看可樂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一聲中氣十足、帶著點不耐煩的粗嗓門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門口，像一尊鐵塔般杵著的，是唐玉，人送外號“痰盂”。
特種兵出身的他，即便穿著寬松的戰(zhàn)術背心和工裝褲，也掩蓋不住一身彪悍精干的腱子肉。
寸頭，濃眉，眼神銳利如刀，看誰都像在瞄準。
他正皺著眉頭，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著一塊沾滿可疑醬汁的……電路板？
另一只手叉著腰，對著角落里一個撅著**、正埋頭在一堆閃爍的電子設備中的身影嚷嚷。
“哎呀，痰盂你懂什么！
這可是最新款的微型環(huán)境掃描儀，我好不容易才從‘黑狐’那兒搞到的樣機！”
寧**，也就是江湖渾號“可樂”，頭也不抬地回嘴。
她穿著色彩鮮艷的連帽衛(wèi)衣和破洞牛仔褲，一頭挑染成粉紫色的短發(fā)隨著她的動作晃悠。
大大咧咧是她的標簽，此刻她正專注地用精密鑷子擺弄著那塊可憐的電路板，身邊散落著各種數(shù)據(jù)線、全息投影儀、還有幾包拆了一半的薯片。
她腳下那雙限量版運動鞋踩在一張皺巴巴的、畫著潦草涂鴉的戰(zhàn)術地圖上——那是唐玉的寶貝之一。
“黑狐？
那個倒騰二手**和間諜設備的*客？
可樂，我說了多少次，他賣的東西十個有九個是坑！”
唐玉把電路板往旁邊的工作臺（堆滿了他的**保養(yǎng)工具和拆了一半的發(fā)動機零件）上一丟，發(fā)出哐當一聲。
“還有，別踩我的圖！
這圖老子當年在‘禿鷲’行動里差點用命換來的！”
“安啦安啦，地圖嘛，踩踩更結實?！?br>
寧**終于抬起頭，露出一張明媚張揚的俏臉，大眼睛里閃爍著對新鮮事物永不疲倦的好奇。
“再說，這不都是為了咱們‘寧家石唐’的偉大事業(yè)添磚加瓦嘛！
泥鰍，你說對吧？”
石秋緩緩收勢，長吐一口氣，胸中濁氣仿佛隨動作排出體外，眼神也恢復了平時的溫潤，只是深處那抹鷹的銳利并未完全散去。
他無奈地笑了笑，走到那張占據(jù)了辦公室中央大部分空間、傷痕累累的原木辦公桌后坐下。
桌上更是一片“混搭”奇觀：左邊是他練習用的幾枚特制鷹爪鏢和一本翻舊的《異常心理學導論》；右邊是唐玉攤開的城市下水道管網(wǎng)結構圖（上面用紅筆畫了好幾個圈）和一個拆卸了一半的格洛克**套筒；中間則被寧**那個炫酷的曲面屏電腦和一堆造型奇特的傳感器占據(jù)，旁邊還放著一杯插著小傘的冰鎮(zhèn)奶茶。
公司成立快三個月了，業(yè)務范圍？
幫隔壁樓的王大爺“統(tǒng)計調查”他那只總愛跳窗的肥貓“警長”的最新藏匿點（石秋用貓形身法上躥下跳，唐玉負責堵截，可樂用熱成像無人機鎖定）。
替哭哭啼啼的李阿姨“統(tǒng)計”她疑似**老公的行蹤軌跡（石秋負責分析和心理學側寫，唐玉負責盯梢和“友好”詢問，可樂負責黑進……呃，合法查詢通訊記錄）。
為心急如焚的王奶奶“調查”她那條走丟的、名叫“旺財”但其實更像一團移動拖把的棕色卷毛狗（此刻正顯示在可樂的屏幕上）。
偶爾，也會卷入樓下便利店老板和煎餅攤大媽因為地盤問題引發(fā)的“武裝沖突”，并成功將“統(tǒng)計調查”演變成一場小規(guī)模街頭混戰(zhàn)，最終通常由唐玉一手拎一個“調解”成功。
雞毛蒜皮，家長里短，偶爾夾雜著唐玉的怒吼和可樂沒心沒肺的大笑。
這就是“寧家石唐”的日常，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和年輕人特有的莽撞活力。
“我們的‘偉大事業(yè)’！”
石秋拿起桌上一張皺巴巴的委托單念道：“昨天是幫樓下王奶奶找回她那只叫‘***’的、總喜歡**（從二樓陽臺）的折耳貓；前天是調解東街張**和西巷李裁縫因為三寸晾衣桿地盤引發(fā)的‘領土爭端’，結果調解到一半痰盂差點跟張**打起來；大前天是跟蹤錢老板的小舅子，看他是不是真的在‘加班’……哦，今天下午還有一單，” 他揚了揚另一張粉色的便簽紙，“劉**懷疑她家金毛‘旺財’抑郁了，希望我們能去陪它玩兩個小時，順便開導開導它?！?br>
