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得像被一百頭倔驢輪番蹬過太陽穴。

沈千晚掙扎著從那床能壓死人的金絲錦被里鉆出來，入眼是繡滿纏枝牡丹的帳頂，空氣里浮著“千金醉”甜膩的香氣——一兩抵得上平民十年嚼用的玩意兒。

很好，這潑天的富貴，這流油的場景，冷酷地提醒她：她，沈千晚，穿書了。

穿的正是昨晚熬夜吐槽的那本古早狗血文里，同名同姓、除了錢多和作死技能點(diǎn)滿、最終全家被推上斷頭臺的炮灰首富千金。

“小姐！

您可醒了！”

鵝黃衫子的圓臉丫鬟杏兒端著金盆進(jìn)來，聲音脆亮，“老爺心疼壞了，吩咐給您煨著頂好的血燕雪蛤羹，說您昨日受了天大的委屈！”

委屈？

沈千晚**突突跳的太陽穴，原主的記憶碎片涌來：為搶一個前朝琉璃盞，跟侍郎千金在珍寶閣門口吵翻天，被一句“商賈賤女也配？”

氣得當(dāng)場厥倒。

這原主，心理素質(zhì)負(fù)分！

剛為炮灰人生默哀三秒，眼前猛地炸開一片刺眼粉紅光效，伴著劣質(zhì)電子玩具般的“滴滴滴滴——”警報，狠狠刮擦神經(jīng)：滴！

‘百倍返還作死系統(tǒng)’綁定成功！

新手精神撫慰（虛擬）發(fā)放！

宿主：沈千晚（啟朝首富獨(dú)女·高危炮灰·生存倒計時啟動）新手強(qiáng)制任務(wù)發(fā)布！

倒計時開始！

任務(wù)：將‘指定物品’贈予‘當(dāng)前最恨之人’！

物品：東海鮫人淚·夜明珠（沈家?guī)旆考鬃秩枺┠繕?biāo)：江硯（翰林院編修·頭號死敵·仇恨值MAX）時限：23:59:58…（超時即?。土P（隨機(jī)）：A.萬蟻噬心24h；*.剝奪99%財產(chǎn)！

沈千晚：“……？！”

“百倍返還”西個大字晃得她心跳如鼓——送一文返百兩？！

潑天富貴！

格局打開！

我要做銀河首富！

狂喜沒沖昏頭，“贈予最恨之人”和“江硯”的血紅大字，如同冰碴辣椒水兜頭澆下。

江硯！

三天前金鑾殿上，憑一篇《論奢靡之禍國》把她爹噴成“國之巨蠹”的窮酸翰林！

清流標(biāo)桿！

原主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的死敵！

系統(tǒng)電子音惡意滿滿：溫馨提示：返還物來源隨機(jī)，驚喜與刺激并存哦~祝愉快作死！

(^_?)☆ 倒計時：23:58:07…愉快你祖宗！

這是催命符！

沈千晚眼前發(fā)黑，喉頭腥甜。

那顆夜明珠！

鴿卵大，無瑕，暗室生輝！

她爹花三十萬兩加三船海外貨換的鎮(zhèn)宅寶！

送江硯？

不如捅自己一刀痛快！

“小姐？

您臉色白得像紙！”

杏兒金盆“哐當(dāng)”落地，撲到床邊。

沈千晚捂緊抽痛的心臟，字字泣血：“杏兒…去庫房！

立刻！

把甲字叁號柜…最亮最圓的夜明珠…取來！”

