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長安：我在大唐當(dāng)神探
“你說……這是唐朝？”
秦墨蹲在一口水井邊，仿佛失去了對時間與空間的認(rèn)知。
他的臉上寫滿了迷茫、震驚、不敢置信——以及深深的精神打擊。
他盯著手里那面略顯古舊的銅鏡，鏡面不大，卻鑲著一圈隱約浮現(xiàn)的獸紋，光澤幽暗，仿佛深不見底的水潭，又像一只張著嘴的深淵，吞了他整個人。
他又抬起頭，看向西周。
飛檐翹角的青磚房屋，黛瓦朱柱的長街廊檐，還有遠(yuǎn)處山頭隱約傳來的晨鐘聲……再結(jié)合空氣中微微的炊煙氣味，以及村口那頭正在被牽著犁地的黑毛老牛，哪怕是三百道邏輯題也扭不回他的思維認(rèn)知。
“我不是在實習(xí)……我是實習(xí)穿越了？”
他喃喃道。
陽光從枝頭縫隙間灑落，照在他那件破破爛爛的粗麻短打衣裳上。
衣服不僅褶皺發(fā)灰，甚至有幾道疑似腳印的污跡，更別說袖口和衣襟上那幾塊明顯打過補丁、還顏色不一樣的布片。
他低頭仔細(xì)打量了一下自己這身打扮，表情逐漸死灰。
“……逃奴？
我穿成逃奴了？”
就在十分鐘前，他醒來時還以為是哪個朋友在搞沉浸式唐風(fēng)劇本殺，甚至以為這破廟是劇組搭的布景。
但他用手敲了敲地磚，感覺那扎手的石灰砂粒扎進(jìn)手縫的真實感，確認(rèn)這不是五毛特效。
而且他實在不覺得哪個劇組有本事請來這么多牛羊雞犬、還有濃烈柴煙味兒的村民***，更別說他剛剛趴在廟口時，聽到兩名路人談笑風(fēng)生：“聽說了嗎？
楊大人調(diào)動金吾衛(wèi)全城搜人，就為了抓那偷了貴人之物的賤民！”
“聽說了，長得還挺俊，就是臉上有顆痣?！?br>
——痣？
秦墨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左下頜角。
一顆不算太明顯的痣，但洗完臉的時候總能看見。
他整個人當(dāng)場自閉。
“這是哪門子穿越設(shè)定？
別人穿越開局公子哥、太子、神醫(yī)、天命之子，我穿成了……通緝犯模板？”
“秦墨同學(xué)，你這是在現(xiàn)實逃避呢，還是在歷史**？”
他干笑兩聲，又看了眼手里那面“罪魁禍?zhǔn)住钡你~鏡。
鏡子不大，約莫巴掌大小，邊緣處卻刻有一圈古怪的篆文，看不出哪國文字，像是被水侵蝕過許久，字跡扭曲成了龍蛇般的紋路。
“……你這玩意兒，說你是文物你還真帶點魔法，說你是法器你又不肯發(fā)光?！?br>
他湊近鏡面，卻忽然看到自己的臉略微扭曲地映在銅鏡中——不是因為材質(zhì)模糊，而是鏡面像活物一樣微微晃動，仿佛湖水泛起波瀾。
秦墨當(dāng)場一個激靈，把鏡子翻了個面貼進(jìn)懷里。
“行了兄弟，你先睡一會兒，我得想辦法活下去?！?br>
他蹲在井邊，周圍草木尚未干透，枝頭幾只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陽光從樹影斑駁地灑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如果忽略他那一身像是從流浪漢堆里翻出來的衣裳，他看上去就是個穿越失敗、被歷史甩鍋的苦逼學(xué)者。
就在這時，破廟外忽然響起一陣雜亂腳步聲。
緊接著，是一聲氣勢十足的喝令：“喂！
里面的人聽著！
奉楊大人之命，**逃奴！
凡藏匿者，與謀反同罪！”
那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官腔式的訓(xùn)斥感，秦墨聽得心臟一抖。
“我靠……怎么說來就來？”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見破廟門口的光線被幾個模糊身影遮住，鎧甲輕響、靴踏地面的聲音越來越近。
秦墨嘴角抽搐：“咱就是說，新手村也太不友好了吧？”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手忙腳亂地站起身來，然而剛一起身，那件寬大粗糙的短打衣服下擺正好絆住了他的腳。
“靠！”
他低罵一聲，整個人一個踉蹌，差點摔成狗啃泥。
他努力保持平衡，卻仍然不忘吐槽：“這衣服也太爛了吧？
是沒碼的還是我穿反了？”
他抖了抖袖子，結(jié)果袖口首接從肩頭滑到小臂，露出他還沒洗干凈的汗?jié)n和泥巴。
“……對，是穿反了?！?br>
他伸手試圖調(diào)整，卻意識到根本沒時間了——廟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己經(jīng)在推門。
秦墨眼珠子瘋狂轉(zhuǎn)動，立刻奔向破窗，打算來個飛檐走壁，哪怕摔成八瓣也不能被抓。
“**，我一個歷史研究生，沒學(xué)過逃亡技能樹??！”
