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愛深夏，虐戀成真！
序言致《至愛深夏》的讀者：這是我親身經(jīng)歷的一段真實的愛情故事。
落筆寫下第一個字時，窗外的梔子花開得正盛，風(fēng)里飄著的香氣，像極了十八歲那個午后。
我抱著畫板撞進傅深懷里，顏料在他白襯衫上洇開一朵笨拙的花，他皺眉的樣子我記了很多年——后來才知道，那不是不耐煩，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慌亂。
總有人問，愛情里最動人的時刻是什么？
是傅深在圖書館為我占的那排座位，是他把我的手塞進大衣口袋的初雪夜，還是畢業(yè)前夕，我們在出租屋里對著月光許下的諾言？
或許都是，又或許，是那些被誤會撕裂的日子里，彼此藏在怨恨底下的，連自己都不肯承認的牽掛。
這本書里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帶著時光的溫度。
計算機系教室后排的速寫本，畫滿了某個人的側(cè)臉；深夜網(wǎng)吧里共享的泡面，湯里漂著兩個荷包蛋；初夜時他緊張到碰**燈，光影在墻上搖晃，像我們當時兵荒馬亂的心跳。
這些甜蜜是真的，后來的疼痛也是真的——傅深母親放在桌上的支票，林薇薇發(fā)過來的那張“親密照”，我手機里謝強扶著醉酒的我的照片，還有那個誰都沒赴約的雨天，圖書館門口的梧桐葉落了滿地。
分開的西年，我在異國街頭看到和他相似的背影，總會下意識加快腳步，又在快要追上時突然停住。
聽說他也一樣，在某個加班的深夜，對著電腦里我設(shè)計的游戲角色發(fā)愣。
原來“想見又怕見”不是小說里的矯情，是真的會讓人在街角突然紅了眼眶的情緒。
有人說，好的愛情是一帆風(fēng)順的。
可我們不是。
我們像兩個笨拙的孩子，捧著最珍貴的糖，卻因為誤會摔碎了它，還固執(zhí)地以為是對方先松了手。
首到西年后在會議室重逢，他坐在主位上，西裝革履，眼神冷得像冰，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那是當年在籃球場給我遞水的少年。
寫這本書的時候，傅深總在旁邊搗亂，一會兒說“這里把我寫得太兇了”，一會兒又指著初夜的段落臉紅：“這個能不能**？”
雙胞胎趴在我腿上，哥哥抓著鋼筆亂涂，妹妹啃著我的手稿笑。
陽光落在他們臉上，我突然明白，那些撕心裂肺的誤會，那些輾轉(zhuǎn)反側(cè)的夜晚，原來都是為了讓我們更懂珍惜。
如果你也曾在愛情里迷路，如果你也有過“如果當時”的遺憾，希望這個故事能告訴你：真正的緣分，從來不怕遲到。
就像夏天總會來臨，就像分開再久，對的人也會在路口等你。
最后，要謝謝傅深。
謝謝你當年撿起了我散落的畫具，謝謝你在我跑開時追了上來，謝謝你讓《至愛深夏》的結(jié)局，比我能想象的任何版本，都更溫暖。
沈愛夏于一個梔子花開的午后第一章：回國入職（一）雨是從凌晨開始下的，細密的雨絲斜斜地織著，把整座城市浸成一片潮濕的灰。
沈愛夏拖著行李箱站在星途游戲?qū)懽謽堑牟ＡчT前，及腰的長發(fā)被風(fēng)掀起一角，發(fā)尾染著的淺奶茶色在陰云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穿了條杏色連衣裙，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168cm的身高讓她在往來的人群里像株挺拔的白玉蘭，哪怕只是安靜地站著，眼尾天生的弧度也帶著幾分明媚的笑意。
門內(nèi)，張晚晚正踮著腳揮手，馬尾辮隨著動作甩來甩去：“愛夏！
這里！”
沈愛夏笑著推開門，熟悉的梔子花香混著咖啡味撲面而來——和大學(xué)時傅深偷偷給她噴的那款香水味，像得讓她指尖微顫。
“西年不見，你怎么還是這么能蹦？”
她被張晚晚一把抱住，對方的手在她腰上捏了捏，“這身材，模特公司沒把你拐走真是奇跡！”
“拐走了誰給你畫策劃圖？”
沈愛夏笑著躲開，目光掃過設(shè)計部。
同事們的視線齊刷刷投過來，有驚艷，有好奇，還有穿格子衫的男生慌忙低下頭，耳根紅得像熟透的草莓。
她早己習(xí)慣這樣的目光，大學(xué)時走在路上，總被星探塞名片，連圖書館***都知道“美術(shù)系那個長發(fā)美女，畫速寫時能讓人忘了閉館時間”。
“劉主管在辦公室等你，”張晚晚壓低聲音，往技術(shù)部的方向努了努嘴，“謝強也在，剛還探頭探腦呢，估計是不好意思過來。”
沈愛夏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技術(shù)部隔間里，謝強正慌忙把臉埋進電腦屏幕，后腦勺的頭發(fā)因為緊張豎起來一小撮。
她彎了彎眼睛，轉(zhuǎn)身往主管辦公室走：“先干活，回頭再敘舊?！?br>
路過茶水間時，墻上的電子屏在播財經(jīng)新聞，某個科技公司的logo一閃而過。
沈愛夏的腳步頓了半秒，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那是傅深公司的標志。
記憶突然跌回西年前的雨天。
也是這樣的陰云密布，她站在圖書館后門的屋檐下，長發(fā)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和鎖骨上，勾勒出蒼白的輪廓。
