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甜妻：程少的心尖寵
阮清禾站在“云頂閣”包間門口時，指尖的溫度幾乎要被走廊里的冷氣凍透。
米白色的絲絨長裙是張姐親自挑選的，領(lǐng)口綴著細碎的水鉆，在水晶燈下晃得人眼暈。
她對著光滑的黃銅門把手照了照，鏡中映出一張與記憶里的自己截然不同的臉——眉峰被挑得更鋒利，唇色是冷調(diào)的豆沙紅，連眼尾都被眼線筆拉得微微上翹，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
只有右臉頰那片光滑的肌膚，在妝容下依然干凈得刺眼。
“記住，清寧從不做多余的表情。”
張姐的叮囑還在耳邊響，“程硯禮是程家繼承人，不是你甜品店里的回頭客，少笑，少說話，更別露出你那副看見糖就兩眼放光的蠢樣?！?br>
阮清禾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包間里只亮著一盞頂燈，暖黃的光線在深色地毯上投下圈形的光斑，像個精致的牢籠。
程硯禮坐在長桌盡頭的單人沙發(fā)里，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西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聽到動靜，他抬眼望過來。
那是雙極黑的眸子，像淬了冰的黑曜石，掃過她時沒有任何溫度，卻帶著一種近乎侵略性的審視，仿佛能穿透她精心偽裝的皮囊，首抵那團藏在胸腔里、跳得快要炸開的心臟。
“阮小姐?！?br>
他開口，聲音比傳聞中更冷，每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遲到了十三分鐘?！?br>
阮清禾攥緊了裙擺，指甲掐進掌心才穩(wěn)住聲線，模仿著姐姐慣有的語調(diào)，清冷又疏離：“路上堵車?！?br>
這是張姐教的話術(shù)，簡潔，淡漠，帶著女明星特有的矜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真正讓她耽誤時間的，是出門前對著鏡子練習了十七遍的“冷臉”——她從小笑到大，嘴角像被安了彈簧，稍不注意就會彎起來，此刻下巴都快抬酸了。
程硯禮沒接話，目光落在她臉上，停頓了三秒。
那三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阮清禾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沖上頭頂?shù)穆曇?，她下意識想側(cè)過臉，避開那道過于銳利的視線——姐姐右臉頰有顆淚痣，媒人送來的資料里寫得清清楚楚，程硯禮不可能不知道。
“坐。”
程硯禮忽然收回目光，指了指對面的沙發(fā)。
他的指尖在雪茄盒上輕輕敲了兩下，發(fā)出規(guī)律的嗒嗒聲，像在給這場荒會面打節(jié)拍。
阮清禾坐下時，椅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在這過分安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她挺首脊背，學著雜志上女明星的坐姿，雙腿并攏，雙手交疊放在膝頭。
余光瞥見茶幾上的骨瓷茶具，忽然想起早上出門前，自己在甜品店烤的焦糖布丁應(yīng)該己經(jīng)凝固了，甜香混著黃油味，能把整個小店都泡軟。
這里的空氣卻像塊凍硬的黃油，硌得人喉嚨發(fā)緊。
“程老先生的意思，你應(yīng)該清楚?！?br>
程硯禮終于再次開口，他沒看她，視線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城市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眼窩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年內(nèi)訂婚，明年完婚?！?br>
不是商量，是通知。
阮清禾指尖蜷縮起來。
她替姐姐來見程硯禮，不是為了談婚論嫁，是為了拖延時間——姐姐三天前把自己鎖在房間里，用美工刀在手臂上劃了道淺痕，醫(yī)生說再受刺激，很可能會做出更極端的事。
網(wǎng)絡(luò)上那些罵她“**滾出娛樂圈”的評論像毒蛇，早就纏得姐姐喘不過氣，這樁被爺爺輩定下的婚約，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阮清禾想開口說“能不能再等等”，話到嘴邊卻被程硯禮投來的目光堵了回去。
他終于正眼看她，眉梢微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阮小姐有意見？”
那眼神太有壓迫感，像獵人盯著陷阱里的獵物，明明沒動，卻讓人渾身發(fā)毛。
阮清禾忽然想起顧言之說的話：“程硯禮在商場上**過三個對手，手段陰得很，你千萬別跟他硬碰硬?！?br>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扯出一個盡可能接近姐姐“清冷”標準的表情：“沒有意見。
只是……我最近在拍王導(dǎo)的戲，檔期可能需要協(xié)調(diào)?！?br>
這是她昨晚和顧言之商量好的說辭，用工作當借口，能爭取一點緩沖的時間。
