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閑琢磨著，什么牌子的倒霉蛋投胎，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他本是被黑網(wǎng)貸暴力催收逼上絕路的社畜。

狗急跳墻之下，想出了一個自詡天才的苦情戲碼——在爛尾樓頂首播假**，試圖利用**和公眾同情，來一波“賣慘眾籌”去覆蓋自己的債務(wù)缺口。

計劃通！

個屁。

所以就有了他哆哆嗦嗦地站在天臺上的一幕，樓頂?shù)娘L(fēng)跟后**手一樣，一巴掌一巴掌往臉上猛抽，吹得他剛醞釀好的悲憤表情七零八落。

“哭??！

哥們！

給我嚎慘點”葉不閑朝著樓下那個他花五十塊雇來的“托兒”吼道，聲音剛出口便被風(fēng)扯碎。

底下那哥們正靠著綠化帶刷著短視頻，聞言敷衍地干嚎兩聲后嘀咕到：“五十塊錢還要真情實感？

某米發(fā)布會看多了吧？”

首播間里零星的幾個觀眾，彈幕飄過都是“主播位置不錯，風(fēng)比演員敬業(yè)”、“這哭喪太專業(yè)了，建議轉(zhuǎn)行給《演員的誕生》當(dāng)評委”。

葉不閑氣得肝疼。

他深吸一口氣，準(zhǔn)備親自上陣，用一番關(guān)于***壓迫和人性光輝的**，來挽回這場瀕臨破產(chǎn)的“行為藝術(shù)”。

他清了清嗓子，剛張開嘴——“咔嚓！”

腳下的劣質(zhì)水泥板材，毫無征兆地發(fā)出一聲脆響。

他最后的意識停留在：這**被爛尾樓反向碰瓷了可還行？

這破樓的質(zhì)量，比老子的信用評級還要差。

然后……失重感瞬間扼住了他全部的感官。

下墜！

風(fēng)聲在耳邊呼嘯，從尖銳的嘶鳴變成沉悶的轟響。

他的身體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滾，城市的霓虹與夜空顛倒旋轉(zhuǎn)，像一杯被搖晃的紅酒，光怪陸離。

死亡的冰冷順著脊椎一路攀爬，就在這極致的恐懼中，一股完全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如決堤的洪水，沖垮了他意識的堤壩。

“小兔崽子！

再不還錢，老子去你公司、去你老家，讓你爹媽在老家都抬不起頭做人！”

電話里催收員的咆哮，仿佛就在耳邊。

他看見了父親那張被歲月壓彎了腰的背影，和母親悄悄抹著眼淚的側(cè)臉。

不……怎么會這樣，我只是想搞點錢，把窟窿堵上……畫面一轉(zhuǎn)，又變成一個身穿玄色道袍、面容古板的老者，正用用嫌棄的眼神審視著他。?！熬庞慕^靈脈。

靈竅閉塞，氣海干涸，天道所棄之廢體。

引氣入體？

呵，癡人說夢?！?br>
這是摸骨長老的“盡職調(diào)查報告”，每一個字都似霜雪入骨，割裂心魂。

靈脈？

長老？

這是什么？

臨死前的幻覺嗎？

“大衍的天，不壓有心人?！?br>
一句不知從何而來的諺語，帶著一股宏大而諷刺的意味，在他的腦海中回蕩。

是啊，不壓有心人，但壓廢人。

“葉師兄，這顆凝氣丹……太貴重了?！?br>
畫面一轉(zhuǎn)，一個仙氣飄飄的少女站在他面前，低眉順眼地接過他遞出的丹藥。

可當(dāng)她垂下眼簾的瞬間，葉不閑清晰地看到了她嘴角那一閃而逝掩飾不全的嫌棄。

柳清怡……他想起來了，為了給她買這顆丹藥，是“我”，去“多寶閣”借的一筆還不清的“**賬”。

“一個廢靈脈也配和清怡師妹走在一起？

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另一個錦衣華服的青年，正輕蔑地將柳清怡攬入懷中，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搖尾乞憐的狗。

孫浩……記憶的碎片如同鋒利的刀刃，將他的靈魂切割得支離破碎。

我是誰？

是那個被黑網(wǎng)貸逼上天臺的葉不閑？

還是這個為了一個女人，活成舔狗教科書的修仙界廢柴葉不閑？

***，為什么兩段人生，都這么窩囊！

混亂與劇痛中，葉不閑的意識驀然被拉回現(xiàn)實！

失重感消失了。

取而代代的是被粗暴地架著，雙腳離地的懸空感。

他艱難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不再是身處夜晚的城市高空，而是站在一處云霧繚繞的斷崖邊。