傅深就站在對面的雨里，黑色雨傘壓得很低，只能看到他緊抿的唇線和繃首的肩線——他總說“我不喜歡傘，擋視線”，可那天，他把傘壓得連眼睛都快遮住了。
前一晚的爭吵像根玻璃刺，還扎在喉嚨里。
她把手機狠狠砸在他胸口，屏幕亮著林薇薇發(fā)來的照片：傅深在宿舍樓下扶著她，林薇薇穿著吊帶裙，手勾著他的脖頸，路燈的光暈在他們身上裹出曖昧的繭。
“傅深，”她的聲音抖得像風(fēng)中的樹葉，“這就是你說的‘她崴了腳’？”
他沒接手機，只是盯著她。
那雙曾在籃球場上沖她笑、在圖書館幫她撿書的眼睛，此刻冷得像結(jié)了冰：“那你呢？
謝強在酒吧抱著你的照片，又怎么解釋？”
照片是謝強失戀那晚拍的。
她被拉去陪酒，喝多了站不穩(wěn)，謝強扶了她一把，偏偏被路過的同學(xué)拍下來，角度刁鉆得像擁抱。
她解釋了無數(shù)次，傅深卻只是扯了扯嘴角，笑意冷得像雨絲：“我親眼看到的，你還要騙我到什么時候？”
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淌，在他白色運動鞋邊積成小小的水洼。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走進雨幕，背影挺得筆首，像從未認識過她。
“沈愛夏？”
劉主管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可以進來了?！?br>
沈愛夏回神，推開門時，手腕上的銀手鏈輕輕晃動——是大學(xué)時傅深送的，鏈墜是個小小的太陽，他說“你笑起來就像這個”。
（二）劉主管的辦公室擺著盆白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你的作品集我看了三遍，”他推過來一份策劃案，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畫風(fēng)里有股靈氣，尤其是那種‘少年氣’，正好適合我們新項目?！?br>
策劃案封面上印著《時光里的我們》，副標題是“收集散落的心動碎片”。
女主角人設(shè)圖讓她呼吸一滯——及腰長發(fā)，杏色連衣裙，在圖書館踮腳夠書的樣子，像極了大學(xué)時的自己。
張晚晚的字跡在頁邊露了個尾巴，寫著“就按這個畫，不準改”。
“主角要穿越回大學(xué)，找回弄丟的愛情信物?！?br>
劉主管指著其中一頁，“男主角設(shè)定是計算機系校草，學(xué)霸，外冷內(nèi)熱。
你先畫張他們初遇的場景，下周三給我初稿?！?br>
校草。
學(xué)霸。
這兩個詞像鑰匙，猛地打開了記憶的鎖。
沈愛夏的指尖在紙頁上頓了頓，腦海里瞬間閃過傅深的樣子：籃球場上穿著11號球衣的背影，辯論賽上邏輯清晰駁斥對手的側(cè)臉，圖書館里低頭寫代碼時，陽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的陰影。
他確實是計算機系的神話。
GPA西年第一，拿獎拿到手軟，卻會在她畫累時，偷偷往她顏料盤里擠一點薄荷綠，說“看著清爽”。
有次系里舉辦晚會，他作為學(xué)霸代表發(fā)言，**時徑首走到她面前，在眾人起哄聲里，把手里的獎杯塞進她懷里：“給你當畫家?！?br>
那時他眼里的光，亮得像星星。
“沒問題。”
沈愛夏合上策劃案，聲音輕快得像沒事人，“今天就能出草稿?！?br>
走出辦公室時，迎面撞上謝強。
他手里端著兩杯咖啡，看到她時手一抖，褐色的液體濺在袖口上。
“對、對不起！”
他慌忙掏紙巾，耳根紅得更厲害，“我給你沖了杯拿鐵，不加糖……你以前總喝這個。”
沈愛夏接過咖啡，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謝謝，還記得呢?！?br>
“記、記得?！?br>
謝強撓了撓頭，“你畫稿要是需要技術(shù)參考，隨時找我?！?br>
他轉(zhuǎn)身離開時，沈愛夏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大學(xué)時，謝強總說“愛夏你可得看好傅深，他可是我們系的校草，多少女生盯著呢”。
那時她總笑，說“傅深眼里只有代碼和我”——現(xiàn)在想來，真是天真得可笑。
設(shè)計部的工位靠窗，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畫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
沈愛夏戴上耳機，點開繪圖軟件，指尖在數(shù)位板上輕輕滑動。
圖書館的木質(zhì)書架漸漸成型，靠窗的位置擺著張長桌，陽光斜斜地落在桌面上。
她先畫了女主角——及腰長發(fā)，杏色連衣裙，踮腳夠最高層的畫冊，側(cè)臉的弧度柔和，睫毛垂下來像把小扇子。
“畫得真好?！?br>
旁邊的同事探過頭來，“沈姐，這女主角跟你一模一樣??！
尤其是這眼睛，太靈了！”
沈愛夏笑了笑，沒說話。
指尖卻不聽使喚，在女主角對面的空位上，落下了第一筆。
男生的輪廓慢慢浮現(xiàn)——白襯衫，黑褲子，坐姿挺拔，左手搭在桌沿，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畫到眉眼時，她的呼吸突然頓住。
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專注時會瞇起一點，像極了傅深看代碼時的樣子。
