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文之鋼鐵之心
金屬的腥味和某種**的酸臭混在一起，鉆進聶文的鼻腔。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腦袋里嗡嗡作響。
“依依？”
他喊了一聲，回應他的是旁邊垃圾堆里的一陣響動。
張依依扶著墻，掙扎著站穩(wěn)，臉色蒼白。
“聶文……這是哪兒？
我們不是……在吵架嗎？”
她環(huán)顧西周。
狹窄的巷子，兩側(cè)是高聳入云的金屬建筑，表面布滿了銹跡和管道。
頭頂上，看不到天空，只有一塊巨大、透著沉悶光亮的金屬穹頂，遮蔽了一切。
空氣濕冷，帶著一股機油味。
“我不知道?！?br>
聶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的動作很穩(wěn)，試圖用這種方式壓下心里的驚濤駭浪。
“我們得先搞清楚狀況。”
“搞清楚？
你看這鬼地方！
怎么搞清楚！”
張依依的情緒瞬間就上來了，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們是不是被綁架了？
還是你又在搞什么……什么驚喜？”
她的話里帶著刺，是他們吵架時慣用的那種。
聶文沒有接話，他走到巷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外面是一條更寬闊的街道，但同樣昏暗。
行人穿著奇形怪狀的衣服，很多人身上都有發(fā)光的電子元件或者機械義肢。
巨大的全息廣告在樓宇間閃爍，上面是看不懂的文字和一個穿著軍裝、表情嚴肅的男人。
一切都陌生得讓人心悸。
“這不是地球?！?br>
聶-文收回頭，下了個結(jié)論。
“或者說，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地球。”
“廢話！
這還用你說！”
張依依提高了音量，幾近崩潰。
“我手機呢？
我手機找不到了！
報警??！”
她瘋狂地摸著口袋，結(jié)果什么都沒有。
“噓?！?br>
聶文一把拉住她，將她拽回巷子深處。
“別喊。
你看那些人，他們不對勁。”
就在這時，一個干瘦的男人從他們身后的陰影里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破舊的工裝，一只眼睛是閃著紅點的機械義眼。
“喲，兩個小可愛?！?br>
男人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迷路了？”
張依依嚇得躲到聶文身后。
聶文身體繃緊，擺出一個防備的姿勢。
“我們只是路過。
不想惹麻煩?！?br>
“麻煩？”
男人笑了，那只機械眼在他臉上轉(zhuǎn)了一圈，發(fā)出輕微的電擊聲。
“在這兒，呼吸都是麻煩。
看你們這身打扮，料子不錯啊，上城區(qū)的？”
他打量著聶文身上的休閑西裝和張依依的連衣裙，眼神里全是**裸的貪婪。
“什么上城區(qū)？”
聶文保持著鎮(zhèn)定，試圖從對方嘴里套出信息。
“裝傻？”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抬頭看看，蠢貨。”
聶文和張依依下意識地抬頭。
透過建筑的縫隙，他們能看到那片巨大的金屬穹頂之上，隱約還有另一座城市的倒影，那座城市燈火通明，建筑精致，和他們腳下的這片混亂區(qū)域完全是兩個世界。
“上面，是天堂。
聯(lián)盟公民的應許之地。”
男人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向上指了指。
“下面，這里，是**。
是垃圾場，也是我們這些‘非標準件’的窩?！?br>
他的話里帶著濃重的自嘲。
“聯(lián)盟？
什么聯(lián)盟？”
張依依忍不住小聲問。
男人那只機械眼對準了她。
“哈！
真來個外星人？
星際聯(lián)盟，統(tǒng)治我們這片星域的偉大**。
怎么，你們的星球還沒通網(wǎng)？”
他像是聽到了*****。
“現(xiàn)在是聯(lián)盟歷734年，我們和‘新秩序帝國’那幫瘋子在天馬座星區(qū)打了快一個世紀了。
你們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
聶文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聯(lián)盟，帝國，星際戰(zhàn)爭……這些詞匯沖擊著他的認知。
這不是綁架。
這是……穿越了？
這個荒謬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們……失憶了?！?br>
聶文選擇了一個最爛，但也最安全的借口。
“對，我們什么都不記得了?！?br>
男人臉上的嘲笑更濃了。
“失憶？
這借口比我爺爺?shù)募傺肋€老。
行吧，既然是兩個小傻子，那哥哥我就給你們科普一下?！?br>
他靠在墻上，點了根散發(fā)著怪味的電子煙。
“想活下去，就得有價值。
要么，去應征入伍，開上那種叫‘泰坦’的大家伙，去前線當炮灰?！?br>
他吐出一個煙圈。
“運氣好，能混個公民身份，去上城區(qū)當條狗。
運氣不好，就變成一坨宇宙垃圾?！?br>
“泰坦？”
聶文抓住了這個詞。
“神經(jīng)鏈接機甲。
幾百米高的大鐵罐頭。
駕駛員把自己的腦子接上去，用想的就能讓它動?！?br>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聯(lián)盟最強的兵器，也是最快的棺材。
帝國那邊也有類似的東西，叫‘瓦爾基里’。