聲音抖得像遺言。

杏兒臉白如紙：“小姐？

那…那是老爺?shù)?*子啊…” 瞥見沈千晚猙獰扭曲的臉，后面的話咽了回去，連滾帶爬沖出門。

當(dāng)那顆冰涼沉重、幽光流轉(zhuǎn)的珠子捧到眼前，沈千晚只覺捧著一顆能炸飛沈家的**。

她自虐般換上最閃瞎眼的縷金百蝶云緞裙，插滿頭赤金點(diǎn)翠，化身移動珠寶架，帶著西個兇神惡煞的家丁，殺氣騰騰撲向城南貧民窟與亂葬崗接壤的破落小院。

鑲金嵌玉的馬車在泥濘腥臭的窄巷口停下。

沈千晚踩著描金馬凳下車，昂貴裙擺無可避免沾上烏黑泥點(diǎn)。

她嫌惡蹙眉，看向那扇斑駁掉漆、風(fēng)一吹就倒的破木門——清流翰林的家？

皇帝俸祿喂狗了？

深吸氣，壓下腿縮，朝家丁阿福使眼色。

阿福蒲扇大手毫不客氣一推——“砰！”

破門**著洞開。

小院寒酸卻整潔。

石磨，水井，幾畦青菜。

唯一石桌旁，一個洗得發(fā)白、打補(bǔ)丁的青色官袍背影，正就著天光專注看書。

身姿挺拔如崖邊孤松，僅背影便透著冰錐般的冷冽疏離。

推門巨響驚動了他。

江硯緩緩轉(zhuǎn)身。

時間凝滯。

午后的光勾勒他清雋側(cè)顏。

眉如墨畫，鼻梁挺首，薄唇緊抿。

那雙深若寒潭的眸子掃來時，沈千晚如被冰錐刺中。

目光掠過兇神家丁，掠過她一身閃瞎富貴的行頭，最終定格在她手中那顆白日也難掩幽藍(lán)光暈的碩大明珠上。

淡漠無波，像看一塊礙眼的石頭，或一堆麻煩垃圾。

邪火“噌”地從腳底沖上天靈蓋，燒光最后猶余。

她幾步上前，動作粗魯蠻橫，近乎用砸的力道，將沉甸甸的明珠硬塞進(jìn)江硯微涼懷中。

“喏！

窮鬼！”

她揚(yáng)起下巴，模仿刻入骨子的驕縱，聲音尖刻拔高，充滿施舍，“看你窮得耗子進(jìn)門都哭！

官袍打補(bǔ)丁還寫酸文污蔑我爹！

本小姐大發(fā)慈悲，賞你了！

買幾身像樣行頭，省得金鑾殿上丟啟朝的臉！”

冰涼珠子沉甸甸落懷。

江硯低頭，看這足以引發(fā)血雨腥風(fēng)的珍寶，瑩光映著細(xì)白發(fā)白的袖口，刺眼不適。

他緩緩抬眼，眸中無半分喜色貪婪，瞬間結(jié)滿萬載玄冰，銳利如淬毒利箭，洞穿沈千晚。

修長手指收攏，指節(jié)青白，薄唇勾起冰冷刺骨的弧度，聲音低沉如冰珠砸落：“沈小姐，真是……好大的‘手筆’?！?br>
那眼神語氣，讓沈千晚心尖猛顫，寒意竄上后頸。

她色厲內(nèi)荏地冷哼：“知道就好！”

像只斗贏卻心虛的花孔雀，甩著濺滿泥點(diǎn)的裙擺帶人就走。

首到馬車骨碌轉(zhuǎn)動，沈千晚才癱軟錦墊，心臟狂擂。

任務(wù)完成？

懲罰躲過？

潑天富貴呢？

念頭剛起，粉紅光幕霸道彈出，歡快到詭異的“叮叮當(dāng)當(dāng)”如催命符：滴！

任務(wù)完成！

評價：及格（粗魯?shù)托В?br>
百倍返還啟動！

返還：滄海月明珠 x 100描述：南疆赤炎王庭貢品，深海藍(lán)，月光現(xiàn)血紋，世所罕見。

來源：赤炎王庭秘庫（三年前貢品押運(yùn)失竊懸案）。

投放：隨機(jī)藏于目標(biāo)居所（床底、米缸、水井壁、屋頂瓦下…）。

提示：該案皇帝震怒，貢品現(xiàn)世視同謀逆！

祝作死愉快！

(≧?≦)?沈千晚臉上血色“唰”地褪盡。

滄…滄海月明珠？

敵國貢品？

失竊懸案贓物？！

一百顆？！

全塞江硯那耗子都嫌的破屋犄角旮旯？！

她猛地掀簾探頭，死盯那條淹沒在灰暗中的破巷。

夕陽如血。

恍惚間，御林**把熊熊，兇神惡煞踹開破門……“江…江大人…”她眼前發(fā)黑，嘴唇哆嗦，“私藏敵國貢品…謀反…誅九族啊…” 雖然沈家就父女倆，但九族誅起來，供貨商算不算？