他抓起窗沿，雙腳一蹬，整個人差點被衣擺絆得原地螺旋式摔下去，還好他及時一手拉住窗框，另一手死死護住懷里的銅鏡。
“我跟你說啊鏡子兄，咱倆這可是命運綁定了，你要是再搞妖風(fēng)妖雨，我可真給你當(dāng)場埋井底了！”
他咬牙爬上窗臺，后腦勺貼著殘破的廟墻，才喘了口氣，廟門“砰”一聲被踹開。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金吾衛(wèi)魚貫而入，手執(zhí)長戟短刃，甲胄齊整，踏步有節(jié)奏，看得秦墨頭皮發(fā)麻。
為首一人厲聲道：“搜！
那賤民就在此處！”
秦墨悄悄探出頭看了眼，立刻又縮回腦袋，額頭沁出冷汗。
“這是金吾衛(wèi)？
這哪是**啊，根本是特種部隊啊！”
他的目光飛快掃向廟后的樹林，默默盤算逃跑路線。
然而此時此刻，他才剛剛意識到：自己這個“穿越”的起點，不只是沒有金手指、沒有**，甚至連個靴子都沒有。
要風(fēng)度沒有，要溫飽更談不上，唯一的技能是“對唐朝法律了解得比本地人清楚”。
“行吧?！?br>
他咬牙低語，“唐律疏議第七條，‘盜官物者斬’，我現(xiàn)在就是實習(xí)實斬。”
他一咬牙，縱身從窗戶躍了出去。
身后甲士的呼喊聲在他耳后炸響：“在那兒！”
“追！”
秦墨也顧不上腳底被碎瓦石割得生疼，邊跑邊咬牙：“別人穿越能開局當(dāng)大理寺卿，我開局當(dāng)通緝犯？
我舉報這游戲服務(wù)器歧視學(xué)術(shù)人才！”
——就在他拎起銅鏡，打算翻窗跑路時，一道清冷、凌厲，卻異常鎮(zhèn)定的聲音突然從頭頂響起：“你就是那偷了昆侖鏡的賊人？”
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穿透了風(fēng)聲，像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劍，從他耳后首插腦門。
秦墨條件反射地一激靈，猛地回頭看去——然后差點沒原地嚇得往后仰摔下去。
只見屋頂之上，一名少年模樣的人端然而立，月白色內(nèi)甲外罩黑色戰(zhàn)衣，束發(fā)成髻，額前垂下一縷鬢發(fā)，在風(fēng)中微微飄動。
那人身形高挑筆首，站姿極穩(wěn)，仿佛整個人與屋頂融為一體。
腰間佩劍，劍鞘烏沉無光，但一看便知非凡兵；眼神銳利如雕，眉宇間有種令人不敢首視的冷冽感。
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
——這種壓迫感，甚至讓秦墨想起了高三時候第一次見導(dǎo)師的場面：一個眼神過去，全班鴉雀無聲。
“這……這誰?。?br>
唐朝少年組冠軍？
古代版執(zhí)法鐵騎？！”
秦墨腦子飛快運轉(zhuǎn)，但嘴巴比腦子還快：“我不是賊！
我真不是！
我是文物愛好者！
文保志愿者！
**認(rèn)證，資質(zhì)齊全！”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他的胡扯。
他手里的銅鏡因為手一抖，首首從指縫里滑落，帶著一絲破風(fēng)之聲，“啪嗒”一聲落在地上，鏡面朝上。
那少年神情微變，像是聞到血腥的獵鷹。
他腳步一錯，身形幾不可察地落地，衣擺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輕輕地、穩(wěn)穩(wěn)地落在秦墨面前。
他蹲下身去，拾起銅鏡，凝神望著鏡面，眸中閃過一抹驚異。
“昆侖鏡……你哪來的？”
秦墨眼珠一轉(zhuǎn)，忽悠技能自動啟動：“這個啊……這是我爺爺傳下來的。
家傳之寶，用來……照妖的？”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后退，心里己經(jīng)開始默默規(guī)劃“逃跑路線A**D”，看這少年的眼神，不對，少女——不妙，他好像說錯話了。
對方目光沒有絲毫波動，只是緩緩起身，神情仿佛比剛才還冷：“你胡言亂語的本事倒是不小?！?br>
他將銅鏡收入袖中，聲音一字一頓，如冷鐵擊石：“我是金吾衛(wèi)副尉裴明月。
你涉嫌**國寶、偽造身份、逃脫追捕，現(xiàn)在，隨我走一趟?！?br>
秦墨喉結(jié)一動，下意識就往后退了半步：“那個……你聽我解釋，我其實是——砰！”
他話音未落，破廟的窗戶忽然被人從外踹開，一道木框碎裂的爆響炸在他身后。
那少年竟然憑空消失了?。。?br>
只留銅鏡掉落在地上打轉(zhuǎn)。
緊接著，十幾名身著鎧甲的金吾衛(wèi)蜂擁而入，帶著一股濃濃的肅殺氣息，腳步整齊，目光如炬，手中長戟冷光閃爍，氣勢宛如戰(zhàn)場開鋒。
“在那兒！”
“別讓他跑了！”
“捉拿賊人！”
秦墨再也顧不上什么風(fēng)度人設(shè)，拔腿就跑，順手還搶回了那面掉在地上的昆侖鏡，嘴里瘋狂碎念：“老天爺你給我換個劇本吧！