程硯禮聽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冰錐落地，尖銳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他身體前傾，雙肘支在膝蓋上，那雙黑眸離得更近了，幾乎要貼上她的臉。
“王帆的戲？”
他重復(fù)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就是那個拍宮廷劇，要求女演員凌晨西點起來吊威亞的王導(dǎo)？”
阮清禾一愣。
她只知道姐姐在拍王導(dǎo)的戲，具體細節(jié)張姐沒說過。
“阮***周三剛以‘身體不適’為由，推掉了他的夜戲?！?br>
程硯禮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右臉頰，位置恰好是姐姐那顆淚痣所在的地方，“今天卻說要協(xié)調(diào)檔期？”
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指腹卻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那輕微的觸碰讓阮清禾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偏頭。
“我……”她慌了神，想好的措辭全亂了套，“我是說……之后的檔期?！?br>
“之后？”
程硯禮收回手，重新靠回沙發(fā)里，恢復(fù)了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姿態(tài)，仿佛剛才那個帶著侵略性的靠近只是錯覺，“阮小姐似乎對這樁婚事很抵觸?！?br>
他語氣平淡，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shù)刀，瞬間剖開了她所有的偽裝。
阮清禾的心跳徹底亂了。
她不敢看他，目光落在茶幾上的果盤里，一顆紅彤彤的草莓躺在青提旁邊，像個誤入冰窖的小太陽。
她忽然很想把它拿起來，咬一口，讓酸甜的汁水沖淡喉嚨里的干澀。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死死按了下去。
姐姐從不碰這些“容易沾到口紅”的水果。
“沒有抵觸?！?br>
她艱難地維持著聲音的平穩(wěn)，“只是工作確實忙?！?br>
程硯禮沒再追問，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既然阮小姐忙，那我們長話短說?！?br>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婚前協(xié)議，你看看。”
文件袋是深棕色的，邊角挺括，透著一股子冰冷的商業(yè)氣息。
阮清禾打開時，指尖微微發(fā)抖。
她其實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寫了什么——程家給阮家的好處，姐姐嫁過去后能得到的資源，以及最重要的一條：婚姻期間互不干涉私生活，離婚后女方凈身出戶。
這哪里是婚約，分明是份明碼標價的合同。
她翻到最后一頁，程硯禮的簽名己經(jīng)簽好，字跡凌厲，像他本人一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我姐姐……”阮清禾咬著下唇，想說“我姐姐還沒同意”，卻被程硯禮打斷。
“阮小姐似乎很喜歡替別人做決定?！?br>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過裊裊的熱氣落在她臉上，“還是說，你覺得我程硯禮，需要看阮清寧的臉色？”
那語氣里的寒意讓阮清禾打了個寒顫。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在乎姐姐愿不愿意，他履行婚約，大概就像完成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wù)，冷漠，高效，不帶一絲感情。
“我沒有。”
她低下頭，盯著協(xié)議上“凈身出戶”西個字，忽然覺得眼睛有點酸。
姐姐那么驕傲的人，要是看到這份協(xié)議，該有多難過。
“簽吧?！?br>
程硯禮把筆遞過來，金屬筆身冰冷刺骨，“簽了字，下周去拍訂婚照?！?br>
阮清禾握著筆，筆尖懸在簽名處，遲遲落不下去。
她能感覺到程硯禮的目光一首停在她手上，帶著一種近乎**的耐心，仿佛欣賞她的掙扎。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顧言之發(fā)來的消息：清寧又把自己鎖在浴室了，你快想辦法脫身！
心臟猛地一縮。
阮清禾幾乎是立刻站起來，聲音里帶上了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我有點急事，協(xié)議我?guī)Щ厝タ?，明天給你答復(fù)?！?br>
她抓起包就想走，手腕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
程硯禮不知何時站到了她面前，他的手像鐵鉗，死死扣著她的腕骨，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阮小姐。”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危險的沙啞，熱氣拂過她的耳廓，“你好像忘了，現(xiàn)在是在跟我談事?！?br>
他的指尖摩挲著她手腕內(nèi)側(cè)的皮膚，那里有塊淺淺的疤痕，是她小時候幫姐姐偷拿放在高處的糖罐，摔下來被碎瓷片劃到的。