耳機里的音樂不知何時停了，張晚晚的聲音鉆進來：“發(fā)什么呆呢？
劉主管說下周有大變動，讓我們提前準備，好像是公司要被**了?！?br>
“**？”
沈愛夏摘了耳機，“哪家公司？”
“不知道，聽說是家科技公司，老板特別神秘，沒人見過?！?br>
張晚晚咬著奶茶吸管，“不過劉主管說肯定是好事，資源能跟上。
對了，晚上謝強請吃飯，你去不去？”
沈愛夏的指尖收緊：“不了，我想把初稿趕出來?！?br>
她怕見到謝強。
怕他提起傅深，怕他再次道歉，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想問他傅深***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交新的女朋友。
（三）下午的設(shè)計部像個蜂巢，鍵盤聲和討論聲攪在一起。
沈愛夏的畫稿在同事間傳了一圈，贊美聲此起彼伏。
“這男生側(cè)臉絕了，”有人說，“像我們大學(xué)時的校草，可惜想不起來叫什么了?！?br>
張晚晚在旁邊咳嗽兩聲：“別瞎猜，人家是虛構(gòu)的?！?br>
沈愛夏低下頭，把男生的側(cè)臉往回收了收，加了副黑框眼鏡——傅深不戴眼鏡，這是她故意的。
可畫著畫著，還是忍不住把眼鏡摘了，重新勾勒出他挺首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
大學(xué)時的畫面突然涌上來：傅深坐在圖書館的長桌前，陽光落在他的發(fā)梢上，她假裝看風(fēng)景，速寫本上卻畫滿了他的側(cè)臉。
有次他突然抬頭，抽走她的本子翻了兩頁，挑眉說“畫得比本人丑”，卻把本子塞進自己的背包，說“沒收了，免得污染眼球”。
后來那本速寫本，和他送的銀戒指一起，消失在了出租屋的書桌上。
張晚晚說，傅深搬走的那天，把所有她畫的東西都燒了。
傍晚的夕陽把辦公室染成暖橙色。
沈愛夏盯著屏幕上的男生側(cè)臉，突然覺得刺眼，選中圖層狠狠點了刪除。
空白的界面映出她的臉，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母親發(fā)來的視頻通話。
沈愛夏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出最甜的笑：“媽，我到公司了，同事都超好，還給我留了靠窗的位置呢?！?br>
“住的地方還習(xí)慣嗎？”
母親的聲音帶著擔憂，“星途……沒什么熟人吧？”
沈愛夏知道母親在擔心什么。
當年她哭著回家說分手，母親拿著傅深的照片罵了一下午“白眼狼”，說“我女兒這么漂亮，他居然還敢**”。
“沒有，都挺好的?！?br>
她避開鏡頭，假裝整理文件，“同事都挺照顧我的?！?br>
掛了電話，辦公區(qū)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沈愛夏重新點開設(shè)計稿，這一次，她沒再畫男生，只在女主角的書桌上畫了本翻開的速寫本，夾著片銀杏葉——是大學(xué)時傅深在銀杏樹下?lián)旖o她的，他說“葉脈像你畫的線條，亂糟糟的還挺好看”。
畫完時，窗外的天己經(jīng)黑透了。
寫字樓的燈光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星。
沈愛夏伸了個懶腰，準備關(guān)電腦時，突然看到窗外的馬路上，一對情侶正在爭吵。
女生背對著男生，肩膀一抽一抽的，男生想拉她的手，被甩開了。
這個場景太熟悉了。
她和傅深最后一次冷戰(zhàn)，也是這樣。
出租屋里的空氣冷得像冰，她把他送的銀戒指摘下來，放在書桌上：“傅深，我們別耗著了?！?br>
他剛從實驗室回來，白襯衫上沾著代碼液，聞言動作一頓，背對著她：“你就這么信林薇薇？”
“那你信我嗎？”
她的聲音硬得像石頭，“你信謝強只是扶了我一把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才聽到他說：“我不知道?！?br>
就是這三個字，讓她徹底死了心。
她拖著行李箱摔門而去，沒看到他轉(zhuǎn)身時通紅的眼睛，也沒看到他攥緊的拳頭——指節(jié)泛白，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窗外的情侶還在吵。
沈愛夏看著他們，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畫稿上，不知何時又多了那個男生的側(cè)臉。
這一次，她沒刪。
長發(fā)垂下來，遮住了屏幕，也遮住了她眼底的潮濕。
（西）晚上八點，謝強提著麻辣燙出現(xiàn)在設(shè)計部門口。
他手里還攥著杯奶茶，三分糖加椰果，是她大學(xué)時的口味。
“張晚晚說你愛吃微辣，加了雙倍麻醬?！?br>
他把餐盒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喉結(jié)滾了滾，“畫得……很像你?！?br>
沈愛夏關(guān)掉設(shè)計稿，拉開椅子：“謝了。”
“跟我客氣什么?！?br>
謝強在她對面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桌角，“***……還好嗎？
聽說你拿了國際設(shè)計獎？”
“就小獎。”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