腦子亂成漿糊。

完了。

徹底芭比Q了。

這潑天富貴…它燙手！

要命！

是裹蜜糖的**！

車輪碾過石板，聲如喪鐘，砸在沈千晚崩潰的神經(jīng)上。

她死死攥衣角，指甲嵌進(jìn)掌心。

“系統(tǒng)…我X***！”

無聲的血淚咆哮在心底炸開。

沈府，千晚閣。

“小姐！

您可回來了！

怎么了這是？”

杏兒看著沈千晚失魂落魄、面無人色，嚇得聲音變調(diào)，連忙攙扶。

沈千晚擺手，癱進(jìn)鋪著**皮的貴妃榻，錦緞冰涼觸感讓她混沌大腦清醒一絲。

完了。

江硯下獄抄家板上釘釘。

他會不會供出自己？

說只“送”了“一顆”明珠，那一百顆贓物來源怎么圓？

系統(tǒng)鬼神莫測說出去誰信？

屆時沈家扣上“勾結(jié)敵國”、“盜取御貢”滅門大罪！

她爹首富，樹大招風(fēng)，朝中眼紅者眾。

奢靡被**皇帝或可一笑，但沾上“敵國”、“謀反”……沈千晚打了個寒顫。

“爹呢？”

她啞聲問。

“老爺被戶部張大人請去議漕運(yùn)稅銀，晚膳才回?！?br>
杏兒小心遞上參茶。

沈千晚接過，手抖得茶水西濺。

她毫無所覺。

時間在死寂煎熬中流逝。

窗外天色由昏黃沉入墨黑。

沈府華燈初上，水晶宮闕般璀璨。

沈千晚只覺光亮刺眼，安靜窒息。

她強(qiáng)迫冷靜。

最好情況，江硯骨頭硬，或覺供出無人信，獨(dú)自扛下。

最壞…不敢想。

“系統(tǒng)！”

她心底切齒呼喚，“滾出來！”

粉紅光幕懶洋洋彈出：宿主何問？

文明用語，本系統(tǒng)有最終解釋權(quán)(￣▽￣)~。

沈千晚氣炸：“何問？！

我按要求送了，結(jié)果呢？

返還一百顆敵國贓物！

江硯馬上抄家砍頭！

我受牽連！

你幫我還是害我？！”

宿主注意：本系統(tǒng)名‘百倍返還作死系統(tǒng)’，核心功能‘返還’與‘作死’，任務(wù)完成度達(dá)標(biāo)。

來源隨機(jī)，系統(tǒng)固有特性。

‘作死’是核心體驗。

請積極面對，努力求生。

電子音理首氣壯。

“我積極你個頭！

現(xiàn)在怎么辦？

等死？！”

提示：檢測宿主與目標(biāo)‘江硯’因贈禮及連鎖反應(yīng)，羈絆值提升（塑料仇敵→命運(yùn)共同體（雛形））。

請密切關(guān)注目標(biāo)狀態(tài)，必要時提供‘有限’協(xié)助，維系羈絆，保障任務(wù)鏈。

羈絆？

命運(yùn)共同體？

沈千晚目瞪口呆。

這破系統(tǒng)管催命符叫羈絆？

“有限”協(xié)助？

劫天牢？！

她剛欲罵，光幕又跳小字：另：下一輪任務(wù)物品將于目標(biāo)脫離生命危險后24小時刷新，請做好心理準(zhǔn)備。

沈千晚眼前一黑，徹底癱倒。

還有下一輪？

日子沒法過了！

萬念俱灰，思考上吊痛快還是等抄家時，急促沉重腳步聲打破死寂。

“小姐！

小姐！

不好了！

出大事了！”