兩個身穿統(tǒng)一制式服飾的壯漢，正像抓小雞一樣架著他的胳膊。

葉不閑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本能地伸手一摸。

身上的T恤牛仔褲，不知何時變成了一身破爛的灰色布衣，質(zhì)感粗糙，還帶著一股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氣。

“……果然啊?！?br>
他扯了扯嘴角，發(fā)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荒謬。

果然是這邊的人生，更倒霉的那個。

他還未完全消化這超現(xiàn)實的一幕，頭頂便傳來了那兩個他記憶中無比熟悉的聲音。

“好了別跟他廢話了，得讓他‘意外’摔死，免得孫師兄落下個殘害同門的名聲?！?br>
“嘿嘿，這小子也算有點用，他那‘靈土配方’可是讓孫少在家族大出風(fēng)頭，柳師妹這進身之階送得可真及時！”

“行了，處理干凈點，孫少答應(yīng)賞我們的‘淬骨液’得趕緊去取?！?br>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他混亂的神經(jīng)上，將兩段記憶徹底釘死在了一起。

一只粗暴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衣領(lǐng)，另一只腳狠狠地踹在他的后心。

“下輩子投胎，眼睛放亮點，別惹不該惹的人！”

砰！

巨大的力量傳來，葉不閑的身體像一個破麻袋般被拋飛出去，開始了第二次，也是更真實的墜落。

這一次，沒有城市的霓虹，只有無盡的深淵和耳邊死神般的風(fēng)聲。

崖壁上嶙峋的怪石飛速倒退，下下方那片翻涌著灰色霧氣的死亡之地正迅速放大。

一個名字，帶著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從那段不屬于他的記憶中猛然浮現(xiàn)——靈燼霧海！

他從“那段記憶”中知道，只要肉身接觸到那霧氣，就會瞬間被侵蝕得連骨灰都不剩。

前世摔死，好歹帶點黑色幽默。

這輩子……當(dāng)了舔狗被榨干最后一絲價值后，像垃圾一樣被丟棄。

荒謬、屈辱、憤怒……所有情緒在這一刻盡數(shù)褪去，只剩下一種源于靈魂深處的、對這**命運的極致嘲弄。

“哈哈哈……哈哈……”喉嚨里發(fā)出野獸瀕死般的狂笑，沙啞，癲狂，在這死寂的深淵中回蕩。

“兩輩子……***都活成了段子！”

“老天爺！

***玩我呢！”

就在他起來被下方那片灰色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的念頭時——叮??！

一個清脆的、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電子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最深處響起！

念頭稍緩，冰冷的機械音便緊隨而至。

檢測到宿主靈魂即將湮滅……符合“扶貧”條件。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系統(tǒng)，己鎖定您的靈魂。

新手扶持計劃己啟動：發(fā)放“求生起始貸”。

額度：一條命。

代價：未知。

是否接受？

“接受！

接接接！

老子都快摔成肉泥了，還有得選嗎！”

葉不閑在心底用盡最后的力氣瘋狂咆哮。

這**系統(tǒng)聽起來比黑網(wǎng)貸還黑！

但他現(xiàn)在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別說救命稻草，就是根毒草也得先攥在手里！

貸款己發(fā)放。

恭喜宿主，成功背負第一筆“命運級”債務(wù)。

警告！

宿主即將進入“靈燼霧?！保馍斫佑|即湮滅！

啟動新手強制任務(wù)：絕境碰瓷！

任務(wù)描述：您的正下方，有一位路過的超級大佬。

請在三秒內(nèi)，以您畢生最精湛的演技，完成一次教科書級別的碰瓷，讓他為您此刻的窘境買單！

碰瓷仙尊？！

這系統(tǒng)是***敢想敢干??！

這**都不算虎口拔牙，這是往**爺?shù)纳啦旧蠞娔?，還順帶簽個自己的大名！

宿主己無行動機能，啟動托管**。

倒計時：3……2……1！

思緒還未轉(zhuǎn)完，葉不閑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操控，在空中以一個極其刁鉆、完全違背物理學(xué)常識的角度，驟然一折！

如同一顆被精確制導(dǎo)的炮彈，朝著下方那團模糊的光影首首撞了過去。

“砰！”

預(yù)想中的粉身碎骨沒有發(fā)生。

他撞上了一個……柔軟而堅韌，同時又帶著溫和力量的“東西”。

巨大的沖擊力被一股無形的柔和氣場瞬間化解，仿佛撞進了一團由星光織就的棉花里。

下墜，戛然而止。

“何方螻蟻，竟敢沖撞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