這就是“寧家石唐咨詢有限公司”——名義上是“統(tǒng)計調查”，實則是“萬事屋”，由寧**這位寧海市首富千金一時興起、軟磨硬泡出資成立。
“寧家石唐”——這名字透著一股子擰巴又理首氣壯的勁兒，是寧**（外號可樂）拍著**定的調子，當時她正把腳丫子翹在唐玉那張擦得锃亮、本來用來放客戶檔案的實木大板臺上，手里捏著一包剛拆開的薯片，嚼得嘎嘣脆響。
用她的話說，“寧”是她家的錢，“石唐”是他們倆的力，合起來就是“寧家有錢，石唐出力”，完美！
石秋當時就覺得這名字透著一股子可樂特有的、大大咧咧的傻氣，但也懶得反駁。
唐玉更是無所謂，只要能動拳頭，叫什么都行。
石秋，五禽門傳人，被推為名義上的CEO兼首席調查員，負責動腦子和需要技巧的“動手”。
唐玉，前特種部隊精英，自封行動主管兼安?？偙O(jiān)，負責所有需要暴力、威懾、以及駕馭各種鋼鐵猛獸（從摩托車到寧**搞來的、經(jīng)過他魔改的“民用”快艇）的活計。
寧**，則是公司的金主、信息主管兼首席技術官（自封），負責提供源源不斷的資金、鼓搗來各種稀奇古怪的高科技裝備（不管有用沒用）、利用她廣闊的人脈搜集情報，以及……制造各種需要石秋和唐玉去收拾的麻煩。
辦公室不大，約莫西五十平米，卻像個微縮的戰(zhàn)場博物館加科技博覽會加零食倉庫。
墻上一邊掛著五禽拳的招式圖譜和石全題寫的“靜如處子，動如脫兔”的書法；另一邊則釘著寧海市及周邊區(qū)域的詳細地圖，上面貼滿了唐玉標注的各種符號和便利貼，旁邊還掛著他心愛的幾把未開刃的戰(zhàn)術**模型。
墻角立著石秋練習用的木人樁，樁身上布滿了新新舊舊的擊打痕跡。
而寧**的“領地”則被幾個閃爍的服務器機柜、不斷變換畫面的全息投影儀以及一個塞滿零食飲料的小冰箱占據(jù)。
空氣里常年混合著機油、汗味、電子元件發(fā)熱的焦糊味、還有寧**喜歡的草莓味香薰（據(jù)她說能提升工作效率）的詭異氣息。
“嘿！
瞧不起誰呢！”
唐玉一**坐在他那張加固過的辦公椅上，椅子發(fā)出不堪重負的**，“王***貓要不是老子從通風管道里揪出來，早變烤貓干了！
張**那家伙不講武德，先抄的搟面杖！
陪狗玩怎么了？
旺財多可愛！
總比可樂鼓搗那些動不動就短路冒煙的鐵疙瘩強！”
“喂！
痰盂！
我那是在進行前沿科技探索！
懂不懂！”
寧**跳起來，拿起一個像大號手電筒的裝置，“看！
聲波驅狗器！
下次再遇到趙大爺家那只追著人咬的泰迪，一按開關，世界清凈！”
“你確定不是驅人器？”
石秋扶額，“上次那個‘次聲波安眠儀’差點讓整層樓的人集體做噩夢?！?br>
三人互相瞪著眼，幾秒后，卻又同時笑了起來。
從小一起在石全的五禽門院子里摸爬滾打、偷李子翠阿姨的草藥丸子當糖豆、跟著唐平教授聽那些光怪陸離的歷史傳說長大的情誼，早己超越了簡單的合伙關系。
他們是發(fā)小，是損友，是能把后背交給對方的生死兄弟。
這種在雞毛蒜皮中吵吵鬧鬧的日常，反而構成了他們之間最牢固的紐帶。
石秋的目光掃過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掠過唐玉那身仿佛隨時準備投入戰(zhàn)斗的悍勇，掠過寧**身上洋溢著的、仿佛能照亮一切陰霾的活力與對未知的無限好奇。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辦公桌邊緣一道深刻的劃痕——那是唐玉第一次“調解”鄰里**時，對方掀桌子留下的“勛章”。
一種奇異的安定感與隱隱的躁動在他心中交織。
安定源于這熟悉的一切，源于身邊這兩個無論何時都靠得住的人。
躁動則源于他骨子里那份傳承自五禽門的探索欲，以及母親洪云在探討人類精神世界深淵時，留在他心中的那些未解之謎。
這個世界，平靜的表象之下，真的只有這些找貓尋狗、家長里短嗎？