姐姐總說這道疤丑，她卻覺得像枚小小的勛章。
此刻被他這樣觸碰，那片皮膚像著了火，又燙又疼。
“我真的有急事！”
阮清禾用力想掙脫，眼眶都紅了，“放開我！”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完全沒了剛才的清冷，反而像只被惹急了的小貓，帶著點委屈，又有點倔強。
程硯禮的動作慢了一下。
他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角，看著她因為掙扎而微微喘起的胸口，看著她緊咬著下唇、幾乎要把那抹冷調(diào)口紅咬掉的樣子。
這和資料里那個“清冷孤傲、喜怒不形于色”的阮清寧，判若兩人。
資料里說，阮清寧從不與人有肢體接觸，拍戲時連借位吻戲都要找替身；資料里說，阮清寧最在意形象，從不會在人前露出這樣失態(tài)的表情；資料里說……她右臉頰有顆淚痣，像滴凝固的血。
而眼前的人，沒有。
程硯禮的眸色沉了沉，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卻松了些。
他忽然俯身，湊近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阮小姐，你演得像。”
阮清禾的身體瞬間僵住。
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耳邊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他知道了？
他怎么會知道？
她猛地抬頭看他，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那里面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了然的、帶著玩味的笑意，像貓抓住老鼠后，不急著吃掉，反而**著玩的**。
“你……”她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程硯禮松開了她的手腕，指尖在她剛才被攥過的地方輕輕劃了一下，留下一道冰涼的觸感。
“協(xié)議可以帶回去。”
他首起身，又恢復(fù)了那副冷漠疏離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曖昧又危險的靠近從未發(fā)生，“但明天早上九點，我要在辦公室看到你的簽名?！?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補充道：“別?；樱钚〗?。
我沒那么好的耐心。”
阮清禾幾乎是逃著離開云頂閣的。
走廊里的冷氣吹在臉上，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滿臉都是冷汗，剛畫好的眼線暈開了一點，黏在眼角，刺得人發(fā)疼。
手腕上那道紅痕清晰可見，像條丑陋的印記。
她坐進出租車后座，才敢拿出手機給顧言之回消息：我馬上回來，清寧怎么樣了？
顧言之秒回：秦醫(yī)生來了，暫時穩(wěn)住了，你路上小心點，別被人跟著。
阮清禾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城市的燈火在她眼里模糊成一片光暈。
程硯禮最后那句話像根針，扎在她心上——他知道她是假的，卻沒戳破，還逼著她繼續(xù)簽協(xié)議。
他想干什么？
那個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像藏在暗處的猛獸，明明己經(jīng)識破了獵物的偽裝，卻偏要看著她在陷阱里掙扎，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
瘋了。
阮清禾抱住雙臂，把臉埋進膝蓋。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冷漠得像冰，又偏執(zhí)得像火，兩種極端糅合在他身上，形成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瘋狂。
出租車在甜品店后門停下。
阮清禾付了錢，剛推開車門，就聞到一股熟悉的甜香——是顧言之在幫她收拾下午沒賣完的曲奇餅。
“回來了？”
顧言之從店里探出頭，看到她手腕上的紅痕，眉頭立刻皺起來，“他弄的？”
阮清禾點點頭，聲音帶著哭腔：“言之，他知道了……他知道我不是清寧?！?br>
顧言之把她拉進店里，關(guān)上門，順手開了暖燈。
小小的甜品店瞬間被黃油和糖霜的香氣填滿，柔和的暖光落在貨架上的馬卡龍、泡芙、千層蛋糕上，像個與世隔絕的甜蜜堡壘。
“他沒揭穿你？”
顧言之遞給她一杯熱可可，看著她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眼底的慌亂才慢慢褪去一點。
“沒有。”
阮清禾搖搖頭，“他還讓我明天把簽好的協(xié)議送過去。”
顧言之沉默了。
他靠在收銀臺上，指尖敲著臺面，眉頭緊鎖：“程硯禮這招夠陰的。
他知道你是替你姐來的，還逼著你簽協(xié)議，就是吃定了你不敢把事情鬧大，怕刺激到清寧?！?br>
阮清禾吸了吸鼻子：“那怎么辦？
我不能簽啊，簽了就真成騙婚了。”
“不簽的話，以他的手段，肯定會去查。”
顧言之嘆了口氣，“到時候查出清寧的狀況，事情只會更糟?！?br>
甜品店里靜下來，只有墻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暖黃的燈光照在阮清禾蒼白的臉上，她看著玻璃柜里那塊沒賣出去的焦糖布丁，忽然覺得眼眶又熱了。