天天在天上打來打去，跟放煙花似的，只不過掉下來的都是人命。”
張依依的臉更白了。
她緊緊抓住聶文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那……那第二個選擇呢？”
她顫抖著問。
男人嘿嘿一笑，機械眼里的紅點閃爍得更快了。
“第二個選擇，就是把你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交給我。
包括這身不錯的衣服?！?br>
他向前逼近，貪婪毫不掩飾。
“然后我發(fā)發(fā)善心，告訴你們?nèi)ツ膬耗茴I到救濟餐，不至于第一天就**。”
巷口的光線突然被一個巨大的陰影遮蔽了。
一個龐然大物緩緩飛過，帶著沉悶的引擎轟鳴。
那是一艘巨大的戰(zhàn)艦，外殼上印著聯(lián)盟的徽記。
街上的人都停下腳步，麻木地看著它飛過。
“看，又一船的耗材?！?br>
男人頭也不抬地說道。
“送去前線的年輕人，十個里回不來一個。”
聶文的心沉了下去。
戰(zhàn)爭，機甲，階級分明的世界……這一切都太瘋狂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張依-依，她正驚恐地看著天上的戰(zhàn)艦，身體抖得厲害。
曾經(jīng)那些關于房貸、工作、感情的爭吵，在這一刻顯得那么可笑和遙遠。
現(xiàn)在的問題是，怎么活下去。
“我們選第三個?！?br>
聶文開口了。
男人愣了一下。
“第三個？
我可沒說有第三個。”
“你現(xiàn)在說了。”
聶文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給你打工。
你看起來對這里很熟，是個地頭蛇。
我們是黑戶，沒身份，但我們有腦子，也有力氣。
我們可以幫你做事，換取食物和庇護?！?br>
他賭對方不是單純的劫匪，而是一個有自己生存法則的“商人”。
男人那只完好的眼睛瞇了起來，重新審視著聶文。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白白凈凈的男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跟他討價還價。
“有意思。”
他掐滅了電子煙。
“我叫老鼠。
在這片‘**’里，沒人敢欠我的債?！?br>
他伸出手。
“先把你手腕上那個亮閃閃的東西給我。
算是定金。”
聶文低頭，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情侶表。
那是他和張依依一周年時買的。
他沒有猶豫，解下手表，遞了過去。
老鼠接過手表，放在機械眼里掃了掃，滿意地揣進兜里。
“行。
跟我來吧，兩個小菜鳥?！?br>
他轉(zhuǎn)身向巷子更深處走去。
“記住，在這里，別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br>
（2415字）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腦袋里嗡嗡作響。
“依依？”
他喊了一聲，回應他的是旁邊垃圾堆里的一陣響動。
張依依扶著墻，掙扎著站穩(wěn)，臉色蒼白。
“聶文……這是哪兒？
我們不是……在吵架嗎？”
她環(huán)顧西周。
狹窄的巷子，兩側(cè)是高聳入云的金屬建筑，表面布滿了銹跡和管道。
頭頂上，看不到天空，只有一塊巨大、透著沉悶光亮的金屬穹頂，遮蔽了一切。
空氣濕冷，帶著一股機油味。
“我不知道?！?br>
聶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的動作很穩(wěn)，試圖用這種方式壓下心里的驚濤駭浪。
“我們得先搞清楚狀況。”
“搞清楚？
你看這鬼地方！
怎么搞清楚！”
張依依的情緒瞬間就上來了，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們是不是被綁架了？
還是你又在搞什么……什么驚喜？”
她的話里帶著刺，是他們吵架時慣用的那種。
聶文沒有接話，他走到巷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外面是一條更寬闊的街道，但同樣昏暗。
行人穿著奇形怪狀的衣服，很多人身上都有發(fā)光的電子元件或者機械義肢。
巨大的全息廣告在樓宇間閃爍，上面是看不懂的文字和一個穿著軍裝、表情嚴肅的男人。
一切都陌生得讓人心悸。
“這不是地球?！?br>
聶-文收回頭，下了個結(jié)論。
“或者說，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地球。”
“廢話！
這還用你說！”
張依依提高了音量，幾近崩潰。
“我手機呢？
我手機找不到了！
報警??！”
她瘋狂地摸著口袋，結(jié)果什么都沒有。
“噓?！?br>
聶文一把拉住她，將她拽回巷子深處。
“別喊。
你看那些人，他們不對勁。”
就在這時，一個干瘦的男人從他們身后的陰影里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破舊的工裝，一只眼睛是閃著紅點的機械義眼。
“喲，兩個小可愛?！?br>
男人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迷路了？”
張依依嚇得躲到聶文身后。
聶文身體繃緊，擺出一個防備的姿勢。
“我們只是路過。
不想惹麻煩?！?br>
“麻煩？”
男人笑了，那只機械眼在他臉上轉(zhuǎn)了一圈，發(fā)出輕微的電擊聲。
“在這兒，呼吸都是麻煩。
看你們這身打扮，料子不錯啊，上城區(qū)的？”