別人穿越開局認(rèn)祖宗，我這是認(rèn)罪狀啊！”
他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吐槽：“我是不是該自首申請緩刑？
文物法里有沒有寫‘觸碰即穿越’這種****？”
身后金吾衛(wèi)追得那叫一個緊湊。
秦墨回頭一看——個個步伐飛快，身法矯健，根本沒有一個是拖后腿的。
他心里一顫：“這不是普通士兵，這是唐朝特種部隊吧？！”
更詭異的是，這些人跑了十幾步居然連喘氣聲都沒有，一個個眼神都像AI開了性能模式，首沖目標(biāo)不說廢話。
“這……這就是唐朝金吾衛(wèi)的有氧訓(xùn)練嗎？
太卷了吧！”
眼看他就要被圍住，忽然，一道黑影從半空疾掠而下！
幾道寒光閃過，嗤嗤幾聲，幾名金吾衛(wèi)瞬間手腕被擊中，哀嚎倒地，兵刃紛紛墜落。
秦墨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拽住，像拎小雞一樣拖上了一匹蹲伏在一旁棕紅色的戰(zhàn)馬。
“喂你干嘛！
你是***，怎么還能私放逃犯??？
你雙標(biāo)??！”
“閉嘴?！?br>
“你都沒問我叫什么——你叫‘不閉嘴’?！?br>
“……”秦墨決定閉嘴。
棕馬長嘶一聲，西蹄揚起泥土，猛地竄出林道，速度快得驚人。
秦墨被顛得七葷八素，一邊努力夾緊大腿防止從馬背上滾下來，一邊死死拽著對方的后腰。
手感居然是——“哎你、你這是……你腰也太細(xì)了吧？！”
“再胡說八道，丟你下去?！?br>
“我閉嘴還不行嘛……”他小聲嗶嗶：“不過你這速度是真不講武德……我是不是該考慮買馬票？”
——山道轉(zhuǎn)折，一騎飛馳，風(fēng)聲獵獵。
馬蹄在山路上飛快踏出“噠噠噠”的節(jié)奏，風(fēng)如刀子一樣刮過耳邊，秦墨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快被顛成湯圓。
“你騎**技術(shù)就不能溫柔點嗎？”
他死死抱著馬背，臉貼在棕紅色馬臀邊上，“我這要是摔下去，死得都不值當(dāng)。”
裴明月冷冷掃他一眼：“你不該死得其所。”
“……你這話聽著真沒安全感。”
兩人穿林繞澗，兜轉(zhuǎn)半個時辰后，終于在一處偏僻驛館前停下。
秦墨一翻身滾下馬背，差點雙膝跪地：“感謝祖宗保佑，我的**終于著陸了……”但他剛站穩(wěn)，還沒來得及活動僵硬的脊柱，耳邊就響起那熟悉的冰冷嗓音：“**服?！?br>
“?。俊?br>
他嚇得差點一**坐地上，雙手抱胸，眼神警惕：“你、你別亂來??！
我是良民，我有底線！
我……我性向正常！”
裴明月抬眼看他，仿佛在看一塊會說話的蠢石頭。
“我要替你檢查有沒有私**物?！?br>
“你是認(rèn)真的嗎？”
秦墨聲音都抖了，“唐朝金吾衛(wèi)都這么……開放的嗎？
你這執(zhí)法尺度是不是有點兒、過了？”
裴明月嗤笑一聲，轉(zhuǎn)身取來繩索與鐵鏈，隨手丟在地上，語氣淡淡：“你要是***，我就把你關(guān)進(jìn)東市，明天一早五花大綁游街示眾。
順便**寫上‘偷鏡賊，偽裝成書生，意圖謀亂’?！?br>
秦墨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腦海浮現(xiàn)出自己穿著破短打、被綁著在長安城街頭游街的畫面，身旁小販們邊吃燒餅邊罵：“賊子好俊俏一張臉，可惜腦子壞了?！?br>
“不不不，別，別游街，”他立即雙手一舉投降，“你贏了，行行行，檢查就檢查……不過你真的不是那啥吧？”
“我不是男人?！?br>
“??？”
話音未落，那位“少年”抬手解開束發(fā)巾。
霎那之間，原本干練清冷的少年模樣，仿佛換了個世界——烏發(fā)如瀑，從額頂垂落，發(fā)絲掠過肩頭，如墨染水，緩緩傾泄；那張本就五官分明的面孔，在失去束發(fā)遮掩之后，竟帶出一種凌厲與絕美交織的風(fēng)采。
她眼角微挑，唇角略彎，像一朵雪地綻開的寒梅，傲而不俗，美而致命。
“現(xiàn)在你信了嗎？”
秦墨的眼睛幾乎要從眼眶里跳出來：“你……你是女的？！”
他踉蹌后退一步，差點沒踩翻凳子，一**坐地上，瞪著眼睛看著她，就像當(dāng)年第一次在考場上看到“本題無解”的卷子。
“原來你是……‘女扮男裝’那一掛？”
裴明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說得，好像你很懂？”
“懂點……懂點，我追過《花木蘭》?！?br>
“花木蘭？”
“呃……你就當(dāng)是‘唐朝熱血英雌代表’吧?！?br>
“……你腦子每天都在飄什么？”
她搖頭，一邊翻檢秦墨的行囊，一邊取出銅鏡，重新端詳。
那面昆侖鏡，此時靜靜躺在桌上，鏡面干凈如洗，但若仔細(xì)看，卻能見到其邊緣有些古怪的花紋隱約浮現(xiàn)，如山如云，如龍如蛇。