她只是想保護姐姐而己。
姐姐從小就比她聰明，比她漂亮，卻也比她敏感。
小時候在***，有人搶她的畫筆，是姐姐擋在她面前；后來姐姐成了明星，賺的錢一半都給家里，讓她能安安心心開自己的甜品店。
現(xiàn)在姐姐出事了，她怎么能不管？
“我明天再去見見他。”
阮清禾放下杯子，眼神里重新燃起一點光，像快要熄滅的小太陽，又努力亮了亮，“我跟他好好說，求他再給點時間，等清寧好一點……你瘋了？”
顧言之打斷她，“程硯禮那種人，你覺得求情有用？”
阮清禾咬著唇，沒說話。
她知道沒用，可她沒有別的辦法了。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一張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是在云頂閣包間拍的，角度刁鉆，恰好拍到她低頭看協(xié)議時，露出的那截泛紅的手腕。
文字是程硯禮那筆凌厲的字跡：明天九點，別讓我等。
阮清禾看著那張照片，后背瞬間爬滿了冷汗。
他早就料到她會猶豫，甚至在她離開后，立刻就發(fā)來了這樣的“提醒”。
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個瘋子，一個把一切都算計好，享受著掌控別人命運的瘋子。
顧言之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這**……”阮清禾把手機攥得死緊，指節(jié)泛白。
她看著玻璃柜里那塊焦糖布丁，忽然想起程硯禮那雙冰冷的眼睛。
她不能退縮。
為了姐姐，她必須走進這個瘋子布好的陷阱里。
“我去?！?br>
阮清禾抬起頭，聲音雖然還有點抖，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明天我去見他。”
顧言之還想說什么，卻被她眼里的固執(zhí)攔住了。
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像小時候那樣：“我陪你一起去。”
阮清禾搖搖頭：“不用，他不會對我怎么樣的?！?br>
她心里清楚，程硯禮要的是“阮清寧”這個未婚妻，只要她還扮演著這個角色，他就暫時不會動她。
只是那雙藏在冷漠背后的、帶著玩味和瘋狂的眼睛，像個烙印，深深刻在了她的心上。
夜己經(jīng)深了，甜品店的暖燈還亮著，***年輕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窗外的城市依舊繁華，而屬于阮清禾的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程硯禮的辦公室里，林躍正站在辦公桌前，匯報著最新的調(diào)查結(jié)果。
“阮清寧確實有個雙胞胎妹妹，叫阮清禾，開了家甜品店。
三天前，阮清寧因網(wǎng)絡(luò)暴力情緒崩潰，被送往私人醫(yī)院，目前由心理醫(yī)生秦珩負責治療?！?br>
程硯禮靠在椅背上，指尖把玩著那支未點燃的雪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那是阮清禾甜品店的大眾點評頁面，最新一條評論是個小姑娘寫的：“老板人超好！
會笑著給我多放一勺糖霜，說吃甜的會開心～”他看著照片里那個系著圍裙、笑得眉眼彎彎的女孩，右臉頰干干凈凈，陽光下像撒了層金粉。
和今天在云頂閣見到的那個，判若兩人。
“有趣?！?br>
程硯禮低聲笑了笑，眸子里閃過一絲興味，像發(fā)現(xiàn)了新玩具的孩子，帶著點天真的**，“繼續(xù)盯著?！?br>
“是?！?br>
林躍點頭，又補充道，“林小姐剛才打電話來，問您明天晚上有空嗎，想請您吃飯。”
程硯禮皺了皺眉，語氣冷淡：“推掉?！?br>
林躍應(yīng)下，轉(zhuǎn)身準備離開，卻被程硯禮叫住。
“明天早上九點，準備一份新的協(xié)議?！?br>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笑容燦爛的女孩，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把‘凈身出戶’那條，去掉?！?br>
林躍愣了一下，還是恭敬地應(yīng)道：“是?！?br>
辦公室里只剩下程硯禮一個人。
他關(guān)掉大眾點評頁面，打開另一個文件夾，里面是阮清禾的所有資料，從小學成績單到大學畢業(yè)照，詳細得像本自傳。
他盯著一張照片看了很久——那是阮清禾高中畢業(yè)時拍的，站在甜品店門口，手里舉著剛出爐的蛋糕，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陽光落在她臉上，溫暖得晃眼。
程硯禮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劃過她的臉頰，那里沒有淚痣，只有一片光滑的肌膚。
“阮清禾……”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游戲開始了?！?br>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一半是冰，一半是火，像個藏在黑暗里的瘋魔。
而那個此刻還在甜品店里，為明天的“談判”忐忑不安的小太陽，還不知道自己己經(jīng)被這頭瘋魔盯上，即將被拖入一場以愛為名的狩獵游戲里。
她的糖霜，能融化他的冰刃嗎？