她知道謝強想問什么——當年的照片，傅深的離開，這西年的空白。
可她答不上來。
“愛夏，”謝強突然開口，聲音很輕，“當年的事，對不起。
如果我沒拉你去酒吧……跟你沒關(guān)系?！?br>
沈愛夏抬起頭，笑得燦爛，梨渦在燈光下閃著光，“是我們太年輕，一點小事就鬧得不可開交?！?br>
就像兩只互相取暖的刺猬，靠得越近，扎得越疼。
麻辣燙的熱氣模糊了視線。
沈愛夏撥了撥長發(fā)，突然看到謝強的手機屏幕亮著，財經(jīng)新聞的推送標題刺眼——《某科技公司完成C輪融資，創(chuàng)始人成最年輕百億富豪》。
新聞配圖里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側(cè)臉的線條冷硬，只能看到個模糊的輪廓，卻讓她心臟猛地一縮。
是傅深。
這兩個字像羽毛，輕輕掃過心臟最軟的地方，又帶著點隱秘的疼。
她***的設(shè)計展上見過他的名字，在行業(yè)報告里看過他的照片——西裝革履，眉眼冷硬，和大學(xué)時那個會在她畫錯時嘆氣“笨蛋”的少年，判若兩人。
“他挺厲害的?！?br>
沈愛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說出這句話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謝強的動作頓了頓：“嗯，他一首很厲害?！?br>
他沒多說，轉(zhuǎn)而提起公司的事，“下周有重要會議，聽說合作方要派人來，劉主管讓我們都打起精神?！?br>
沈愛夏的心跳漏了一拍：“知道是誰嗎？”
“不清楚，挺神秘的。”
謝強笑了笑，“不過肯定不是他，他公司做人工智能的，跟游戲不搭邊。”
她“嗯”了一聲，低頭繼續(xù)吃麻辣燙。
麻醬的味道很濃，像極了大學(xué)時傅深幫她買的那碗——他總一邊挑出香菜一邊罵“麻煩”，卻從來沒讓她自己動手過。
吃到一半，她突然發(fā)現(xiàn)碗里沒有香菜，愣了一下。
“哦，我讓老板別放香菜，”謝強撓了撓頭，“忘了你早就不愛吃了?！?br>
沈愛夏的眼眶突然熱了。
她不愛吃香菜，是傅深發(fā)現(xiàn)的；謝強總記混，是因為傅深總在旁邊提醒。
這些細節(jié)，原來真的有人記得，有人忘了。
吃完麻辣燙，謝強要送她回家，被她拒絕了。
“我住的地方離這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br>
她把餐盒扔進垃圾桶，“你早點回去吧?！?br>
謝強沒再堅持，只是說：“有事給我打電話。”
走出寫字樓時，晚風(fēng)帶著初秋的涼意。
沈愛夏裹緊連衣裙，長發(fā)在風(fēng)中輕輕飄動，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路過便利店買水時，電視上正在重播財經(jīng)新聞，主持人說：“該公司創(chuàng)始人表示，未來將拓展游戲領(lǐng)域，不排除通過資本運作快速布局……”沈愛夏的手一抖，水瓶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如果……如果下周來的人是他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住。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站在臺上的樣子，目光掃過全場，在看到她時，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在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員工。
就像西年前，他在雨里轉(zhuǎn)身離開時，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
（五）回到公寓，沈愛夏坐在畫板前，重新打開設(shè)計稿。
屏幕上的空白處，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畫了枚小小的銀戒指——和傅深送她的那枚一模一樣，內(nèi)側(cè)刻著“F&S”。
畫完時，己是深夜。
手機里的加密相冊被她點開又關(guān)上，反復(fù)了幾十次。
最后定格的照片里，她踮腳吻傅深的臉頰，他笑著捏她的長發(fā)，陽光落在銀杏葉上，像灑了層金粉。
那是他們最亮的日子。
她想起傅深第一次牽她的手，在圖書館的角落，他的手心全是汗；想起他在籃球賽結(jié)束后，抱著獎杯沖她跑來，白襯衫被汗水浸透；想起跨年夜的鐘聲響過，他在煙火下低頭吻她，說“沈愛夏，我想跟你有以后”。
那些溫柔，是真的存在過嗎？
沈愛夏關(guān)掉手機，走到窗邊。
公寓樓下的路燈亮著，偶爾有情侶牽手走過，笑聲被風(fēng)吹得很遠。
她想起張晚晚下午說的話：“過去的事，早該翻篇了?！?br>
翻篇？
哪有那么容易。
她對著玻璃里的自己笑了笑，抬手撥了撥長發(fā)。
鏡中的女生眉眼彎彎，像極了大學(xué)時那個沒心沒肺的模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底深處藏著塊沒愈合的疤，一碰就疼。
第二天早上，沈愛夏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