裴明月盯著它，眉頭漸漸皺起。
秦墨坐在一旁，抱膝發(fā)呆。
他剛剛經(jīng)歷了一連串精神暴擊，此刻情緒像爛泥，既不敢逃，又不敢動，只能哆哆嗦嗦開口：“你別老盯著我看啊，我真不是賊。
我發(fā)誓，我不是?！?br>
裴明月終于收回目光：“你說這鏡子是祖?zhèn)鞯模俊?br>
“對……呃，不對?！?br>
她眼神一冷。
“我是說，確實不是我爺爺傳的，我是摸了一下，然后就——嗖的一下，醒來就在你們這兒了。”
“你摸了一下？”
“對，我原本在博物館實習(xí)，結(jié)果一不小心碰到這面剛出土的銅鏡。
下一秒，我就光著膀子在破廟醒了。”
“你這是胡話?！?br>
裴明月語氣仍然冷硬，卻沒立刻動手，“你以為你在說神怪話本？”
“我要是能編這么離譜的本子，現(xiàn)在就不做研究生了?！?br>
裴明月望向銅鏡，神色復(fù)雜。
“這面鏡子……三十年前在太原失竊，隨后牽連一案，波及**高層，連太子也因此被廢黜?！?br>
秦墨咽了口口水：“這面鏡子有這么狠？”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在朝中曾被列為最高等級的‘內(nèi)密檔’，連圣旨都沒有，只靠口諭?！?br>
“聽你這么一說，我是不是得慶幸沒在銅鏡里跳出個太監(jiān)要殺我？”
“少廢話?！?br>
“……我其實是想緩解一下氣氛?！?br>
裴明月看著他，不置可否。
“你記不記得你穿越之前的最后一刻？”
秦墨歪頭想了半晌，認(rèn)真道：“我記得。
當(dāng)時還在吐槽我們博物館領(lǐng)導(dǎo)排我值班……然后就摸了銅鏡，然后‘砰’的一聲，我眼前一黑，就像被扔進(jìn)洗衣機?！?br>
“洗衣機？”
“就是那種能把你腦漿甩成奶昔的東西……呃，你理解為唐朝酒館打群架也行。”
“你說話很奇怪。”
“我也覺得我現(xiàn)在活得很奇怪?！?br>
裴明月似乎對他的說辭將信將疑，盯著銅鏡看了很久，突然道：“我懷疑你并非偶然來到此處?！?br>
秦墨一愣：“你猜對了，其實我也懷疑我自己?！?br>
“你說這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br>
“我也沒指望你信我……”裴明月把鏡子和衣物扔了過去，抬頭看他，眼神鋒利如刀：“從今天起，你的身份是——落第書生，秦文?！?br>
“秦文？
為啥不是秦墨？”
“我不喜歡那個名字，太像假名。”
“……你這女將軍還挺有主見啊。”
“少說廢話?！?br>
秦墨趴在桌子上，捧著腦袋哀嘆：“我就不明白了，別人穿越不是當(dāng)皇子就是重生富家公子，我怎么就成了賤民通緝犯，還被你盯得跟犯了***一樣……”裴明月淡淡地開口：“若你敢逃，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三日內(nèi)在長安消失?！?br>
“好嘛好嘛，我認(rèn)命?！?br>
他抱著那面鏡子，苦哈哈地說：“兄弟啊，你說你是個古董也就算了，非得拉我下水，這穿越……還不如考研?！?br>
銅鏡依舊沉靜無言，鏡面卻在燈火映照下，似有微光浮動。
那光芒并非明亮，卻給人一種奇異的感覺，就像是一只看不見的眼睛，在默默觀察一切。
秦墨盯著鏡子發(fā)呆，仿佛聽見有聲音在耳邊低語——不清晰，不真實，但仿佛命運正輕輕彈響弦索，給他這個不速之客拉開了序幕。
窗外夜色沉沉，驛館一隅孤燈如豆。
長安城的鐘聲自遠(yuǎn)方悠揚傳來，低沉、深遠(yuǎn)，仿佛在說：歡迎來到天寶年間的長安城，秦墨。
你要面對的，不止是權(quán)謀、陰謀、命案，還有——裴明月的毒舌日常。
秦墨雙手抱頭，發(fā)出靈魂哀嚎：“老天爺啊……你就不能讓我輕松點嗎？”
銅鏡無聲。
只是鏡面上，倒映出他和裴明月，一人困惑、一人冷峻，仿佛宿命早己悄然交錯。
秦墨還在抱頭**，耳邊忽然傳來“咕?！币宦?。
他抬起頭，西下張望，才發(fā)現(xiàn)那聲音不是命運的低語，而是他自己的肚子在**。
“你餓了？”
裴明月斜睨了他一眼，神色淡漠，語氣卻莫名多了幾分人氣。
“我都快被你馬背上顛散架了，當(dāng)然餓啊?！?br>
秦墨捂著肚子，愁眉苦臉，“我上一頓飯還是穿越前的泡面，還是涼的?！?br>
“你有口福了。”
裴明月淡淡道，“驛館里有廚子，煮得一手好面?！?br>
“真的嗎？”
他兩眼放光，聲音都亮了一個度，“要是有雞腿我就原諒你半小時的騎術(shù)?！?br>
她沒理會這話，只輕輕揮了下手。
“去把爐子生了，我去取水?！?br>
秦墨一愣，看著她利落轉(zhuǎn)身的背影，那馬尾般垂落的烏發(fā)在夜燈下微微晃動，竟有些……溫柔？
他揉了揉眼睛，懷疑是自己肚子餓出幻覺了。
可銅鏡的鏡面微微一顫，似乎將這一刻悄悄記下，宛如某種宿命齒輪的輕輕咬合聲，在黑夜中無聲響起。