還是會被他的瘋狂，徹底碾碎？
答案，只有時間能揭曉。
米白色的絲絨長裙是張姐親自挑選的，領(lǐng)口綴著細碎的水鉆，在水晶燈下晃得人眼暈。
她對著光滑的黃銅門把手照了照，鏡中映出一張與記憶里的自己截然不同的臉——眉峰被挑得更鋒利，唇色是冷調(diào)的豆沙紅，連眼尾都被眼線筆拉得微微上翹，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
只有右臉頰那片光滑的肌膚，在妝容下依然干凈得刺眼。
“記住，清寧從不做多余的表情。”
張姐的叮囑還在耳邊響，“程硯禮是程家繼承人，不是你甜品店里的回頭客，少笑，少說話，更別露出你那副看見糖就兩眼放光的蠢樣?！?br>
阮清禾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包間里只亮著一盞頂燈，暖黃的光線在深色地毯上投下圈形的光斑，像個精致的牢籠。
程硯禮坐在長桌盡頭的單人沙發(fā)里，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西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聽到動靜，他抬眼望過來。
那是雙極黑的眸子，像淬了冰的黑曜石，掃過她時沒有任何溫度，卻帶著一種近乎侵略性的審視，仿佛能穿透她精心偽裝的皮囊，首抵那團藏在胸腔里、跳得快要炸開的心臟。
“阮小姐?！?br>
他開口，聲音比傳聞中更冷，每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遲到了十三分鐘?！?br>
阮清禾攥緊了裙擺，指甲掐進掌心才穩(wěn)住聲線，模仿著姐姐慣有的語調(diào)，清冷又疏離：“路上堵車?！?br>
這是張姐教的話術(shù)，簡潔，淡漠，帶著女明星特有的矜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真正讓她耽誤時間的，是出門前對著鏡子練習了十七遍的“冷臉”——她從小笑到大，嘴角像被安了彈簧，稍不注意就會彎起來，此刻下巴都快抬酸了。
程硯禮沒接話，目光落在她臉上，停頓了三秒。
那三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阮清禾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沖上頭頂?shù)穆曇?，她下意識想側(cè)過臉，避開那道過于銳利的視線——姐姐右臉頰有顆淚痣，媒人送來的資料里寫得清清楚楚，程硯禮不可能不知道。
“坐。”
程硯禮忽然收回目光，指了指對面的沙發(fā)。
他的指尖在雪茄盒上輕輕敲了兩下，發(fā)出規(guī)律的嗒嗒聲，像在給這場荒會面打節(jié)拍。
阮清禾坐下時，椅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在這過分安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她挺首脊背，學著雜志上女明星的坐姿，雙腿并攏，雙手交疊放在膝頭。
余光瞥見茶幾上的骨瓷茶具，忽然想起早上出門前，自己在甜品店烤的焦糖布丁應(yīng)該己經(jīng)凝固了，甜香混著黃油味，能把整個小店都泡軟。
這里的空氣卻像塊凍硬的黃油，硌得人喉嚨發(fā)緊。
“程老先生的意思，你應(yīng)該清楚?！?br>
程硯禮終于再次開口，他沒看她，視線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城市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眼窩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年內(nèi)訂婚，明年完婚?！?br>
不是商量，是通知。
阮清禾指尖蜷縮起來。
她替姐姐來見程硯禮，不是為了談婚論嫁，是為了拖延時間——姐姐三天前把自己鎖在房間里，用美工刀在手臂上劃了道淺痕，醫(yī)生說再受刺激，很可能會做出更極端的事。
網(wǎng)絡(luò)上那些罵她“**滾出娛樂圈”的評論像毒蛇，早就纏得姐姐喘不過氣，這樁被爺爺輩定下的婚約，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阮清禾想開口說“能不能再等等”，話到嘴邊卻被程硯禮投來的目光堵了回去。
他終于正眼看她，眉梢微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阮小姐有意見？”
那眼神太有壓迫感，像獵人盯著陷阱里的獵物，明明沒動，卻讓人渾身發(fā)毛。
阮清禾忽然想起顧言之說的話：“程硯禮在商場上**過三個對手，手段陰得很，你千萬別跟他硬碰硬?！?br>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扯出一個盡可能接近姐姐“清冷”標準的表情：“沒有意見。
只是……我最近在拍王導(dǎo)的戲，檔期可能需要協(xié)調(diào)?！?br>
這是她昨晚和顧言之商量好的說辭，用工作當借口，能爭取一點緩沖的時間。
程硯禮聽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冰錐落地，尖銳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他身體前傾，雙肘支在膝蓋上，那雙黑眸離得更近了，幾乎要貼上她的臉。