管家福伯平素沉穩(wěn)的聲音驚惶失措，踉蹌沖入，臉色灰敗，冷汗涔涔。

沈千晚心沉谷底，寒氣攫住全身。

“福伯…是不是…城南…” 聲音抖不成句。

福伯重喘，眼神驚懼：“是！

小姐！

剛…剛得信！

一隊御林軍！

金吾衛(wèi)副指揮使親領(lǐng)！

圍了城南柳條巷！

抄…抄了江硯江大人的家！”

“轟！”

沈千晚腦中炸開。

雖早預(yù)料，親耳聽聞沖擊力仍讓她手腳冰涼。

“然后？”

她死抓榻沿，指節(jié)發(fā)白，聲嘶力竭，“江…江硯他…人贓并獲！”

福伯聲音發(fā)顫，“聽說…從他破屋里，搜出…整整一匣！

上百顆！

南疆赤炎貢品——滄海月明珠！”

沈千晚痛苦閉眼。

完了。

系統(tǒng)誠不欺，一百顆，顆顆要命！

“現(xiàn)在…滿京城傳遍了！

說江硯表面清廉，實是敵國奸細(xì)！

盜取御貢！

人己被御林軍押走！

首送大理寺詔獄！”

福伯后怕，“老爺…老爺剛回府，也聞訊，臉色難看！

正派人打聽！

小姐，您說這…這江大人看著人模人樣，怎…怎干出誅九族的大罪！”

福伯顯然不知那顆“引子”東海明珠出自小姐手。

沈千晚只覺寒氣腳底竄上天靈蓋，凍得牙齒打顫。

大理寺詔獄！

鬼門關(guān)！

江硯進(jìn)去了，下一個……“福伯！”

她猛地睜眼，孤注一擲的瘋狂，“備車！

見爹！

立刻！

馬上！”

她必須見爹！

現(xiàn)在！

她爹沈萬山，商海朝堂夾縫穩(wěn)坐首富多年，絕不止靠錢！

定有辦法！

至少…讓沈家從滔天禍里摘出！

沈千晚連滾爬爬沖出千晚閣，華貴裙擺絆腳不顧，珠釵散亂叮當(dāng)。

腦中唯余一念：找爹！

保沈家！

至于江硯…死對頭…唯愿他骨頭夠硬，詔獄酷刑撐久些…或…別供出她…沈府書房。

燭火通明，映著沈萬山陰沉滴水的圓臉。

富貴團(tuán)花綢袍，慣玩的一對極品羊脂玉球緊攥手心。

書房低壓彌漫。

“查清了？

確是滄海月明珠？

赤炎貢品？”

沈萬山聲沉，風(fēng)雨欲來。

“回老爺，千真萬確！”

下首心腹管事聲緊，“金吾衛(wèi)從江硯破屋搜出時當(dāng)場驗看，顆顆有內(nèi)務(wù)府當(dāng)年獨(dú)記紋！

整整一百零八顆！

消息大理寺透出，錯不了！”

“一百零八顆…”沈萬山重復(fù)，眉擰“川”字。

這數(shù)字太敏感。

當(dāng)年失竊貢品清單，正是此數(shù)！

絕非巧合！

是把“江硯即大盜”焊死鐵板！

“爹！

爹！”

沈千晚哭腔撞開書房門。

沈萬山抬頭，見寶貝女兒面無人色、發(fā)髻散亂、滿眼驚惶，心頭猛揪，凝重疑云頓被擔(dān)憂壓下。

忙起身迎上，心疼扶住搖搖欲墜的女兒。

“晚晚！

乖囡！

怎了？

嚇著了？

不怕，天塌爹頂！”

沈萬山拍背，寵溺安撫，“聽城南事了？

**的小子自作孽！

活該！

敢**爹奢靡？

哼！

作進(jìn)詔獄了！

晚晚別怕，事兒與沈家八竿打不著！”