父親石全幾年前那次神秘“閉關”后留下的一些含糊話語，母親研究報告中那些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極端案例，還有寧**偶爾從她那個光怪陸離的科技圈子里聽來的、關于某些“異常現(xiàn)象”的只言片語……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漣漪“我說泥鰍！
你丫能不能別像個貓似的在那蜷著？
看著就硌得慌！”
唐玉正光著膀子，汗珠子順著鼓脹的腱子肉往下淌，對著吊在辦公室角落的舊沙袋玩命輸出。
拳頭砸在皮革上的“砰砰”聲，震得天花板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跟下小雪似的。
石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保持著那個看著就腰疼的姿勢窩在吱呀作響的辦公椅里。
“這叫‘貓眠’，懂不懂？
養(yǎng)神蓄銳。
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屬炮仗的，一點就著？”
他聲音懶洋洋的，身體卻像根繃緊的弦，透著股隨時能彈起來的勁兒。
“養(yǎng)個屁的神！
我看你就是懶癌犯了！”
唐玉喘著粗氣，又是一記重拳，沙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哎呀！
我的限量版AR眼鏡！”
另一邊，寧**，尖叫一聲。
她面前飄著好幾個花花綠綠的全息屏幕，正指揮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無人機模型在辦公室里玩花式飛行。
唐玉那一拳的震動波，讓她手里的眼鏡差點飛出去。
“痰盂！
你再把這破樓震塌了，我就讓你睡大街！
我爸新給我買的設備，貴著呢！”
“賠！
老子賠你雙份！”
唐玉吼回來，抹了把汗，總算停了手，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這破公司，接的都是什么活兒？
找貓找狗，抓**兒，幫老**排隊買網(wǎng)紅點心……我唐玉，前‘利刃’突擊隊的兵王！
現(xiàn)在淪落到跟個居委會大媽似的！”
他一臉的生無可戀。
石秋這才慢悠悠睜開眼，那雙眼睛黑亮亮的，帶著點看透一切的狡黠：“兵王？
兵王也得吃飯。
再說了，居委會大媽怎么了？
沒有我們這些‘居委會大媽’，張大爺?shù)摹L’就得**在天臺上，李阿姨就得被她那渣男老公騙得褲衩都不剩。
行善積德，懂不懂？”
“行善積德？”
唐玉嗤笑一聲，指了指墻角立著的一把掃帚和一個簸箕，“那昨天樓下王老板和煎餅攤劉嬸打起來，咱仨上去‘調解’，結果你一個‘螳螂步’絆倒王老板，我一記‘熊抱’差點把劉嬸勒背過氣去，可樂那無人機還撞翻了人家三盆仙人掌……這德積的，賠了人家二百塊錢衛(wèi)生費！”
寧**吐了吐舌頭，趕緊轉移話題：“哎，泥鰍，剛接了個新活兒！
東區(qū)王奶奶，重金懸賞五百塊，找她家‘旺財’！
棕色卷毛狗，左耳缺個角，照片發(fā)你了，賊可愛！
就在老碼頭那片兒，咱下午溜達一趟？”
石秋剛想說話，辦公室那扇不太結實的木門被輕輕敲響了。
室內光線被分割成塊，照亮了空氣中懸浮的微塵，也照亮了正在一塊老舊但厚實的練功墊上緩慢移動的身影。
石秋，外號“泥鰍”，此刻正沉浸于五禽戲的“貓形”。
他的動作輕靈、柔韌，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
腳尖點地無聲，脊柱如弓般起伏伸縮，雙臂交替前探，五指微張，指尖凝聚著專注的力道。
那雙遺傳自母親洪云、本該顯得溫和聰慧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如鷹隼，瞳孔隨著意念的流轉而微微收縮，捕捉著光線里每一絲微不可察的擾動。