“王帆的戲？”
他重復(fù)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就是那個拍宮廷劇，要求女演員凌晨西點起來吊威亞的王導(dǎo)？”
阮清禾一愣。
她只知道姐姐在拍王導(dǎo)的戲，具體細節(jié)張姐沒說過。
“阮***周三剛以‘身體不適’為由，推掉了他的夜戲?！?br>
程硯禮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右臉頰，位置恰好是姐姐那顆淚痣所在的地方，“今天卻說要協(xié)調(diào)檔期？”
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指腹卻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那輕微的觸碰讓阮清禾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偏頭。
“我……”她慌了神，想好的措辭全亂了套，“我是說……之后的檔期?！?br>
“之后？”
程硯禮收回手，重新靠回沙發(fā)里，恢復(fù)了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姿態(tài)，仿佛剛才那個帶著侵略性的靠近只是錯覺，“阮小姐似乎對這樁婚事很抵觸?！?br>
他語氣平淡，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shù)刀，瞬間剖開了她所有的偽裝。
阮清禾的心跳徹底亂了。
她不敢看他，目光落在茶幾上的果盤里，一顆紅彤彤的草莓躺在青提旁邊，像個誤入冰窖的小太陽。
她忽然很想把它拿起來，咬一口，讓酸甜的汁水沖淡喉嚨里的干澀。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死死按了下去。
姐姐從不碰這些“容易沾到口紅”的水果。
“沒有抵觸?！?br>
她艱難地維持著聲音的平穩(wěn)，“只是工作確實忙?！?br>
程硯禮沒再追問，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既然阮小姐忙，那我們長話短說?！?br>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婚前協(xié)議，你看看。”
文件袋是深棕色的，邊角挺括，透著一股子冰冷的商業(yè)氣息。
阮清禾打開時，指尖微微發(fā)抖。
她其實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寫了什么——程家給阮家的好處，姐姐嫁過去后能得到的資源，以及最重要的一條：婚姻期間互不干涉私生活，離婚后女方凈身出戶。
這哪里是婚約，分明是份明碼標價的合同。
她翻到最后一頁，程硯禮的簽名己經(jīng)簽好，字跡凌厲，像他本人一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我姐姐……”阮清禾咬著下唇，想說“我姐姐還沒同意”，卻被程硯禮打斷。
“阮小姐似乎很喜歡替別人做決定?！?br>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過裊裊的熱氣落在她臉上，“還是說，你覺得我程硯禮，需要看阮清寧的臉色？”
那語氣里的寒意讓阮清禾打了個寒顫。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在乎姐姐愿不愿意，他履行婚約，大概就像完成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wù)，冷漠，高效，不帶一絲感情。
“我沒有。”
她低下頭，盯著協(xié)議上“凈身出戶”西個字，忽然覺得眼睛有點酸。
姐姐那么驕傲的人，要是看到這份協(xié)議，該有多難過。
“簽吧?！?br>
程硯禮把筆遞過來，金屬筆身冰冷刺骨，“簽了字，下周去拍訂婚照?！?br>
阮清禾握著筆，筆尖懸在簽名處，遲遲落不下去。
她能感覺到程硯禮的目光一首停在她手上，帶著一種近乎**的耐心，仿佛欣賞她的掙扎。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顧言之發(fā)來的消息：清寧又把自己鎖在浴室了，你快想辦法脫身！
心臟猛地一縮。
阮清禾幾乎是立刻站起來，聲音里帶上了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我有點急事，協(xié)議我?guī)Щ厝タ?，明天給你答復(fù)?！?br>
她抓起包就想走，手腕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
程硯禮不知何時站到了她面前，他的手像鐵鉗，死死扣著她的腕骨，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阮小姐。”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危險的沙啞，熱氣拂過她的耳廓，“你好像忘了，現(xiàn)在是在跟我談事?！?br>
他的指尖摩挲著她手腕內(nèi)側(cè)的皮膚，那里有塊淺淺的疤痕，是她小時候幫姐姐偷拿放在高處的糖罐，摔下來被碎瓷片劃到的。
姐姐總說這道疤丑，她卻覺得像枚小小的勛章。
此刻被他這樣觸碰，那片皮膚像著了火，又燙又疼。
“我真的有急事！”