他打量著聶文身上的休閑西裝和張依依的連衣裙，眼神里全是**裸的貪婪。
“什么上城區(qū)？”
聶文保持著鎮(zhèn)定，試圖從對方嘴里套出信息。
“裝傻？”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抬頭看看，蠢貨。”
聶文和張依依下意識地抬頭。
透過建筑的縫隙，他們能看到那片巨大的金屬穹頂之上，隱約還有另一座城市的倒影，那座城市燈火通明，建筑精致，和他們腳下的這片混亂區(qū)域完全是兩個世界。
“上面，是天堂。
聯(lián)盟公民的應許之地。”
男人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向上指了指。
“下面，這里，是**。
是垃圾場，也是我們這些‘非標準件’的窩?！?br>
他的話里帶著濃重的自嘲。
“聯(lián)盟？
什么聯(lián)盟？”
張依依忍不住小聲問。
男人那只機械眼對準了她。
“哈！
真來個外星人？
星際聯(lián)盟，統(tǒng)治我們這片星域的偉大**。
怎么，你們的星球還沒通網(wǎng)？”
他像是聽到了*****。
“現(xiàn)在是聯(lián)盟歷734年，我們和‘新秩序帝國’那幫瘋子在天馬座星區(qū)打了快一個世紀了。
你們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
聶文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聯(lián)盟，帝國，星際戰(zhàn)爭……這些詞匯沖擊著他的認知。
這不是綁架。
這是……穿越了？
這個荒謬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們……失憶了?！?br>
聶文選擇了一個最爛，但也最安全的借口。
“對，我們什么都不記得了?！?br>
男人臉上的嘲笑更濃了。
“失憶？
這借口比我爺爺?shù)募傺肋€老。
行吧，既然是兩個小傻子，那哥哥我就給你們科普一下?！?br>
他靠在墻上，點了根散發(fā)著怪味的電子煙。
“想活下去，就得有價值。
要么，去應征入伍，開上那種叫‘泰坦’的大家伙，去前線當炮灰?！?br>
他吐出一個煙圈。
“運氣好，能混個公民身份，去上城區(qū)當條狗。
運氣不好，就變成一坨宇宙垃圾?！?br>
“泰坦？”
聶文抓住了這個詞。
“神經(jīng)鏈接機甲。
幾百米高的大鐵罐頭。
駕駛員把自己的腦子接上去，用想的就能讓它動?！?br>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聯(lián)盟最強的兵器，也是最快的棺材。
帝國那邊也有類似的東西，叫‘瓦爾基里’。
天天在天上打來打去，跟放煙花似的，只不過掉下來的都是人命。”
張依依的臉更白了。
她緊緊抓住聶文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那……那第二個選擇呢？”
她顫抖著問。
男人嘿嘿一笑，機械眼里的紅點閃爍得更快了。
“第二個選擇，就是把你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交給我。
包括這身不錯的衣服?！?br>
他向前逼近，貪婪毫不掩飾。
“然后我發(fā)發(fā)善心，告訴你們?nèi)ツ膬耗茴I到救濟餐，不至于第一天就**。”
巷口的光線突然被一個巨大的陰影遮蔽了。
一個龐然大物緩緩飛過，帶著沉悶的引擎轟鳴。
那是一艘巨大的戰(zhàn)艦，外殼上印著聯(lián)盟的徽記。
街上的人都停下腳步，麻木地看著它飛過。
“看，又一船的耗材?！?br>
男人頭也不抬地說道。
“送去前線的年輕人，十個里回不來一個。”
聶文的心沉了下去。
戰(zhàn)爭，機甲，階級分明的世界……這一切都太瘋狂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張依-依，她正驚恐地看著天上的戰(zhàn)艦，身體抖得厲害。
曾經(jīng)那些關于房貸、工作、感情的爭吵，在這一刻顯得那么可笑和遙遠。
現(xiàn)在的問題是，怎么活下去。
“我們選第三個?！?br>
聶文開口了。
男人愣了一下。
“第三個？
我可沒說有第三個。”
“你現(xiàn)在說了。”
聶文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給你打工。
你看起來對這里很熟，是個地頭蛇。
我們是黑戶，沒身份，但我們有腦子，也有力氣。
我們可以幫你做事，換取食物和庇護?！?br>
他賭對方不是單純的劫匪，而是一個有自己生存法則的“商人”。
男人那只完好的眼睛瞇了起來，重新審視著聶文。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白白凈凈的男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跟他討價還價。
“有意思。”
他掐滅了電子煙。
“我叫老鼠。
在這片‘**’里，沒人敢欠我的債?！?br>
他伸出手。
“先把你手腕上那個亮閃閃的東西給我。
算是定金。”
聶文低頭，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情侶表。
那是他和張依依一周年時買的。
他沒有猶豫，解下手表，遞了過去。
老鼠接過手表，放在機械眼里掃了掃，滿意地揣進兜里。
“行。
跟我來吧，兩個小菜鳥?！?br>
他轉(zhuǎn)身向巷子更深處走去。
“記住，在這里，別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br>
（2415字）