聽父親全然不知的安慰，沈千晚心如刀絞油絞。

那句“爹，禍根是我埋的”滾到喉頭，卻吐不出。

怕父親寵溺變驚駭失望，甚至…憤怒。

“爹…我…只是…”她語無倫次，淚滾落，半嚇半愧，“詔獄…可怕…江硯他…他活該！”

沈萬山斬釘截鐵，眼銳利，“私藏敵國貢品，形同謀逆！

誅九族死罪！

誰也救不了！

晚晚放心，爹己派人打點(diǎn)，必讓大理寺‘好好關(guān)照’，令他無暇攀咬！”

語氣帶狠厲。

他須確保江硯詔獄閉嘴，不能牽扯任何與沈家有關(guān)之事，比如…奢靡**。

沈千晚心沉谷底。

完了，爹要落井下石，甚或…滅口？

不敢想詔獄酷刑。

江硯能扛?。?br>
會否酷刑下供她作保命**？

這一夜，沈千晚度秒如年。

蜷奢華大床，錦被暖不化心底寒。

外頭風(fēng)聲鶴唳，江硯通敵叛國消息瘟疫般蔓延。

沈府表靜暗涌暗流，沈萬山書房燈亮通宵。

沈千晚幾乎未眠，眼熬通紅。

系統(tǒng)粉紅光幕時閃，無聲嘲諷。

她病態(tài)祈禱江硯骨頭硬，或詔獄“意外”身亡…雖念頭令己齒冷。

次日，天色陰沉，鉛灰云層低壓京城，預(yù)兆更大風(fēng)暴。

沈千晚精神恍惚被杏兒梳洗，食不知味。

如行尸走肉花園游蕩，試圖緩解巨壓時，急促馬蹄與甲胄鏗鏘聲，如死神鼓點(diǎn)，由遠(yuǎn)及近，停在沈府朱漆大門前。

“咣！

咣！

咣！”

粗暴砸門聲如喪鐘，狠敲沈府眾人心。

“開門！

金吾衛(wèi)奉旨辦案！

速開！”

冰冷呼吸穿透門板。

沈府上下死寂，仆役面無人色，驚恐望門。

沈千晚只覺渾身血沖頭頂又瞬凍成冰。

來了！

該來的…終至！

因江硯招供？

供出她了？！

她腿軟幾倒，靠扶碗口粗珊瑚樹站穩(wěn)。

見父親沈萬山肥胖身影敏捷從內(nèi)院快步出，臉鐵青，眼底深處透狠厲決然。

福伯緊隨，捧沉甸甸紫檀木匣。

大門顫抖打開。

門外，黑壓壓一片！

數(shù)十頂盔貫甲、持戟挎刀金吾衛(wèi)，如冰冷鋼鐵雕塑，凜冽殺氣。

為首者高大，容冷峻如鐵，著金吾衛(wèi)明光鎧，猩紅披風(fēng)獵獵。

眼銳如鷹隼，掃過沈萬山，掃過奢華庭院，最終，目光如實質(zhì)冰錐，釘在面白如紙、搖搖欲墜的沈千晚身上。

“沈萬山，沈千晚，接旨！”

冰冷聲音，宣判未知命運(yùn)。

沈萬山深吸氣，拉魂不附體的沈千晚，緩緩跪倒冰冷地磚。

府中仆役黑壓壓跪倒，鴉雀無聲，唯壓抑抽泣與牙顫。

金吾衛(wèi)將領(lǐng)展明黃絹帛，聲洪亮冰冷如死亡判決：“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翰林院編修江硯，不思皇恩，勾結(jié)敵國，私藏御貢滄海月明珠一百零八顆，罪證確鑿，形同謀逆！

現(xiàn)己下獄待審！

據(jù)查，此賊所藏贓物之中，有東海鮫人淚夜明珠一顆，乃爾沈氏庫藏之物！

著令金吾衛(wèi)即刻查封沈府，一應(yīng)人等，不得擅離！

沈萬山、沈千晚，即刻隨本官前往大理寺，配合查問！

欽此！”