汗水沿著他線條清晰的下頜滑落，滴在墊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像一只蓄勢待發(fā)的獵豹，又帶著貓的優(yōu)雅與謹慎，將鷹的銳利目光內斂其中。
這是父親石全——五禽門當代掌門——刻在他骨子里的印記，也是他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里，用以感知和自保的根基。
“泥鰍！
別在那兒裝貓了！
看看可樂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一聲中氣十足、帶著點不耐煩的粗嗓門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門口，像一尊鐵塔般杵著的，是唐玉，人送外號“痰盂”。
特種兵出身的他，即便穿著寬松的戰(zhàn)術背心和工裝褲，也掩蓋不住一身彪悍精干的腱子肉。
寸頭，濃眉，眼神銳利如刀，看誰都像在瞄準。
他正皺著眉頭，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著一塊沾滿可疑醬汁的……電路板？
另一只手叉著腰，對著角落里一個撅著**、正埋頭在一堆閃爍的電子設備中的身影嚷嚷。
“哎呀，痰盂你懂什么！
這可是最新款的微型環(huán)境掃描儀，我好不容易才從‘黑狐’那兒搞到的樣機！”
寧**，也就是江湖渾號“可樂”，頭也不抬地回嘴。
她穿著色彩鮮艷的連帽衛(wèi)衣和破洞牛仔褲，一頭挑染成粉紫色的短發(fā)隨著她的動作晃悠。
大大咧咧是她的標簽，此刻她正專注地用精密鑷子擺弄著那塊可憐的電路板，身邊散落著各種數(shù)據(jù)線、全息投影儀、還有幾包拆了一半的薯片。
她腳下那雙限量版運動鞋踩在一張皺巴巴的、畫著潦草涂鴉的戰(zhàn)術地圖上——那是唐玉的寶貝之一。
“黑狐？
那個倒騰二手**和間諜設備的*客？
可樂，我說了多少次，他賣的東西十個有九個是坑！”
唐玉把電路板往旁邊的工作臺（堆滿了他的**保養(yǎng)工具和拆了一半的發(fā)動機零件）上一丟，發(fā)出哐當一聲。
“還有，別踩我的圖！
這圖老子當年在‘禿鷲’行動里差點用命換來的！”
“安啦安啦，地圖嘛，踩踩更結實?！?br>
寧**終于抬起頭，露出一張明媚張揚的俏臉，大眼睛里閃爍著對新鮮事物永不疲倦的好奇。
“再說，這不都是為了咱們‘寧家石唐’的偉大事業(yè)添磚加瓦嘛！
泥鰍，你說對吧？”
石秋緩緩收勢，長吐一口氣，胸中濁氣仿佛隨動作排出體外，眼神也恢復了平時的溫潤，只是深處那抹鷹的銳利并未完全散去。
他無奈地笑了笑，走到那張占據(jù)了辦公室中央大部分空間、傷痕累累的原木辦公桌后坐下。
桌上更是一片“混搭”奇觀：左邊是他練習用的幾枚特制鷹爪鏢和一本翻舊的《異常心理學導論》；右邊是唐玉攤開的城市下水道管網(wǎng)結構圖（上面用紅筆畫了好幾個圈）和一個拆卸了一半的格洛克**套筒；中間則被寧**那個炫酷的曲面屏電腦和一堆造型奇特的傳感器占據(jù)，旁邊還放著一杯插著小傘的冰鎮(zhèn)奶茶。
公司成立快三個月了，業(yè)務范圍？
幫隔壁樓的王大爺“統(tǒng)計調查”他那只總愛跳窗的肥貓“警長”的最新藏匿點（石秋用貓形身法上躥下跳，唐玉負責堵截，可樂用熱成像無人機鎖定）。
替哭哭啼啼的李阿姨“統(tǒng)計”她疑似**老公的行蹤軌跡（石秋負責分析和心理學側寫，唐玉負責盯梢和“友好”詢問，可樂負責黑進……呃，合法查詢通訊記錄）。
為心急如焚的王奶奶“調查”她那條走丟的、名叫“旺財”但其實更像一團移動拖把的棕色卷毛狗（此刻正顯示在可樂的屏幕上）。
偶爾，也會卷入樓下便利店老板和煎餅攤大媽因為地盤問題引發(fā)的“武裝沖突”，并成功將“統(tǒng)計調查”演變成一場小規(guī)模街頭混戰(zhàn)，最終通常由唐玉一手拎一個“調解”成功。
雞毛蒜皮，家長里短，偶爾夾雜著唐玉的怒吼和可樂沒心沒肺的大笑。