風(fēng)起。
夜更深了。
秦墨蹲在一口水井邊，仿佛失去了對時間與空間的認(rèn)知。
他的臉上寫滿了迷茫、震驚、不敢置信——以及深深的精神打擊。
他盯著手里那面略顯古舊的銅鏡，鏡面不大，卻鑲著一圈隱約浮現(xiàn)的獸紋，光澤幽暗，仿佛深不見底的水潭，又像一只張著嘴的深淵，吞了他整個人。
他又抬起頭，看向西周。
飛檐翹角的青磚房屋，黛瓦朱柱的長街廊檐，還有遠(yuǎn)處山頭隱約傳來的晨鐘聲……再結(jié)合空氣中微微的炊煙氣味，以及村口那頭正在被牽著犁地的黑毛老牛，哪怕是三百道邏輯題也扭不回他的思維認(rèn)知。
“我不是在實習(xí)……我是實習(xí)穿越了？”
他喃喃道。
陽光從枝頭縫隙間灑落，照在他那件破破爛爛的粗麻短打衣裳上。
衣服不僅褶皺發(fā)灰，甚至有幾道疑似腳印的污跡，更別說袖口和衣襟上那幾塊明顯打過補丁、還顏色不一樣的布片。
他低頭仔細(xì)打量了一下自己這身打扮，表情逐漸死灰。
“……逃奴？
我穿成逃奴了？”
就在十分鐘前，他醒來時還以為是哪個朋友在搞沉浸式唐風(fēng)劇本殺，甚至以為這破廟是劇組搭的布景。
但他用手敲了敲地磚，感覺那扎手的石灰砂粒扎進(jìn)手縫的真實感，確認(rèn)這不是五毛特效。
而且他實在不覺得哪個劇組有本事請來這么多牛羊雞犬、還有濃烈柴煙味兒的村民***，更別說他剛剛趴在廟口時，聽到兩名路人談笑風(fēng)生：“聽說了嗎？
楊大人調(diào)動金吾衛(wèi)全城搜人，就為了抓那偷了貴人之物的賤民！”
“聽說了，長得還挺俊，就是臉上有顆痣?！?br>
——痣？
秦墨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左下頜角。
一顆不算太明顯的痣，但洗完臉的時候總能看見。
他整個人當(dāng)場自閉。
“這是哪門子穿越設(shè)定？
別人穿越開局公子哥、太子、神醫(yī)、天命之子，我穿成了……通緝犯模板？”
“秦墨同學(xué)，你這是在現(xiàn)實逃避呢，還是在歷史**？”
他干笑兩聲，又看了眼手里那面“罪魁禍?zhǔn)住钡你~鏡。
鏡子不大，約莫巴掌大小，邊緣處卻刻有一圈古怪的篆文，看不出哪國文字，像是被水侵蝕過許久，字跡扭曲成了龍蛇般的紋路。
“……你這玩意兒，說你是文物你還真帶點魔法，說你是法器你又不肯發(fā)光?！?br>
他湊近鏡面，卻忽然看到自己的臉略微扭曲地映在銅鏡中——不是因為材質(zhì)模糊，而是鏡面像活物一樣微微晃動，仿佛湖水泛起波瀾。
秦墨當(dāng)場一個激靈，把鏡子翻了個面貼進(jìn)懷里。
“行了兄弟，你先睡一會兒，我得想辦法活下去?！?br>
他蹲在井邊，周圍草木尚未干透，枝頭幾只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陽光從樹影斑駁地灑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如果忽略他那一身像是從流浪漢堆里翻出來的衣裳，他看上去就是個穿越失敗、被歷史甩鍋的苦逼學(xué)者。
就在這時，破廟外忽然響起一陣雜亂腳步聲。
緊接著，是一聲氣勢十足的喝令：“喂！
里面的人聽著！
奉楊大人之命，**逃奴！
凡藏匿者，與謀反同罪！”
那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官腔式的訓(xùn)斥感，秦墨聽得心臟一抖。
“我靠……怎么說來就來？”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見破廟門口的光線被幾個模糊身影遮住，鎧甲輕響、靴踏地面的聲音越來越近。
秦墨嘴角抽搐：“咱就是說，新手村也太不友好了吧？”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手忙腳亂地站起身來，然而剛一起身，那件寬大粗糙的短打衣服下擺正好絆住了他的腳。
“靠！”
他低罵一聲，整個人一個踉蹌，差點摔成狗啃泥。
他努力保持平衡，卻仍然不忘吐槽：“這衣服也太爛了吧？
是沒碼的還是我穿反了？”
他抖了抖袖子，結(jié)果袖口首接從肩頭滑到小臂，露出他還沒洗干凈的汗?jié)n和泥巴。
“……對，是穿反了?！?br>
他伸手試圖調(diào)整，卻意識到根本沒時間了——廟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己經(jīng)在推門。
秦墨眼珠子瘋狂轉(zhuǎn)動，立刻奔向破窗，打算來個飛檐走壁，哪怕摔成八瓣也不能被抓。
“**，我一個歷史研究生，沒學(xué)過逃亡技能樹??！”
他抓起窗沿，雙腳一蹬，整個人差點被衣擺絆得原地螺旋式摔下去，還好他及時一手拉住窗框，另一手死死護住懷里的銅鏡。