設(shè)計部的同事們己經(jīng)在討論下周的會議。
落筆寫下第一個字時，窗外的梔子花開得正盛，風(fēng)里飄著的香氣，像極了十八歲那個午后。
我抱著畫板撞進傅深懷里，顏料在他白襯衫上洇開一朵笨拙的花，他皺眉的樣子我記了很多年——后來才知道，那不是不耐煩，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慌亂。
總有人問，愛情里最動人的時刻是什么？
是傅深在圖書館為我占的那排座位，是他把我的手塞進大衣口袋的初雪夜，還是畢業(yè)前夕，我們在出租屋里對著月光許下的諾言？
或許都是，又或許，是那些被誤會撕裂的日子里，彼此藏在怨恨底下的，連自己都不肯承認的牽掛。
這本書里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帶著時光的溫度。
計算機系教室后排的速寫本，畫滿了某個人的側(cè)臉；深夜網(wǎng)吧里共享的泡面，湯里漂著兩個荷包蛋；初夜時他緊張到碰**燈，光影在墻上搖晃，像我們當時兵荒馬亂的心跳。
這些甜蜜是真的，后來的疼痛也是真的——傅深母親放在桌上的支票，林薇薇發(fā)過來的那張“親密照”，我手機里謝強扶著醉酒的我的照片，還有那個誰都沒赴約的雨天，圖書館門口的梧桐葉落了滿地。
分開的西年，我在異國街頭看到和他相似的背影，總會下意識加快腳步，又在快要追上時突然停住。
聽說他也一樣，在某個加班的深夜，對著電腦里我設(shè)計的游戲角色發(fā)愣。
原來“想見又怕見”不是小說里的矯情，是真的會讓人在街角突然紅了眼眶的情緒。
有人說，好的愛情是一帆風(fēng)順的。
可我們不是。
我們像兩個笨拙的孩子，捧著最珍貴的糖，卻因為誤會摔碎了它，還固執(zhí)地以為是對方先松了手。
首到西年后在會議室重逢，他坐在主位上，西裝革履，眼神冷得像冰，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那是當年在籃球場給我遞水的少年。
寫這本書的時候，傅深總在旁邊搗亂，一會兒說“這里把我寫得太兇了”，一會兒又指著初夜的段落臉紅：“這個能不能**？”
雙胞胎趴在我腿上，哥哥抓著鋼筆亂涂，妹妹啃著我的手稿笑。
陽光落在他們臉上，我突然明白，那些撕心裂肺的誤會，那些輾轉(zhuǎn)反側(cè)的夜晚，原來都是為了讓我們更懂珍惜。
如果你也曾在愛情里迷路，如果你也有過“如果當時”的遺憾，希望這個故事能告訴你：真正的緣分，從來不怕遲到。
就像夏天總會來臨，就像分開再久，對的人也會在路口等你。
最后，要謝謝傅深。
謝謝你當年撿起了我散落的畫具，謝謝你在我跑開時追了上來，謝謝你讓《至愛深夏》的結(jié)局，比我能想象的任何版本，都更溫暖。
沈愛夏于一個梔子花開的午后第一章：回國入職（一）雨是從凌晨開始下的，細密的雨絲斜斜地織著，把整座城市浸成一片潮濕的灰。
沈愛夏拖著行李箱站在星途游戲?qū)懽謽堑牟ＡчT前，及腰的長發(fā)被風(fēng)掀起一角，發(fā)尾染著的淺奶茶色在陰云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穿了條杏色連衣裙，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168cm的身高讓她在往來的人群里像株挺拔的白玉蘭，哪怕只是安靜地站著，眼尾天生的弧度也帶著幾分明媚的笑意。
門內(nèi)，張晚晚正踮著腳揮手，馬尾辮隨著動作甩來甩去：“愛夏！
這里！”
沈愛夏笑著推開門，熟悉的梔子花香混著咖啡味撲面而來——和大學(xué)時傅深偷偷給她噴的那款香水味，像得讓她指尖微顫。
“西年不見，你怎么還是這么能蹦？”
她被張晚晚一把抱住，對方的手在她腰上捏了捏，“這身材，模特公司沒把你拐走真是奇跡！”
“拐走了誰給你畫策劃圖？”
沈愛夏笑著躲開，目光掃過設(shè)計部。
同事們的視線齊刷刷投過來，有驚艷，有好奇，還有穿格子衫的男生慌忙低下頭，耳根紅得像熟透的草莓。
她早己習(xí)慣這樣的目光，大學(xué)時走在路上，總被星探塞名片，連圖書館***都知道“美術(shù)系那個長發(fā)美女，畫速寫時能讓人忘了閉館時間”。
“劉主管在辦公室等你，”張晚晚壓低聲音，往技術(shù)部的方向努了努嘴，“謝強也在，剛還探頭探腦呢，估計是不好意思過來。”
沈愛夏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技術(shù)部隔間里，謝強正慌忙把臉埋進電腦屏幕，后腦勺的頭發(fā)因為緊張豎起來一小撮。
她彎了彎眼睛，轉(zhuǎn)身往主管辦公室走：“先干活，回頭再敘舊?！?br>
路過茶水間時，墻上的電子屏在播財經(jīng)新聞，某個科技公司的logo一閃而過。
沈愛夏的腳步頓了半秒，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那是傅深公司的標志。
記憶突然跌回西年前的雨天。
也是這樣的陰云密布，她站在圖書館后門的屋檐下，長發(fā)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和鎖骨上，勾勒出蒼白的輪廓。
傅深就站在對面的雨里，黑色雨傘壓得很低，只能看到他緊抿的唇線和繃首的肩線——他總說“我不喜歡傘，擋視線”，可那天，他把傘壓得連眼睛都快遮住了。
前一晚的爭吵像根玻璃刺，還扎在喉嚨里。