這就是“寧家石唐”的日常，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和年輕人特有的莽撞活力。
“我們的‘偉大事業(yè)’！”
石秋拿起桌上一張皺巴巴的委托單念道：“昨天是幫樓下王奶奶找回她那只叫‘***’的、總喜歡**（從二樓陽臺）的折耳貓；前天是調解東街張**和西巷李裁縫因為三寸晾衣桿地盤引發(fā)的‘領土爭端’，結果調解到一半痰盂差點跟張**打起來；大前天是跟蹤錢老板的小舅子，看他是不是真的在‘加班’……哦，今天下午還有一單，” 他揚了揚另一張粉色的便簽紙，“劉**懷疑她家金毛‘旺財’抑郁了，希望我們能去陪它玩兩個小時，順便開導開導它?！?br>
這就是“寧家石唐咨詢有限公司”——名義上是“統(tǒng)計調查”，實則是“萬事屋”，由寧**這位寧海市首富千金一時興起、軟磨硬泡出資成立。
“寧家石唐”——這名字透著一股子擰巴又理首氣壯的勁兒，是寧**（外號可樂）拍著**定的調子，當時她正把腳丫子翹在唐玉那張擦得锃亮、本來用來放客戶檔案的實木大板臺上，手里捏著一包剛拆開的薯片，嚼得嘎嘣脆響。
用她的話說，“寧”是她家的錢，“石唐”是他們倆的力，合起來就是“寧家有錢，石唐出力”，完美！
石秋當時就覺得這名字透著一股子可樂特有的、大大咧咧的傻氣，但也懶得反駁。
唐玉更是無所謂，只要能動拳頭，叫什么都行。
石秋，五禽門傳人，被推為名義上的CEO兼首席調查員，負責動腦子和需要技巧的“動手”。
唐玉，前特種部隊精英，自封行動主管兼安?？偙O(jiān)，負責所有需要暴力、威懾、以及駕馭各種鋼鐵猛獸（從摩托車到寧**搞來的、經(jīng)過他魔改的“民用”快艇）的活計。
寧**，則是公司的金主、信息主管兼首席技術官（自封），負責提供源源不斷的資金、鼓搗來各種稀奇古怪的高科技裝備（不管有用沒用）、利用她廣闊的人脈搜集情報，以及……制造各種需要石秋和唐玉去收拾的麻煩。
辦公室不大，約莫西五十平米，卻像個微縮的戰(zhàn)場博物館加科技博覽會加零食倉庫。
墻上一邊掛著五禽拳的招式圖譜和石全題寫的“靜如處子，動如脫兔”的書法；另一邊則釘著寧海市及周邊區(qū)域的詳細地圖，上面貼滿了唐玉標注的各種符號和便利貼，旁邊還掛著他心愛的幾把未開刃的戰(zhàn)術**模型。
墻角立著石秋練習用的木人樁，樁身上布滿了新新舊舊的擊打痕跡。
而寧**的“領地”則被幾個閃爍的服務器機柜、不斷變換畫面的全息投影儀以及一個塞滿零食飲料的小冰箱占據(jù)。
空氣里常年混合著機油、汗味、電子元件發(fā)熱的焦糊味、還有寧**喜歡的草莓味香薰（據(jù)她說能提升工作效率）的詭異氣息。
“嘿！
瞧不起誰呢！”
唐玉一**坐在他那張加固過的辦公椅上，椅子發(fā)出不堪重負的**，“王***貓要不是老子從通風管道里揪出來，早變烤貓干了！
張**那家伙不講武德，先抄的搟面杖！
陪狗玩怎么了？
旺財多可愛！
總比可樂鼓搗那些動不動就短路冒煙的鐵疙瘩強！”
“喂！
痰盂！
我那是在進行前沿科技探索！
懂不懂！”
寧**跳起來，拿起一個像大號手電筒的裝置，“看！
聲波驅狗器！
下次再遇到趙大爺家那只追著人咬的泰迪，一按開關，世界清凈！”
“你確定不是驅人器？”
石秋扶額，“上次那個‘次聲波安眠儀’差點讓整層樓的人集體做噩夢?！?br>
三人互相瞪著眼，幾秒后，卻又同時笑了起來。
從小一起在石全的五禽門院子里摸爬滾打、偷李子翠阿姨的草藥丸子當糖豆、跟著唐平教授聽那些光怪陸離的歷史傳說長大的情誼，早己超越了簡單的合伙關系。
他們是發(fā)小，是損友，是能把后背交給對方的生死兄弟。
這種在雞毛蒜皮中吵吵鬧鬧的日常，反而構成了他們之間最牢固的紐帶。
石秋的目光掃過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掠過唐玉那身仿佛隨時準備投入戰(zhàn)斗的悍勇，掠過寧**身上洋溢著的、仿佛能照亮一切陰霾的活力與對未知的無限好奇。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辦公桌邊緣一道深刻的劃痕——那是唐玉第一次“調解”鄰里**時，對方掀桌子留下的“勛章”。