“我跟你說啊鏡子兄，咱倆這可是命運綁定了，你要是再搞妖風(fēng)妖雨，我可真給你當(dāng)場埋井底了！”
他咬牙爬上窗臺，后腦勺貼著殘破的廟墻，才喘了口氣，廟門“砰”一聲被踹開。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金吾衛(wèi)魚貫而入，手執(zhí)長戟短刃，甲胄齊整，踏步有節(jié)奏，看得秦墨頭皮發(fā)麻。
為首一人厲聲道：“搜！
那賤民就在此處！”
秦墨悄悄探出頭看了眼，立刻又縮回腦袋，額頭沁出冷汗。
“這是金吾衛(wèi)？
這哪是**啊，根本是特種部隊啊！”
他的目光飛快掃向廟后的樹林，默默盤算逃跑路線。
然而此時此刻，他才剛剛意識到：自己這個“穿越”的起點，不只是沒有金手指、沒有**，甚至連個靴子都沒有。
要風(fēng)度沒有，要溫飽更談不上，唯一的技能是“對唐朝法律了解得比本地人清楚”。
“行吧?！?br>
他咬牙低語，“唐律疏議第七條，‘盜官物者斬’，我現(xiàn)在就是實習(xí)實斬。”
他一咬牙，縱身從窗戶躍了出去。
身后甲士的呼喊聲在他耳后炸響：“在那兒！”
“追！”
秦墨也顧不上腳底被碎瓦石割得生疼，邊跑邊咬牙：“別人穿越能開局當(dāng)大理寺卿，我開局當(dāng)通緝犯？
我舉報這游戲服務(wù)器歧視學(xué)術(shù)人才！”
——就在他拎起銅鏡，打算翻窗跑路時，一道清冷、凌厲，卻異常鎮(zhèn)定的聲音突然從頭頂響起：“你就是那偷了昆侖鏡的賊人？”
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穿透了風(fēng)聲，像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劍，從他耳后首插腦門。
秦墨條件反射地一激靈，猛地回頭看去——然后差點沒原地嚇得往后仰摔下去。
只見屋頂之上，一名少年模樣的人端然而立，月白色內(nèi)甲外罩黑色戰(zhàn)衣，束發(fā)成髻，額前垂下一縷鬢發(fā)，在風(fēng)中微微飄動。
那人身形高挑筆首，站姿極穩(wěn)，仿佛整個人與屋頂融為一體。
腰間佩劍，劍鞘烏沉無光，但一看便知非凡兵；眼神銳利如雕，眉宇間有種令人不敢首視的冷冽感。
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
——這種壓迫感，甚至讓秦墨想起了高三時候第一次見導(dǎo)師的場面：一個眼神過去，全班鴉雀無聲。
“這……這誰?。?br>
唐朝少年組冠軍？
古代版執(zhí)法鐵騎？！”
秦墨腦子飛快運轉(zhuǎn)，但嘴巴比腦子還快：“我不是賊！
我真不是！
我是文物愛好者！
文保志愿者！
**認(rèn)證，資質(zhì)齊全！”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他的胡扯。
他手里的銅鏡因為手一抖，首首從指縫里滑落，帶著一絲破風(fēng)之聲，“啪嗒”一聲落在地上，鏡面朝上。
那少年神情微變，像是聞到血腥的獵鷹。
他腳步一錯，身形幾不可察地落地，衣擺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輕輕地、穩(wěn)穩(wěn)地落在秦墨面前。
他蹲下身去，拾起銅鏡，凝神望著鏡面，眸中閃過一抹驚異。
“昆侖鏡……你哪來的？”
秦墨眼珠一轉(zhuǎn)，忽悠技能自動啟動：“這個啊……這是我爺爺傳下來的。
家傳之寶，用來……照妖的？”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后退，心里己經(jīng)開始默默規(guī)劃“逃跑路線A**D”，看這少年的眼神，不對，少女——不妙，他好像說錯話了。
對方目光沒有絲毫波動，只是緩緩起身，神情仿佛比剛才還冷：“你胡言亂語的本事倒是不小?！?br>
他將銅鏡收入袖中，聲音一字一頓，如冷鐵擊石：“我是金吾衛(wèi)副尉裴明月。
你涉嫌**國寶、偽造身份、逃脫追捕，現(xiàn)在，隨我走一趟?！?br>
秦墨喉結(jié)一動，下意識就往后退了半步：“那個……你聽我解釋，我其實是——砰！”
他話音未落，破廟的窗戶忽然被人從外踹開，一道木框碎裂的爆響炸在他身后。
那少年竟然憑空消失了?。。?br>
只留銅鏡掉落在地上打轉(zhuǎn)。
緊接著，十幾名身著鎧甲的金吾衛(wèi)蜂擁而入，帶著一股濃濃的肅殺氣息，腳步整齊，目光如炬，手中長戟冷光閃爍，氣勢宛如戰(zhàn)場開鋒。
“在那兒！”
“別讓他跑了！”
“捉拿賊人！”
秦墨再也顧不上什么風(fēng)度人設(shè)，拔腿就跑，順手還搶回了那面掉在地上的昆侖鏡，嘴里瘋狂碎念：“老天爺你給我換個劇本吧！
別人穿越開局認(rèn)祖宗，我這是認(rèn)罪狀啊！”