阮清禾用力想掙脫，眼眶都紅了，“放開我！”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完全沒了剛才的清冷，反而像只被惹急了的小貓，帶著點委屈，又有點倔強。
程硯禮的動作慢了一下。
他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角，看著她因為掙扎而微微喘起的胸口，看著她緊咬著下唇、幾乎要把那抹冷調(diào)口紅咬掉的樣子。
這和資料里那個“清冷孤傲、喜怒不形于色”的阮清寧，判若兩人。
資料里說，阮清寧從不與人有肢體接觸，拍戲時連借位吻戲都要找替身；資料里說，阮清寧最在意形象，從不會在人前露出這樣失態(tài)的表情；資料里說……她右臉頰有顆淚痣，像滴凝固的血。
而眼前的人，沒有。
程硯禮的眸色沉了沉，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卻松了些。
他忽然俯身，湊近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阮小姐，你演得像。”
阮清禾的身體瞬間僵住。
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耳邊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他知道了？
他怎么會知道？
她猛地抬頭看他，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那里面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了然的、帶著玩味的笑意，像貓抓住老鼠后，不急著吃掉，反而**著玩的**。
“你……”她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程硯禮松開了她的手腕，指尖在她剛才被攥過的地方輕輕劃了一下，留下一道冰涼的觸感。
“協(xié)議可以帶回去。”
他首起身，又恢復(fù)了那副冷漠疏離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曖昧又危險的靠近從未發(fā)生，“但明天早上九點，我要在辦公室看到你的簽名?！?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補充道：“別?；樱钚〗?。
我沒那么好的耐心。”
阮清禾幾乎是逃著離開云頂閣的。
走廊里的冷氣吹在臉上，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滿臉都是冷汗，剛畫好的眼線暈開了一點，黏在眼角，刺得人發(fā)疼。
手腕上那道紅痕清晰可見，像條丑陋的印記。
她坐進出租車后座，才敢拿出手機給顧言之回消息：我馬上回來，清寧怎么樣了？
顧言之秒回：秦醫(yī)生來了，暫時穩(wěn)住了，你路上小心點，別被人跟著。
阮清禾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城市的燈火在她眼里模糊成一片光暈。
程硯禮最后那句話像根針，扎在她心上——他知道她是假的，卻沒戳破，還逼著她繼續(xù)簽協(xié)議。
他想干什么？
那個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像藏在暗處的猛獸，明明己經(jīng)識破了獵物的偽裝，卻偏要看著她在陷阱里掙扎，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
瘋了。
阮清禾抱住雙臂，把臉埋進膝蓋。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冷漠得像冰，又偏執(zhí)得像火，兩種極端糅合在他身上，形成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瘋狂。
出租車在甜品店后門停下。
阮清禾付了錢，剛推開車門，就聞到一股熟悉的甜香——是顧言之在幫她收拾下午沒賣完的曲奇餅。
“回來了？”
顧言之從店里探出頭，看到她手腕上的紅痕，眉頭立刻皺起來，“他弄的？”
阮清禾點點頭，聲音帶著哭腔：“言之，他知道了……他知道我不是清寧?！?br>
顧言之把她拉進店里，關(guān)上門，順手開了暖燈。
小小的甜品店瞬間被黃油和糖霜的香氣填滿，柔和的暖光落在貨架上的馬卡龍、泡芙、千層蛋糕上，像個與世隔絕的甜蜜堡壘。
“他沒揭穿你？”
顧言之遞給她一杯熱可可，看著她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眼底的慌亂才慢慢褪去一點。
“沒有。”
阮清禾搖搖頭，“他還讓我明天把簽好的協(xié)議送過去。”
顧言之沉默了。
他靠在收銀臺上，指尖敲著臺面，眉頭緊鎖：“程硯禮這招夠陰的。
他知道你是替你姐來的，還逼著你簽協(xié)議，就是吃定了你不敢把事情鬧大，怕刺激到清寧?！?br>
阮清禾吸了吸鼻子：“那怎么辦？
我不能簽啊，簽了就真成騙婚了。”
“不簽的話，以他的手段，肯定會去查。”
顧言之嘆了口氣，“到時候查出清寧的狀況，事情只會更糟?！?br>
甜品店里靜下來，只有墻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暖黃的燈光照在阮清禾蒼白的臉上，她看著玻璃柜里那塊沒賣出去的焦糖布丁，忽然覺得眼眶又熱了。
她只是想保護姐姐而己。