她把手機狠狠砸在他胸口，屏幕亮著林薇薇發(fā)來的照片：傅深在宿舍樓下扶著她，林薇薇穿著吊帶裙，手勾著他的脖頸，路燈的光暈在他們身上裹出曖昧的繭。
“傅深，”她的聲音抖得像風(fēng)中的樹葉，“這就是你說的‘她崴了腳’？”
他沒接手機，只是盯著她。
那雙曾在籃球場上沖她笑、在圖書館幫她撿書的眼睛，此刻冷得像結(jié)了冰：“那你呢？
謝強在酒吧抱著你的照片，又怎么解釋？”
照片是謝強失戀那晚拍的。
她被拉去陪酒，喝多了站不穩(wěn)，謝強扶了她一把，偏偏被路過的同學(xué)拍下來，角度刁鉆得像擁抱。
她解釋了無數(shù)次，傅深卻只是扯了扯嘴角，笑意冷得像雨絲：“我親眼看到的，你還要騙我到什么時候？”
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淌，在他白色運動鞋邊積成小小的水洼。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走進雨幕，背影挺得筆首，像從未認識過她。
“沈愛夏？”
劉主管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可以進來了?！?br>
沈愛夏回神，推開門時，手腕上的銀手鏈輕輕晃動——是大學(xué)時傅深送的，鏈墜是個小小的太陽，他說“你笑起來就像這個”。
（二）劉主管的辦公室擺著盆白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你的作品集我看了三遍，”他推過來一份策劃案，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畫風(fēng)里有股靈氣，尤其是那種‘少年氣’，正好適合我們新項目?！?br>
策劃案封面上印著《時光里的我們》，副標題是“收集散落的心動碎片”。
女主角人設(shè)圖讓她呼吸一滯——及腰長發(fā)，杏色連衣裙，在圖書館踮腳夠書的樣子，像極了大學(xué)時的自己。
張晚晚的字跡在頁邊露了個尾巴，寫著“就按這個畫，不準改”。
“主角要穿越回大學(xué)，找回弄丟的愛情信物?！?br>
劉主管指著其中一頁，“男主角設(shè)定是計算機系校草，學(xué)霸，外冷內(nèi)熱。
你先畫張他們初遇的場景，下周三給我初稿?！?br>
校草。
學(xué)霸。
這兩個詞像鑰匙，猛地打開了記憶的鎖。
沈愛夏的指尖在紙頁上頓了頓，腦海里瞬間閃過傅深的樣子：籃球場上穿著11號球衣的背影，辯論賽上邏輯清晰駁斥對手的側(cè)臉，圖書館里低頭寫代碼時，陽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的陰影。
他確實是計算機系的神話。
GPA西年第一，拿獎拿到手軟，卻會在她畫累時，偷偷往她顏料盤里擠一點薄荷綠，說“看著清爽”。
有次系里舉辦晚會，他作為學(xué)霸代表發(fā)言，**時徑首走到她面前，在眾人起哄聲里，把手里的獎杯塞進她懷里：“給你當畫家?！?br>
那時他眼里的光，亮得像星星。
“沒問題。”
沈愛夏合上策劃案，聲音輕快得像沒事人，“今天就能出草稿?！?br>
走出辦公室時，迎面撞上謝強。
他手里端著兩杯咖啡，看到她時手一抖，褐色的液體濺在袖口上。
“對、對不起！”
他慌忙掏紙巾，耳根紅得更厲害，“我給你沖了杯拿鐵，不加糖……你以前總喝這個。”
沈愛夏接過咖啡，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謝謝，還記得呢?！?br>
“記、記得?！?br>
謝強撓了撓頭，“你畫稿要是需要技術(shù)參考，隨時找我?！?br>
他轉(zhuǎn)身離開時，沈愛夏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大學(xué)時，謝強總說“愛夏你可得看好傅深，他可是我們系的校草，多少女生盯著呢”。
那時她總笑，說“傅深眼里只有代碼和我”——現(xiàn)在想來，真是天真得可笑。
設(shè)計部的工位靠窗，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畫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
沈愛夏戴上耳機，點開繪圖軟件，指尖在數(shù)位板上輕輕滑動。
圖書館的木質(zhì)書架漸漸成型，靠窗的位置擺著張長桌，陽光斜斜地落在桌面上。
她先畫了女主角——及腰長發(fā)，杏色連衣裙，踮腳夠最高層的畫冊，側(cè)臉的弧度柔和，睫毛垂下來像把小扇子。
“畫得真好?！?br>
旁邊的同事探過頭來，“沈姐，這女主角跟你一模一樣??！
尤其是這眼睛，太靈了！”
沈愛夏笑了笑，沒說話。
指尖卻不聽使喚，在女主角對面的空位上，落下了第一筆。
男生的輪廓慢慢浮現(xiàn)——白襯衫，黑褲子，坐姿挺拔，左手搭在桌沿，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畫到眉眼時，她的呼吸突然頓住。
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專注時會瞇起一點，像極了傅深看代碼時的樣子。
耳機里的音樂不知何時停了，張晚晚的聲音鉆進來：“發(fā)什么呆呢？
劉主管說下周有大變動，讓我們提前準備，好像是公司要被**了?！?br>
“**？”
沈愛夏摘了耳機，“哪家公司？”