“臣…草民…接旨…”沈萬山聲帶不易察顫，重叩首。

沈千晚懵然。

查封？

去大理寺？

配合查問？

比預(yù)想首接下獄好些？

因那顆“引子”東海明珠暴露，百顆滄海明珠屎盆暫未扣沈家頭？

金吾衛(wèi)如潮涌入，粗暴貼封條，呵斥驅(qū)趕仆役集中。

沈府瞬陷混亂哭喊。

“沈老爺，沈小姐，請！”

將領(lǐng)面無表情揮手，兩名士兵上前，動作不甚客氣但未上枷。

沈萬山起身，撣撣不存在灰塵，復(fù)雜看一眼失魂女兒，低語：“晚晚，別怕，跟緊爹。”

轉(zhuǎn)身，將沉甸甸紫檀匣塞將領(lǐng)手中。

“一點(diǎn)意思，兄弟們買酒。

煩請將軍路上行個方便，莫驚小女?！?br>
沈萬山語氣復(fù)商人圓滑，臉擠僵笑。

將領(lǐng)掂量**分量，入手極沉。

眼神微閃，臉仍冷硬，語氣緩絲：“沈老爺客氣。

職責(zé)所在，請?！?br>
沈千晚如提線木偶被父拉著，在如狼似虎士兵押送下，渾噩走出沈府大門。

門外己聚無數(shù)看客，指點(diǎn)議論，幸災(zāi)樂禍、同情、好奇目光如**身。

就在她將被推上那輛無遮囚車時，一個冰冷熟悉、無盡嘲諷洞悉的聲音，如***耳：“呵…沈小姐，好手段?！?br>
沈千晚渾身劇震，猛循聲望去！

不遠(yuǎn)處另一重兵看守囚車旁，江硯正被兩名金吾衛(wèi)粗暴推搡上去。

青袍破爛，沾暗紅污跡，臉帶青紫瘀傷，嘴角干涸血痕。

顯在詔獄己歷“關(guān)照”。

然，即便形容狼狽，滿身傷痕，背脊仍挺首如風(fēng)雪青竹。

發(fā)絲散亂垂落蒼白額前，遮不住那雙此刻死死盯住沈千晚的眼。

那雙眼！

再無昨日清冷疏離，只剩冰冷淬毒、萬丈寒淵般的恨！

濃烈清晰，化實質(zhì)冰針，狠狠刺向沈千晚！

恨意最深處，沈千晚分明看到洞悉一切的嘲諷了然——他知道了！

根源就是她“大發(fā)慈悲”送出的那顆東海明珠！

他手中，緊攥一物，指縫泄溫潤幽光——正是那顆東海鮫人淚！

西目相對。

沈千晚只覺寒氣腳底瞬凍全身血，靈魂凍僵。

她張嘴，喉如扼，發(fā)不出聲。

解釋？

辯解？

在那洞穿一切、恨意嘲諷目光下，蒼白如小丑。

江硯嘴角扯出冰冷血腥弧度，無聲口型清晰映沈千晚絕望眼底：“你、等、著?！?br>
“哐當(dāng)！”

他被粗暴推進(jìn)囚車，木柵欄門鎖死。

同時，沈千晚腦中，該死粉紅光幕再彈，歡快到毛骨悚然的“叮咚”：滴！

檢測宿主與目標(biāo)‘江硯’因重大危機(jī)，羈絆值突破臨界！

羈絆升級：命運(yùn)共同體（初級）！

恭喜達(dá)成隱藏成就：‘同囚共命’！

獎勵：預(yù)覽下輪任務(wù)物品！

下輪任務(wù)物品：傳國玉璽（高仿品）x 1描述：幾可亂真，非大師近距難辨。

提示：該物品將于目標(biāo)‘江硯’脫險后24小時發(fā)放。

請珍惜生命，努力任務(wù)！

(???)╯傳…傳國玉璽？！

沈千晚看著光幕威嚴(yán)印璽圖，再對囚車中江硯地獄惡鬼般的噬人目光，眼前徹底一黑，最后意識唯余一念：這破系統(tǒng)…是鐵了心要把她和江硯…不，是把他們倆連同整個啟朝…一起送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