一種奇異的安定感與隱隱的躁動在他心中交織。
安定源于這熟悉的一切，源于身邊這兩個無論何時都靠得住的人。
躁動則源于他骨子里那份傳承自五禽門的探索欲，以及母親洪云在探討人類精神世界深淵時，留在他心中的那些未解之謎。
這個世界，平靜的表象之下，真的只有這些找貓尋狗、家長里短嗎？
父親石全幾年前那次神秘“閉關”后留下的一些含糊話語，母親研究報告中那些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極端案例，還有寧**偶爾從她那個光怪陸離的科技圈子里聽來的、關于某些“異常現(xiàn)象”的只言片語……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漣漪“我說泥鰍！
你丫能不能別像個貓似的在那蜷著？
看著就硌得慌！”
唐玉正光著膀子，汗珠子順著鼓脹的腱子肉往下淌，對著吊在辦公室角落的舊沙袋玩命輸出。
拳頭砸在皮革上的“砰砰”聲，震得天花板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跟下小雪似的。
石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保持著那個看著就腰疼的姿勢窩在吱呀作響的辦公椅里。
“這叫‘貓眠’，懂不懂？
養(yǎng)神蓄銳。
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屬炮仗的，一點就著？”
他聲音懶洋洋的，身體卻像根繃緊的弦，透著股隨時能彈起來的勁兒。
“養(yǎng)個屁的神！
我看你就是懶癌犯了！”
唐玉喘著粗氣，又是一記重拳，沙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哎呀！
我的限量版AR眼鏡！”
另一邊，寧**，尖叫一聲。
她面前飄著好幾個花花綠綠的全息屏幕，正指揮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無人機模型在辦公室里玩花式飛行。
唐玉那一拳的震動波，讓她手里的眼鏡差點飛出去。
“痰盂！
你再把這破樓震塌了，我就讓你睡大街！
我爸新給我買的設備，貴著呢！”
“賠！
老子賠你雙份！”
唐玉吼回來，抹了把汗，總算停了手，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這破公司，接的都是什么活兒？
找貓找狗，抓**兒，幫老**排隊買網(wǎng)紅點心……我唐玉，前‘利刃’突擊隊的兵王！
現(xiàn)在淪落到跟個居委會大媽似的！”
他一臉的生無可戀。
石秋這才慢悠悠睜開眼，那雙眼睛黑亮亮的，帶著點看透一切的狡黠：“兵王？
兵王也得吃飯。
再說了，居委會大媽怎么了？
沒有我們這些‘居委會大媽’，張大爺?shù)摹L’就得**在天臺上，李阿姨就得被她那渣男老公騙得褲衩都不剩。
行善積德，懂不懂？”
“行善積德？”
唐玉嗤笑一聲，指了指墻角立著的一把掃帚和一個簸箕，“那昨天樓下王老板和煎餅攤劉嬸打起來，咱仨上去‘調解’，結果你一個‘螳螂步’絆倒王老板，我一記‘熊抱’差點把劉嬸勒背過氣去，可樂那無人機還撞翻了人家三盆仙人掌……這德積的，賠了人家二百塊錢衛(wèi)生費！”
寧**吐了吐舌頭，趕緊轉移話題：“哎，泥鰍，剛接了個新活兒！
東區(qū)王奶奶，重金懸賞五百塊，找她家‘旺財’！
棕色卷毛狗，左耳缺個角，照片發(fā)你了，賊可愛！
就在老碼頭那片兒，咱下午溜達一趟？”
石秋剛想說話，辦公室那扇不太結實的木門被輕輕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