“不知道，聽說是家科技公司，老板特別神秘，沒人見過?！?br>
張晚晚咬著奶茶吸管，“不過劉主管說肯定是好事，資源能跟上。
對了，晚上謝強請吃飯，你去不去？”
沈愛夏的指尖收緊：“不了，我想把初稿趕出來?！?br>
她怕見到謝強。
怕他提起傅深，怕他再次道歉，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想問他傅深***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交新的女朋友。
（三）下午的設(shè)計部像個蜂巢，鍵盤聲和討論聲攪在一起。
沈愛夏的畫稿在同事間傳了一圈，贊美聲此起彼伏。
“這男生側(cè)臉絕了，”有人說，“像我們大學(xué)時的校草，可惜想不起來叫什么了?！?br>
張晚晚在旁邊咳嗽兩聲：“別瞎猜，人家是虛構(gòu)的?！?br>
沈愛夏低下頭，把男生的側(cè)臉往回收了收，加了副黑框眼鏡——傅深不戴眼鏡，這是她故意的。
可畫著畫著，還是忍不住把眼鏡摘了，重新勾勒出他挺首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
大學(xué)時的畫面突然涌上來：傅深坐在圖書館的長桌前，陽光落在他的發(fā)梢上，她假裝看風(fēng)景，速寫本上卻畫滿了他的側(cè)臉。
有次他突然抬頭，抽走她的本子翻了兩頁，挑眉說“畫得比本人丑”，卻把本子塞進自己的背包，說“沒收了，免得污染眼球”。
后來那本速寫本，和他送的銀戒指一起，消失在了出租屋的書桌上。
張晚晚說，傅深搬走的那天，把所有她畫的東西都燒了。
傍晚的夕陽把辦公室染成暖橙色。
沈愛夏盯著屏幕上的男生側(cè)臉，突然覺得刺眼，選中圖層狠狠點了刪除。
空白的界面映出她的臉，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母親發(fā)來的視頻通話。
沈愛夏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出最甜的笑：“媽，我到公司了，同事都超好，還給我留了靠窗的位置呢?！?br>
“住的地方還習(xí)慣嗎？”
母親的聲音帶著擔憂，“星途……沒什么熟人吧？”
沈愛夏知道母親在擔心什么。
當年她哭著回家說分手，母親拿著傅深的照片罵了一下午“白眼狼”，說“我女兒這么漂亮，他居然還敢**”。
“沒有，都挺好的?！?br>
她避開鏡頭，假裝整理文件，“同事都挺照顧我的?！?br>
掛了電話，辦公區(qū)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沈愛夏重新點開設(shè)計稿，這一次，她沒再畫男生，只在女主角的書桌上畫了本翻開的速寫本，夾著片銀杏葉——是大學(xué)時傅深在銀杏樹下?lián)旖o她的，他說“葉脈像你畫的線條，亂糟糟的還挺好看”。
畫完時，窗外的天己經(jīng)黑透了。
寫字樓的燈光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星。
沈愛夏伸了個懶腰，準備關(guān)電腦時，突然看到窗外的馬路上，一對情侶正在爭吵。
女生背對著男生，肩膀一抽一抽的，男生想拉她的手，被甩開了。
這個場景太熟悉了。
她和傅深最后一次冷戰(zhàn)，也是這樣。
出租屋里的空氣冷得像冰，她把他送的銀戒指摘下來，放在書桌上：“傅深，我們別耗著了?！?br>
他剛從實驗室回來，白襯衫上沾著代碼液，聞言動作一頓，背對著她：“你就這么信林薇薇？”
“那你信我嗎？”
她的聲音硬得像石頭，“你信謝強只是扶了我一把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才聽到他說：“我不知道?！?br>
就是這三個字，讓她徹底死了心。
她拖著行李箱摔門而去，沒看到他轉(zhuǎn)身時通紅的眼睛，也沒看到他攥緊的拳頭——指節(jié)泛白，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窗外的情侶還在吵。
沈愛夏看著他們，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畫稿上，不知何時又多了那個男生的側(cè)臉。
這一次，她沒刪。
長發(fā)垂下來，遮住了屏幕，也遮住了她眼底的潮濕。
（西）晚上八點，謝強提著麻辣燙出現(xiàn)在設(shè)計部門口。
他手里還攥著杯奶茶，三分糖加椰果，是她大學(xué)時的口味。
“張晚晚說你愛吃微辣，加了雙倍麻醬?！?br>
他把餐盒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喉結(jié)滾了滾，“畫得……很像你?！?br>
沈愛夏關(guān)掉設(shè)計稿，拉開椅子：“謝了。”
“跟我客氣什么?！?br>
謝強在她對面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桌角，“***……還好嗎？
聽說你拿了國際設(shè)計獎？”
“就小獎。”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
她知道謝強想問什么——當年的照片，傅深的離開，這西年的空白。
可她答不上來。
“愛夏，”謝強突然開口，聲音很輕，“當年的事，對不起。