姐姐從小就比她聰明，比她漂亮，卻也比她敏感。
小時候在***，有人搶她的畫筆，是姐姐擋在她面前；后來姐姐成了明星，賺的錢一半都給家里，讓她能安安心心開自己的甜品店。
現(xiàn)在姐姐出事了，她怎么能不管？
“我明天再去見見他。”
阮清禾放下杯子，眼神里重新燃起一點光，像快要熄滅的小太陽，又努力亮了亮，“我跟他好好說，求他再給點時間，等清寧好一點……你瘋了？”
顧言之打斷她，“程硯禮那種人，你覺得求情有用？”
阮清禾咬著唇，沒說話。
她知道沒用，可她沒有別的辦法了。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一張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是在云頂閣包間拍的，角度刁鉆，恰好拍到她低頭看協(xié)議時，露出的那截泛紅的手腕。
文字是程硯禮那筆凌厲的字跡：明天九點，別讓我等。
阮清禾看著那張照片，后背瞬間爬滿了冷汗。
他早就料到她會猶豫，甚至在她離開后，立刻就發(fā)來了這樣的“提醒”。
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個瘋子，一個把一切都算計好，享受著掌控別人命運的瘋子。
顧言之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這**……”阮清禾把手機攥得死緊，指節(jié)泛白。
她看著玻璃柜里那塊焦糖布丁，忽然想起程硯禮那雙冰冷的眼睛。
她不能退縮。
為了姐姐，她必須走進這個瘋子布好的陷阱里。
“我去?！?br>
阮清禾抬起頭，聲音雖然還有點抖，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明天我去見他。”
顧言之還想說什么，卻被她眼里的固執(zhí)攔住了。
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像小時候那樣：“我陪你一起去。”
阮清禾搖搖頭：“不用，他不會對我怎么樣的?！?br>
她心里清楚，程硯禮要的是“阮清寧”這個未婚妻，只要她還扮演著這個角色，他就暫時不會動她。
只是那雙藏在冷漠背后的、帶著玩味和瘋狂的眼睛，像個烙印，深深刻在了她的心上。
夜己經(jīng)深了，甜品店的暖燈還亮著，***年輕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窗外的城市依舊繁華，而屬于阮清禾的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程硯禮的辦公室里，林躍正站在辦公桌前，匯報著最新的調(diào)查結(jié)果。
“阮清寧確實有個雙胞胎妹妹，叫阮清禾，開了家甜品店。
三天前，阮清寧因網(wǎng)絡(luò)暴力情緒崩潰，被送往私人醫(yī)院，目前由心理醫(yī)生秦珩負責治療?！?br>
程硯禮靠在椅背上，指尖把玩著那支未點燃的雪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那是阮清禾甜品店的大眾點評頁面，最新一條評論是個小姑娘寫的：“老板人超好！
會笑著給我多放一勺糖霜，說吃甜的會開心～”他看著照片里那個系著圍裙、笑得眉眼彎彎的女孩，右臉頰干干凈凈，陽光下像撒了層金粉。
和今天在云頂閣見到的那個，判若兩人。
“有趣?！?br>
程硯禮低聲笑了笑，眸子里閃過一絲興味，像發(fā)現(xiàn)了新玩具的孩子，帶著點天真的**，“繼續(xù)盯著?！?br>
“是?！?br>
林躍點頭，又補充道，“林小姐剛才打電話來，問您明天晚上有空嗎，想請您吃飯。”
程硯禮皺了皺眉，語氣冷淡：“推掉?！?br>
林躍應(yīng)下，轉(zhuǎn)身準備離開，卻被程硯禮叫住。
“明天早上九點，準備一份新的協(xié)議?！?br>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笑容燦爛的女孩，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把‘凈身出戶’那條，去掉?！?br>
林躍愣了一下，還是恭敬地應(yīng)道：“是?！?br>
辦公室里只剩下程硯禮一個人。
他關(guān)掉大眾點評頁面，打開另一個文件夾，里面是阮清禾的所有資料，從小學成績單到大學畢業(yè)照，詳細得像本自傳。
他盯著一張照片看了很久——那是阮清禾高中畢業(yè)時拍的，站在甜品店門口，手里舉著剛出爐的蛋糕，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陽光落在她臉上，溫暖得晃眼。
程硯禮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劃過她的臉頰，那里沒有淚痣，只有一片光滑的肌膚。
“阮清禾……”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游戲開始了?！?br>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一半是冰，一半是火，像個藏在黑暗里的瘋魔。
而那個此刻還在甜品店里，為明天的“談判”忐忑不安的小太陽，還不知道自己己經(jīng)被這頭瘋魔盯上，即將被拖入一場以愛為名的狩獵游戲里。
她的糖霜，能融化他的冰刃嗎？
還是會被他的瘋狂，徹底碾碎？
答案，只有時間能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