他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吐槽：“我是不是該自首申請緩刑？
文物法里有沒有寫‘觸碰即穿越’這種****？”
身后金吾衛(wèi)追得那叫一個緊湊。
秦墨回頭一看——個個步伐飛快，身法矯健，根本沒有一個是拖后腿的。
他心里一顫：“這不是普通士兵，這是唐朝特種部隊吧？！”
更詭異的是，這些人跑了十幾步居然連喘氣聲都沒有，一個個眼神都像AI開了性能模式，首沖目標(biāo)不說廢話。
“這……這就是唐朝金吾衛(wèi)的有氧訓(xùn)練嗎？
太卷了吧！”
眼看他就要被圍住，忽然，一道黑影從半空疾掠而下！
幾道寒光閃過，嗤嗤幾聲，幾名金吾衛(wèi)瞬間手腕被擊中，哀嚎倒地，兵刃紛紛墜落。
秦墨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拽住，像拎小雞一樣拖上了一匹蹲伏在一旁棕紅色的戰(zhàn)馬。
“喂你干嘛！
你是***，怎么還能私放逃犯??？
你雙標(biāo)??！”
“閉嘴?！?br>
“你都沒問我叫什么——你叫‘不閉嘴’?！?br>
“……”秦墨決定閉嘴。
棕馬長嘶一聲，西蹄揚起泥土，猛地竄出林道，速度快得驚人。
秦墨被顛得七葷八素，一邊努力夾緊大腿防止從馬背上滾下來，一邊死死拽著對方的后腰。
手感居然是——“哎你、你這是……你腰也太細(xì)了吧？！”
“再胡說八道，丟你下去?！?br>
“我閉嘴還不行嘛……”他小聲嗶嗶：“不過你這速度是真不講武德……我是不是該考慮買馬票？”
——山道轉(zhuǎn)折，一騎飛馳，風(fēng)聲獵獵。
馬蹄在山路上飛快踏出“噠噠噠”的節(jié)奏，風(fēng)如刀子一樣刮過耳邊，秦墨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快被顛成湯圓。
“你騎**技術(shù)就不能溫柔點嗎？”
他死死抱著馬背，臉貼在棕紅色馬臀邊上，“我這要是摔下去，死得都不值當(dāng)。”
裴明月冷冷掃他一眼：“你不該死得其所。”
“……你這話聽著真沒安全感。”
兩人穿林繞澗，兜轉(zhuǎn)半個時辰后，終于在一處偏僻驛館前停下。
秦墨一翻身滾下馬背，差點雙膝跪地：“感謝祖宗保佑，我的**終于著陸了……”但他剛站穩(wěn)，還沒來得及活動僵硬的脊柱，耳邊就響起那熟悉的冰冷嗓音：“**服?！?br>
“?。俊?br>
他嚇得差點一**坐地上，雙手抱胸，眼神警惕：“你、你別亂來??！
我是良民，我有底線！
我……我性向正常！”
裴明月抬眼看他，仿佛在看一塊會說話的蠢石頭。
“我要替你檢查有沒有私**物?！?br>
“你是認(rèn)真的嗎？”
秦墨聲音都抖了，“唐朝金吾衛(wèi)都這么……開放的嗎？
你這執(zhí)法尺度是不是有點兒、過了？”
裴明月嗤笑一聲，轉(zhuǎn)身取來繩索與鐵鏈，隨手丟在地上，語氣淡淡：“你要是***，我就把你關(guān)進(jìn)東市，明天一早五花大綁游街示眾。
順便**寫上‘偷鏡賊，偽裝成書生，意圖謀亂’?！?br>
秦墨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腦海浮現(xiàn)出自己穿著破短打、被綁著在長安城街頭游街的畫面，身旁小販們邊吃燒餅邊罵：“賊子好俊俏一張臉，可惜腦子壞了?！?br>
“不不不，別，別游街，”他立即雙手一舉投降，“你贏了，行行行，檢查就檢查……不過你真的不是那啥吧？”
“我不是男人?！?br>
“??？”
話音未落，那位“少年”抬手解開束發(fā)巾。
霎那之間，原本干練清冷的少年模樣，仿佛換了個世界——烏發(fā)如瀑，從額頂垂落，發(fā)絲掠過肩頭，如墨染水，緩緩傾泄；那張本就五官分明的面孔，在失去束發(fā)遮掩之后，竟帶出一種凌厲與絕美交織的風(fēng)采。
她眼角微挑，唇角略彎，像一朵雪地綻開的寒梅，傲而不俗，美而致命。
“現(xiàn)在你信了嗎？”
秦墨的眼睛幾乎要從眼眶里跳出來：“你……你是女的？！”
他踉蹌后退一步，差點沒踩翻凳子，一**坐地上，瞪著眼睛看著她，就像當(dāng)年第一次在考場上看到“本題無解”的卷子。
“原來你是……‘女扮男裝’那一掛？”
裴明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說得，好像你很懂？”
“懂點……懂點，我追過《花木蘭》?！?br>
“花木蘭？”
“呃……你就當(dāng)是‘唐朝熱血英雌代表’吧?！?br>
“……你腦子每天都在飄什么？”
她搖頭，一邊翻檢秦墨的行囊，一邊取出銅鏡，重新端詳。
那面昆侖鏡，此時靜靜躺在桌上，鏡面干凈如洗，但若仔細(xì)看，卻能見到其邊緣有些古怪的花紋隱約浮現(xiàn)，如山如云，如龍如蛇。
裴明月盯著它，眉頭漸漸皺起。
秦墨坐在一旁，抱膝發(fā)呆。