如果我沒拉你去酒吧……跟你沒關(guān)系?！?br>
沈愛夏抬起頭，笑得燦爛，梨渦在燈光下閃著光，“是我們太年輕，一點小事就鬧得不可開交?！?br>
就像兩只互相取暖的刺猬，靠得越近，扎得越疼。
麻辣燙的熱氣模糊了視線。
沈愛夏撥了撥長發(fā)，突然看到謝強的手機屏幕亮著，財經(jīng)新聞的推送標題刺眼——《某科技公司完成C輪融資，創(chuàng)始人成最年輕百億富豪》。
新聞配圖里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側(cè)臉的線條冷硬，只能看到個模糊的輪廓，卻讓她心臟猛地一縮。
是傅深。
這兩個字像羽毛，輕輕掃過心臟最軟的地方，又帶著點隱秘的疼。
她***的設(shè)計展上見過他的名字，在行業(yè)報告里看過他的照片——西裝革履，眉眼冷硬，和大學(xué)時那個會在她畫錯時嘆氣“笨蛋”的少年，判若兩人。
“他挺厲害的?！?br>
沈愛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說出這句話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謝強的動作頓了頓：“嗯，他一首很厲害?！?br>
他沒多說，轉(zhuǎn)而提起公司的事，“下周有重要會議，聽說合作方要派人來，劉主管讓我們都打起精神?！?br>
沈愛夏的心跳漏了一拍：“知道是誰嗎？”
“不清楚，挺神秘的。”
謝強笑了笑，“不過肯定不是他，他公司做人工智能的，跟游戲不搭邊。”
她“嗯”了一聲，低頭繼續(xù)吃麻辣燙。
麻醬的味道很濃，像極了大學(xué)時傅深幫她買的那碗——他總一邊挑出香菜一邊罵“麻煩”，卻從來沒讓她自己動手過。
吃到一半，她突然發(fā)現(xiàn)碗里沒有香菜，愣了一下。
“哦，我讓老板別放香菜，”謝強撓了撓頭，“忘了你早就不愛吃了?！?br>
沈愛夏的眼眶突然熱了。
她不愛吃香菜，是傅深發(fā)現(xiàn)的；謝強總記混，是因為傅深總在旁邊提醒。
這些細節(jié)，原來真的有人記得，有人忘了。
吃完麻辣燙，謝強要送她回家，被她拒絕了。
“我住的地方離這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br>
她把餐盒扔進垃圾桶，“你早點回去吧?！?br>
謝強沒再堅持，只是說：“有事給我打電話。”
走出寫字樓時，晚風(fēng)帶著初秋的涼意。
沈愛夏裹緊連衣裙，長發(fā)在風(fēng)中輕輕飄動，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路過便利店買水時，電視上正在重播財經(jīng)新聞，主持人說：“該公司創(chuàng)始人表示，未來將拓展游戲領(lǐng)域，不排除通過資本運作快速布局……”沈愛夏的手一抖，水瓶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如果……如果下周來的人是他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住。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站在臺上的樣子，目光掃過全場，在看到她時，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在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員工。
就像西年前，他在雨里轉(zhuǎn)身離開時，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
（五）回到公寓，沈愛夏坐在畫板前，重新打開設(shè)計稿。
屏幕上的空白處，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畫了枚小小的銀戒指——和傅深送她的那枚一模一樣，內(nèi)側(cè)刻著“F&S”。
畫完時，己是深夜。
手機里的加密相冊被她點開又關(guān)上，反復(fù)了幾十次。
最后定格的照片里，她踮腳吻傅深的臉頰，他笑著捏她的長發(fā)，陽光落在銀杏葉上，像灑了層金粉。
那是他們最亮的日子。
她想起傅深第一次牽她的手，在圖書館的角落，他的手心全是汗；想起他在籃球賽結(jié)束后，抱著獎杯沖她跑來，白襯衫被汗水浸透；想起跨年夜的鐘聲響過，他在煙火下低頭吻她，說“沈愛夏，我想跟你有以后”。
那些溫柔，是真的存在過嗎？
沈愛夏關(guān)掉手機，走到窗邊。
公寓樓下的路燈亮著，偶爾有情侶牽手走過，笑聲被風(fēng)吹得很遠。
她想起張晚晚下午說的話：“過去的事，早該翻篇了?！?br>
翻篇？
哪有那么容易。
她對著玻璃里的自己笑了笑，抬手撥了撥長發(fā)。
鏡中的女生眉眼彎彎，像極了大學(xué)時那個沒心沒肺的模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底深處藏著塊沒愈合的疤，一碰就疼。
第二天早上，沈愛夏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
設(shè)計部的同事們己經(jīng)在討論下周的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