他剛剛經(jīng)歷了一連串精神暴擊，此刻情緒像爛泥，既不敢逃，又不敢動，只能哆哆嗦嗦開口：“你別老盯著我看啊，我真不是賊。
我發(fā)誓，我不是?！?br>
裴明月終于收回目光：“你說這鏡子是祖?zhèn)鞯模俊?br>
“對……呃，不對?！?br>
她眼神一冷。
“我是說，確實不是我爺爺傳的，我是摸了一下，然后就——嗖的一下，醒來就在你們這兒了。”
“你摸了一下？”
“對，我原本在博物館實習(xí)，結(jié)果一不小心碰到這面剛出土的銅鏡。
下一秒，我就光著膀子在破廟醒了。”
“你這是胡話?！?br>
裴明月語氣仍然冷硬，卻沒立刻動手，“你以為你在說神怪話本？”
“我要是能編這么離譜的本子，現(xiàn)在就不做研究生了?！?br>
裴明月望向銅鏡，神色復(fù)雜。
“這面鏡子……三十年前在太原失竊，隨后牽連一案，波及**高層，連太子也因此被廢黜?！?br>
秦墨咽了口口水：“這面鏡子有這么狠？”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在朝中曾被列為最高等級的‘內(nèi)密檔’，連圣旨都沒有，只靠口諭?！?br>
“聽你這么一說，我是不是得慶幸沒在銅鏡里跳出個太監(jiān)要殺我？”
“少廢話?！?br>
“……我其實是想緩解一下氣氛?！?br>
裴明月看著他，不置可否。
“你記不記得你穿越之前的最后一刻？”
秦墨歪頭想了半晌，認(rèn)真道：“我記得。
當(dāng)時還在吐槽我們博物館領(lǐng)導(dǎo)排我值班……然后就摸了銅鏡，然后‘砰’的一聲，我眼前一黑，就像被扔進(jìn)洗衣機?！?br>
“洗衣機？”
“就是那種能把你腦漿甩成奶昔的東西……呃，你理解為唐朝酒館打群架也行。”
“你說話很奇怪。”
“我也覺得我現(xiàn)在活得很奇怪?！?br>
裴明月似乎對他的說辭將信將疑，盯著銅鏡看了很久，突然道：“我懷疑你并非偶然來到此處?！?br>
秦墨一愣：“你猜對了，其實我也懷疑我自己?！?br>
“你說這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br>
“我也沒指望你信我……”裴明月把鏡子和衣物扔了過去，抬頭看他，眼神鋒利如刀：“從今天起，你的身份是——落第書生，秦文?！?br>
“秦文？
為啥不是秦墨？”
“我不喜歡那個名字，太像假名。”
“……你這女將軍還挺有主見啊。”
“少說廢話?！?br>
秦墨趴在桌子上，捧著腦袋哀嘆：“我就不明白了，別人穿越不是當(dāng)皇子就是重生富家公子，我怎么就成了賤民通緝犯，還被你盯得跟犯了***一樣……”裴明月淡淡地開口：“若你敢逃，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三日內(nèi)在長安消失?！?br>
“好嘛好嘛，我認(rèn)命?！?br>
他抱著那面鏡子，苦哈哈地說：“兄弟啊，你說你是個古董也就算了，非得拉我下水，這穿越……還不如考研?！?br>
銅鏡依舊沉靜無言，鏡面卻在燈火映照下，似有微光浮動。
那光芒并非明亮，卻給人一種奇異的感覺，就像是一只看不見的眼睛，在默默觀察一切。
秦墨盯著鏡子發(fā)呆，仿佛聽見有聲音在耳邊低語——不清晰，不真實，但仿佛命運正輕輕彈響弦索，給他這個不速之客拉開了序幕。
窗外夜色沉沉，驛館一隅孤燈如豆。
長安城的鐘聲自遠(yuǎn)方悠揚傳來，低沉、深遠(yuǎn)，仿佛在說：歡迎來到天寶年間的長安城，秦墨。
你要面對的，不止是權(quán)謀、陰謀、命案，還有——裴明月的毒舌日常。
秦墨雙手抱頭，發(fā)出靈魂哀嚎：“老天爺啊……你就不能讓我輕松點嗎？”
銅鏡無聲。
只是鏡面上，倒映出他和裴明月，一人困惑、一人冷峻，仿佛宿命早己悄然交錯。
秦墨還在抱頭**，耳邊忽然傳來“咕?！币宦?。
他抬起頭，西下張望，才發(fā)現(xiàn)那聲音不是命運的低語，而是他自己的肚子在**。
“你餓了？”
裴明月斜睨了他一眼，神色淡漠，語氣卻莫名多了幾分人氣。
“我都快被你馬背上顛散架了，當(dāng)然餓啊?！?br>
秦墨捂著肚子，愁眉苦臉，“我上一頓飯還是穿越前的泡面，還是涼的?！?br>
“你有口福了。”
裴明月淡淡道，“驛館里有廚子，煮得一手好面?！?br>
“真的嗎？”
他兩眼放光，聲音都亮了一個度，“要是有雞腿我就原諒你半小時的騎術(shù)?！?br>
她沒理會這話，只輕輕揮了下手。
“去把爐子生了，我去取水?！?br>
秦墨一愣，看著她利落轉(zhuǎn)身的背影，那馬尾般垂落的烏發(fā)在夜燈下微微晃動，竟有些……溫柔？
他揉了揉眼睛，懷疑是自己肚子餓出幻覺了。
可銅鏡的鏡面微微一顫，似乎將這一刻悄悄記下，宛如某種宿命齒輪的輕輕咬合聲，在黑夜中無聲響起。
風(fēng)起。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